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通竟然没有打过陈立的长子陈守恒。
这让陈永全一下就感到了自己位置的岌岌可危。
第22章 计谋
陈正通狠狠道:“爹,此仇不报,我们家还有什么脸面在灵溪村立足!”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还有陈立,装模作样,假惺惺地道歉,分明就是他们父子串通好的。”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陈正通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要去请听涛武馆找师兄们,找机会废了陈守恒那小畜生。”
“胡闹!”陈永全皱眉道:“陈守恒背后也有武馆,他也有师兄。万一事情闹大了,你还想不想考武举了?咱们家的未来可就指望着你了。”
“那难道就忍下这口恶气?”陈正通不甘地低吼。
“忍?当然不能忍!”陈永全眼中涌起怨毒:“但要对付他们,不能用蛮力,得用脑子。”
陈正通恶狠狠地道:“爹,我觉得陈守恒那小畜生三年练髓绝对有蹊跷。要知道,我这三年,药膳可没有停过,他有这个条件吗?”
“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奇,你这三年,总共花了家里三千两银子了。陈立家一年最多三五百两银子的收入,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供老大练髓,还送老二去练武,难道练武不需要花这么多钱?”陈永全皱起眉头。
陈正通脸色涌起一片潮红:“爹,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陈永全摆摆手:“陈立家的情况,我早就派人盯过,他这些年就天天种地,地里的收成是比其他家多一些。虽然那雇的那些长工短工一个都不愿意说,但我找人估过,也就多个三四成。至于其他祖产什么的,不应该有才对。不然他那死鬼老爹不可能把他家那两百亩好田卖给我。”
沉默了一会,突然抬头问道:“正通,你说会不会是他家老大是个练武天才?”
“不可能。”陈正通下意识就大声否认,见父亲目光灼灼,干咳一声:“要是武道天才,陈守恒早就练了,不可能才练髓。我的三师兄便是这样,入门三年练血,是县城里都公认的天才。”
见自家父亲不说话,又岔开话题道:“爹,前段时间,王家王世璋一家不是被灭门了,会不会是陈立伙同那三人做的?”
陈永全摇摇头:“我看过衙门的通缉令,这三人十多年前流窜江州各地多年,那时陈立才多大。就算想栽赃陷害都没有用,衙门不会信。”
“爹。”陈正通突然抬起头:“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面临的危机。”
“是啊!”陈永全点头,叹息道:“可是能有什么好办法?杀,咱家未必有这能力。几年前,我就找你大哥试过,后面去挑事的小混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多半是被人杀了。”
陈正通眼中阴毒地狠声道:“杀不了也绝对不让他家好过。我们可以找人去破坏他家的粮田,还有仓库,多放些老鼠进去,吃他家的粮食……”
“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搞小聪明,耍小阴招,这很容易。但学会受气,这才是最难的。正通,你还要学。”
这时,坐在门槛的老太爷陈兴家猛猛吸了一口旱烟,打断了言语。
“爹……”
“爷爷,难道就这样看着他家坐大?”陈正通激动地坐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弄得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那是要坏名气的。”陈兴家吞吐着烟雾:“你大哥正平天天在县城干什么,这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我只听大哥说,他攀上了一位来头很大的人物,这些年都在替他办事,其他一概不知。”陈正通摇头。
“先联系你大哥,问问你大哥请大人物出手能不能除掉他们?”陈兴家猛地吸了一口旱烟。
“好!”陈正通激动地点头。
……
三个月后。
夜深人静。
陈立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
体内丹田之中,那原本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内气,汇入丹田气海,竟生出一丝排斥之感,充盈鼓荡,要将它挤出丹田。
蓄气圆满!
