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82节

  都督府公子娶亲是在次日,他正好休整一夜。

  次日。

  都督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江州地界有头有脸的官员、将领、世家、富商皆来道贺。

  陈守恒提着贺礼,递上路引和名帖。

  门房唱喏的嗓音洪亮:“贺牛武院,送上贺仪一份。祝公子鸾凤和鸣,百年好合!”

  “贺牛武院”四字一出,引得宾客侧目望来。

  毕竟,贺牛武院在江州,地位超然。

  就算是州牧大人,也要礼敬三分。

  莫非,吕都督在武院中,竟还有什么关系?

  不过见送礼者只是个年轻的武院弟子,顿时了然。

  贺牛武院并不重视。

  毕竟,武院在江州地界,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这也只是寻常礼数,并未过多关注,很快又各自寒暄去了。

  人群之中,却有一道目光自陈守恒出现便牢牢锁定了他。

  陈守恒交了贺礼,任务便算完成,本不欲多留。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守恒学弟?真是巧啊!”

  陈守恒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曹文萱盈盈走来。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绿色的绫罗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髻上簪着明珠步摇,行走间流光熠熠。

  几乎与她同时,另一侧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文萱妹妹,小心。”

  只见苏言承抢先一步,推开附近的下人,殷勤地想要去虚扶曹文萱。

  曹文萱却仿佛没看见他伸出的手,裙裾微动,极其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脚步轻快地直接走向陈守恒,只留给苏言承一个冷淡的侧影。

  苏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快步跟了上来,站在曹文萱身侧。

  “曹学姐,苏学兄。”

  陈守恒拱手行礼,心中却惊讶,自己是领了任务才能出来,他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曹文萱走上前,打量着他:“正好,既然在此遇上你,我有一事拜托。近来我母……长辈,时常梦见陈永孝陈叔叔,心中痛楚难安。

  你如今既出武馆,有劳你带我回他老家一趟,祭拜一下永孝……叔父。学弟,能否成全我这份心意?只需带个路,绝不会耽搁你太久。”

  陈守恒眉头一皱,没曾想这曹家当初干脆利落地就将陈永孝赶出,这会怎么又如此记挂了?

  他可不愿带对方回去,毕竟陈永孝家的宅院,如今被自家购下改为别院。

  更何况,杀死陈永孝的白三,还住在别院之中。

  带曹文萱前去?

  那简直是自寻麻烦。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守恒此行乃是奉武院之命,专程来送贺礼,任务在身,送完便需即打算返回武院复命,并无暇返乡。还请学姐见谅。”

  不等曹文萱再次开口,旁边的苏言承见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挡在了曹文萱身前,语带威胁:“陈学弟,你这话就不近人情了。萱妹妹想去祭拜长辈,乃是一片孝心。

  你既是同乡,引个路有何难处?武院任务既已完成,晚回去几日,又能如何?莫非……你家中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怕人知道不成?”

  陈守恒心中对这位苏言承厌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却清晰地问道:“苏学兄,守恒倒是有一事请教。据我所知,武院规矩,弟子无特殊任务或准许,不得擅自离山。

  不知苏学兄此次前来江州,是领取了何种任务?亦或是……得了哪位堂师的亲准?

  倒并非学弟较真,此去镜山,往返十余日时间,不问清楚,恐连累苏师兄不慎触犯院规,受了责罚。”

  陈守恒这番话,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为你着想”的意味,但每一个字刺在苏言承最心虚的地方。

  苏言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

  他和曹文萱能出来,自然是走了捷径偷偷溜出来的,哪有什么正式手续?

  但这捷径,本就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陈守恒这话,分明是拿院规反将他一军,暗含威胁。

  他盯着陈守恒,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却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

  曹文萱也没料到陈守恒竟会将此事拿出来说,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掩饰下去。

  陈守恒不再看他们,对曹文萱再次拱手:“曹学姐,守恒告辞了。”

  说罢,不等二人再言,转身便走,甚至未曾入席,径直离开了喧闹的都督府。

  苏言承死死盯着离去陈守恒,狠狠道:“文萱妹妹,这陈守恒,三番五次寻理由阻止,不愿你去那镜山,只怕陈叔叔之死,另有隐情。甚至,陈叔叔之死,多半还与这陈守恒一家有关。不若,我陪你亲自去一趟查证?”

