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狭小,只需一会,对方便能搜上门来。
这浓浓的血腥味,根本瞒不住对方。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脱身可就难了。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陈立眉头紧锁,心中暗骂一声。
快步走到床边,摸出一个小巧的包裹。
里面是他之前在县城购买的一些应急之物,其中便有止血散。
动作麻利地撕开红衣女子伤口周围的衣物,露出狰狞的创口。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陈立将止血散均匀而迅速地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到伤口,昏迷中的红衣女子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
陈立用细麻布紧紧缠绕伤口,压迫包扎。
很快,伤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渗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擂鼓般响起,客栈震得门板簌簌作响。
“开门!开门!官府缉拿要犯,快开门!”
一道粗犷的声音在门外蛮横厉声大喝。
紧接着,是客栈掌柜惊慌失措的声音:“官爷,官爷!这……这是怎么了?小店可是正经生意啊……”
“少废话!滚开!”粗暴的呵斥声打断了掌柜:“再不开门,老子砸门了!”
陈立眼神一凝。
官府?
稍作思考后,陈立将穆元英抱起,藏入房间角落的衣柜中,并用床上被褥盖住。
一扯床单,将穆元英吐出的鲜血擦干,藏入床底。又端来桌椅板凳遮挡住血渍的地板。
大堂一阵嘈杂,伴随着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
陈立来到房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这间客栈是典型的回字形布局,二楼中空,能够轻松看到客栈内的情况。
只见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四五个穿着青色差役服、手持腰刀的汉子。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声音粗犷,正是刚才叫门之人。
这些官差身上透着一股戾气,陈立一眼便看出似人假扮。
他们身后,是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客栈掌柜。
“官爷,我们里住的都是往来行商,老实本分,哪里会有什么通缉要犯……”
“闭嘴!让你开门就开门!”
假官差头目一把推开掌柜,作势就要踹门。
第25章 裴天凤
剑拔弩张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娇叱从大堂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堂下站着三人。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青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绣着飞鹰纹路的短披风,腰间悬着一柄制式长刀。
她面容冷峻,眉目如画,一双凤眼锐利如刀,正冷冷地扫视着走廊上的混乱场面。
正是陈立之前在官道上见过的女武官。
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武官服饰、神情冷肃的汉子。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那些假官差的凶戾截然不同,隐隐透露出上位者的官家威严。
假官差头目看到裴天凤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那显眼的武官服饰,脸色微微大变。
但随即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你们是什么人?我等奉上峰之命,在此缉拿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女武官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假官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可有文书?尔等何人麾下?速速报上名来!”
假官差头目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烁:“我等自有公务在身。你……你们又是谁?”
“南靖武司小旗官,裴天凤。你们奉上峰之命?奉的是哪个上峰?缉拿的又是哪个要犯?”
女武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字字如刀。
假官差头目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靖武司又如何?我们在此办案,你们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裴天凤冷哼一声,向前一步,手按刀柄:“我看你们形迹可疑,鬼鬼祟祟,多半不安好心。若再不出示腰牌文书,一律以冒充官差之罪,格杀勿论。”
一时间,走廊上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真假官差,两股势力,在狭窄的空间内对峙。
客栈掌柜吓得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其他房间的住客更是躲在房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胡说!”假官差头目被裴天凤的气势所慑,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大喊道:“好!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撤!”
说完,他竟带着几个手下,急匆匆地转身下楼。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裴天凤凤眸微眯,闪过一丝寒光:“冒充官差,形迹可疑……沈醉,孙一刀,拿下。”
“是。”
两人应声,身影一闪,冲了上去。
假冒官差瞬间脸色大变,纷纷拔刀应战。
但除了假官差头目外,其他人三下五除二便被斩杀。
假官差头目以一敌二落入下风,刚想逃走。
却被裴天凤悄无声息绕到后方,一脚猛踢在地,同时刷刷两刀,斩断了脚筋。
裴天凤冷冷盯着对方,问道:“说,你们究竟是谁,在找什么?”
“想知道?问阎王去吧。”假官差头目惨笑一声,突然口吐黑血,瞬间死去。
服毒自杀!
裴天凤眼眸中寒意更甚,普通混混帮派,是绝对不会有如此行事风格的,她的目光盯在了客栈掌柜身上:“刚才,那三人在找什么?”
掌柜露出一副苦瓜脸,叫冤道:“大人,老汉我也不知道啊!”
裴天凤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对方:“那刚刚,你这附近的打斗声又是怎么回事?”
“老汉我更不知道了。”
掌柜苦笑,见对方长刀已经放在了自己脖子上,忙不迭解释:“大人,咱们这落雁集,往来行人众多,三教九流,极为复杂。因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晚上不出门,一旦出门,生死自负,与旁人无关。”
裴天凤冷哼一声,目光一扫,落在了楼梯上的血迹上,顺着血迹,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陈立房间的方向。
“里面的人听着,靖武司办案,开门!”
她缓步走到门前,声音清冷而威严,不容置疑。
“吱呀!”
房门被陈立从内拉开。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和疲惫,站在门口,看着门外一身玄色劲装、气势逼人的裴天凤。
“女……官爷?”陈立拱拱手,声音带着些许不安,问道:“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天凤锐利的眼眸扫过陈立的脸庞,又越过他肩头,快速扫视着房间内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眼望去似乎并无异常。
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被刻意掩盖却依旧残留的血腥味,却逃不过她的鼻息。
“靖武司办案。”裴天凤拿出腰牌示意,声音清冷地道:“刚才有贼人冒充官差,似欲对你不利。到底发生了何事?”
“对我不利?”
陈立一脸茫然,连连摇头:“没有啊,小人一直在房中歇息……只听见外面吵闹,说什么抓人……”
裴天凤目光如电,盯着陈立:“你这房间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陈立眉头微蹙,心知瞒是瞒不过去了。何况,那红衣女子说,自己是朝廷命官之女,都是朝廷的人,自己没有必要卷进去。
当即如实说道:“晚间有一女子受伤撞门而入,流了不少血在地板上,所以我这房间粘上了不少血腥味。”
“女子?”裴天凤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急切逼问:“说,她现在在哪?”
陈立指了指半人高的衣柜,回答道:“为防出事,我将她放在了柜子里。”
“好。”
裴天凤大喜,迈步前往查看。
砰!哗啦!
突然,一声巨响猛地从房间后窗传来,木屑纷飞。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小心!”
裴天凤厉喝一声,长刀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然而,那三道黑影的速度更快。
一人扑向裴天凤,与其厮杀在一处。
一人扑向陈立,刀刃直刺其咽喉。
另一人则如同猎豹般扑向房间角落那个半人高的衣柜。
电光火石之间。
陈立眼中寒芒爆射,面对刺向咽喉的刀刃,他不退反进。
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磅礴内气轰然爆发。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