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余丈外的一棵大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后软软滑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陈立,气息如同风中之烛,迅速熄灭。
然而,就在他即将死亡的一刹那。
一道极其黯淡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自他神堂射出。
速度奇快,目标并非陈立,而是直指不远处柳若依那年仅七八岁的侄子。
“还敢作恶!”
陈立冷哼一声。
乾坤如意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游龙,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破空追去。
游龙后发先至,一棍劈斩在那灰色小剑之上。
“不!”
老者神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灰色小剑连片刻都未能抵挡,便被乾坤如意棍蕴含的恐怖力量轰得爆碎开来,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湮灭。
老者的尸体最后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消散,彻底没了声息。
化虚宗师,就此神魂俱灭。
直到此刻,远处一直紧张观战的柳宗影和柳若依,两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柳宗影心中震撼难言,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陈立出手,其手段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柳若依提着面如死灰的柳云风,走到陈立面前,脸上犹自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陈立实力强横,却万万没想到,竟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两名宗师的联手。
她将柳云风重重扔在地上。
柳云风穴道被封,浑身剧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陈立的眼睛裡充满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在镜山县衙,自己为何要因为那几千亩田地去招惹这个煞星。
母亲和四爷,两位宗师!
竟然……竟然都折在了对方手里!
陈立没有理会柳云风,径直走到昏迷的云雅身前。
抬起脚,运足内劲,毫不留情地接连踩下。
咔嚓!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云雅的双脚脚踝被硬生生踩碎。
“啊……”
剧烈的疼痛让云雅瞬间从昏迷中痛醒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蜷缩着身体,强忍钻心刺骨的痛苦,抬头死死盯住陈立,声音颤抖:“阁下……到底是谁!与我家有何深仇大恨?”
陈立看着她,语气平淡:“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的儿子。”
云雅转头看向柳云风。
柳云风接触到母亲的目光,羞愧恐惧交织,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云雅心一沉,瞬间明白,定然是儿子,不知在何处得罪了眼前这尊凶神。
见陈立没有立刻下杀手,云雅心中求生之念陡升,只要对方未立刻取自己母子性命,想必凡事都可商量。
强忍剧痛,试图谈判:“阁下…要如何…才肯放过我们?”
陈立笑了笑:“这就要看你们,能开出什么让我满意的价钱了。”
柳云风埋着头,眼中闪过怨毒,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颤声道:“我……可以将柳家在镜山收购的两千三百亩水田,无偿…让给陈家。”
陈立轻笑出声:“呵呵,柳公子,你将自己和令堂的性命,看得未免太轻贱了。”
“风儿!到底怎么回事?”
云雅低声厉喝。
第240章 太监
柳云风不敢再隐瞒,哆哆嗦嗦地将当初在镜山县衙竞拍田地败给陈立,之后怀恨在心,请托柳元琦封杀陈家等事,简略说了一遍。
云雅听完,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心中气极,却也知道此时责怪无用。
更何况,在她看来,世家倾轧、仗势欺人本属寻常。
儿子并没有错。
错只错在,未能事先摸清对方底细,踢到了铁板。
她深吸一口气,开出新的条件:“除了那两千多亩田,我还可以设法,将柳元琦一家的织造坊,连同其手中的官贡丝绸合约,一并转让给阁下。”
陈立摇头,语气转冷:“柳夫人,莫非以为陈某是耳聋目盲?那织造坊和官贡合约,你们不是早已许给何家了么?
让我去与郡守争食?柳夫人,你这可不像是在谈条件,倒像是在为我引祸。”
“你怎么会知道?”
柳云风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云雅也是面色剧变,心中骇浪滔天。
对方连这等隐秘都一清二楚,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儿子与何家商谈之事,可就在几天前。
而且,仅有数人知道。
难道对方与何家关系密切?
莫不是何明允在对自家下手?
是了!
难怪溧阳郡在自家的事情上一直推三阻四。
还有那镜山县令对陈家也礼遇有加!
云雅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真相。
她望向陈立,眼神复杂:“阁下…究竟想要什么?”
陈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柳家从周家那里抢到了些什么?”
云雅瞳孔微缩,对方竟连瓜分周家之事都了如指掌!
这愈发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沉默片刻,才道:“周书薇逃入贺牛武院,他们有所顾忌,未敢将事做绝。柳家,什么都没有拿到。”
陈立淡淡一笑:“柳夫人觉得我信吗?”
云雅决然道:“事实就是如此。周家织造坊已被何家拿去。我柳家虽然拿到了官贡合约。但在曹家没有拿到周家的田地前,这合约根本没用!”
“哦?”
陈立眉毛一挑:“这与曹家何关?”
“曹家老家主曹仲达,乃是现任江州织造少卿。江州境内所有官贡,最终皆由他裁定。”
云雅解释道:“如今曹家未得实际利益,他绝不可能同意。说白了,那纸合约,若无曹少卿首肯,形同废纸。”
陈立呵呵一笑,眼神彻底冰冷:“那就是没得谈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请两位上路了。”
“不!等等!”
云雅急忙喊道,抛出最后一个筹码:“丝绸!我愿用三万匹上好的丝绸赎我母子性命。”
“是周家那三万匹丝绸吧?”
陈立冷笑:“柳夫人让我拿着这批明晃晃的东西,去哪售卖?柳夫人,到了此时,你还想设套引火?真是…死性不改。”
他身形一晃,已至柳云风身边。
手中长棍如电点出。
咔嚓!
接连四声脆响,柳云风的四肢骨骼被寸寸碾碎。
“啊啊……娘!救我!”
柳云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涕泪横流,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风儿!”
云雅见到儿子如此惨状,心如刀割,目眦欲裂,发出母兽般的怒吼:“你到底要怎样?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儿子!”
陈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要做什么?这就要问柳夫人你了。在下三番五次给你机会,你却只想用虚言搪塞,用圈套陷害,毫无诚意可言。莫非以为陈某不敢杀人?”
“给!我都给!”
云雅彻底崩溃:“只要你放了我母子,金银、宝物、武功秘籍,只要我云家有的,任你挑选。阁下尽管开出条件。”
陈立平静得望着对方,过了一会,方才道:“我要神识宝物,你云家有吗?”
“有!有!”
云雅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见陈立不信,还要对儿子动手,云雅急忙喊道:“我云家真有,就在我父手中。当年我父被柳宗影以神识秘术所伤,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一件神识异宝,得以恢复。只要你放过我们,我立刻返回云家,将宝物取来给你。”
陈立瞥了一眼柳宗元,见他点头,当即道:“好。”
云雅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却见陈立猛地一脚踢在她小腹丹田之处。
噗!
一股磅礴的内气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她的丹田气海。
云雅双眼充满了惊愕与绝望,死死瞪着陈立。
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答应神识宝物,对方还要下此毒手。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身体抽搐两下,便彻底软倒,气绝身亡。
“娘……”
柳云风目睹母亲惨死,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