  曹文萱低头沉默一会,瞥了苏言承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向都督府内院走去。

  苏言承只得追了上去。

  ……

  陈守恒出了江州城,一路未再停歇,快马加鞭朝着镜山方向疾驰。

  五日后,风尘仆仆的陈守恒终于回到了灵溪家中。

  顾不上休息,他立即寻到父亲,将定魂丹后的异变、寻访钱世谨所求的条件,以及张律言解答需要三千两金子的要求,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告给了陈立。

  陈立静静听完,对定魂丹之事倒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丹药还有如此功效。

  看来,以后家中孩子登上神堂关,倒可与自己一般,不用耽搁时日了。

  当即让人去请柳宗影。

  柳宗影很快到来。

  陈立让守恒将钱世谨的条件再次说了一遍。

  “需一件神识之物品交换?”

  柳宗影面色一黯:“神识之物,何其罕见难得,老夫如今这般境地,何处去寻?”

  他颓然坐下,沉默良久,才抱着一丝侥幸抬头问道:“守恒贤侄,我用神通秘术与钱世谨相换,他可愿意?”

  陈守恒摇头:“钱师只言明需神识之物,并未提及其他。”

  闻言,柳宗影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似乎熄灭了。

  陈立看着柳宗影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未必没有希望。既然有条件,总比毫无门路要强。神识之物虽罕见,也并非绝无可能。在此空等也无益。你我,不若亲自去一趟武院,也好过在此空等。”

  柳宗影闻言,精神微微一振,点头答应:“好。”

  陈立当即唤来白三和鼠七,让他二人到江口黑市,去寻神识之物的消息。

  而后,又带着三千两黄金,与陈守恒和柳宗影一起,骑马前往贺牛武院。

第234章 上当

  傍晚。

  武院后山。

  陈守恒再次来到了陋室居。

  敲了敲门,里面却无反应。

  院内寂静,只有几只山雀在枝头跳跃鸣叫。

  他静立于门外等候。

  夕阳西下。

  山道拐角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钱世谨背着半满的药篓,步履从容地缓步而归。

  “钱师。”

  陈守恒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钱世谨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陈守恒身上,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颔首:“是你啊,何事?”

  陈守恒道明来意:“晚辈冒昧再次打扰。柳宗影柳前辈托晚辈传话,他愿以家传神通寂灭指,交换温神玉一年之用。恳请钱师成全。”

  钱世谨目光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隔世经年般的追忆,随即化作一片漠然。

  “寂灭指……”

  他并未邀请陈守恒入内,就这般站在院门口。

  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若是二十年前,他持此术来寻我,老夫会心动,愿以温神玉相换。但如今,此术于老夫而言,已如昨日黄花,无用矣。”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守恒:“告诉他,规矩不变。欲借温神玉,需以神识之物来换。勿再赘言。”

  言罢,不再给陈守恒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推开木门,身影没入院中。

  随即,“吱呀”一声轻响,轻轻合上。

  陈守恒愣在原地。

  没想到,柳宗影视为最后希望、柳家压箱底的神通秘术,在对方眼中竟毫无价值。

  山风拂过,带起些许凉意。

  陈守恒长长叹了口气,转身沿着来路离去。

  他没有着急回舍房。

  而是朝张律言居住的宅院走去。

  道律院。

  张律言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淡淡问道:“你寻老夫何事?”

  陈守恒将背上包袱解下,双手捧至案前。

  包袱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码放整齐的金叶子。

  “张师。”

  陈守恒躬身:“学生已凑足束脩,特来请教神意关之秘,恳请张师不吝赐教。”

  张律言扫了一眼那堆金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欣喜,也无厌恶。

  将金叶子收起后,极轻地颔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声:“你上前来。”

  然后,随手端起案上的茶杯,用食指蘸了些许温茶。

  在红木案几上,缓缓写下了四个水迹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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