陈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带着一丝喜悦。
这三个月里,他没有再节省,轮番服用玄武渡厄秘药和九转归元髓心丹。
此刻,终于将丹田之中的内气积蓄圆满。
“掐指算来,修炼五谷蕴气诀已有十四年时间了啊。”
陈立调动内气,感受着体内那磅礴欲出的力量,不由得微微感慨。
蓄气圆满之后,根据秘籍记载,便可以开始尝试登关。
两子中秋回家时,陈立详细问了他们不少武道知识。
守恒进阶练髓,又拜了馆主为师,昔年许多未能了解的知识,都能接触到。
这也让陈立知道了自己的境界。
内练之法,蓄气圆满,便是气境圆满。
外练之法,则是练血圆满之后,气血冲关,迈入气境,将一身气血转化为内气,再蓄气圆满。
听着还有几步,但实际上,这一步并不困难。
练血圆满,自身气血已经足够炼化出充足的内气,只需再修炼数月时间,便能将气血转为内气,一身修为推至气境圆满。
气境之后,便是灵境。
灵境又分为九个小境界,这恰好对应五谷蕴气诀中所述,蓄气圆满后需要登关九次的说法。
第一关便是通脉关,需要以磅礴内气,强行冲开奇经八脉和更为细微的十二正经,内气运行无滞碍,如江河奔流,构筑起完整的内气循环。
这一关,陈立倒是颇为熟稔,与前世看过很多小说都高度重叠,是以领悟起来并不困难。
但让陈立有些头疼的是,秘籍中提到,此关最好是一气呵成,直接打通奇经八脉和正十二经。
如果内气不够,那又要重新蓄气圆满再尝试冲击,则要耽搁数日时间,甚至更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果三次不能全部打通,再想打通就难上加难了。
这期间,无论是修复冲关时对经脉造成的细微损伤,还是补充剧烈消耗的内气本源,都离不开高品质的药物支撑。
一念及此,陈立眉头微蹙。
他手中的银钱,经过这几个月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玄武渡厄秘药不提,那九转归元髓心丹一次成丹十粒便需纹银一百两。配一次金刚锻骨膏药也需三十两白银,都是耗钱的大头。
家里的粮仓虽有余粮,卖了后也能得到三四千两银子,但那是家里的根基,绝不能轻易去动的。
“看来,是时候去取那笔意外之财了。”
陈立目光闪动,想起了无常三凶账册上记载的,藏在溧县落雁集的那笔钱财。
第23章 取银
腊月。
将两个儿子接回家中后,陈立独自驾着牛车,朝着邻县溧县境内的落雁集行去。
落雁集位于溧水河畔。
这里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村落,因朝廷在此建设溧水码头,随着河道疏通和商贸往来逐渐繁荣起来。
集镇不大,就二里地的一条小街子,却异常热闹。
载满货物的船只从上游顺流而下,在此靠岸歇脚,又或是补充淡水与粮草。
来往行商众多,让青石板铺成并不宽阔的街道,人头攒动。
夕阳西下,码头边停泊的船只越来越多,船工们、纤夫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鱼腥、汗臭。
陈立傍晚赶着牛车进入落雁集。
此刻的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麻棉袄,头戴斗笠,看起来和那些奔波劳碌的寻常行商并无二致。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集镇。
挂着褪色酒旗的食肆门口蹲着眼神浑浊的闲汉;赌坊门口吆喝声此起彼伏;浓妆艳抹的女子倚在暗巷口,目光懒散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混乱、嘈杂,又透着一股病态的繁华。
“鱼龙混杂,蛇鼠一窝。”
陈立警惕之心大起。
这落雁集看起来可不似灵溪那般淳朴的村落。
他没有过多停留,顺着人流,沿着泥泞的主街向内走去。
眼角的余光看似随意,实则将周遭环境一一刻入脑海。
最终,陈立在街角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两层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半新不旧的招牌,“天门客栈”。
位置不算最好。
但胜在相对清静,客栈后方一条狭窄幽深、堆满杂物的胡同,必要时是个不错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坎井”就在客栈后方数百丈。
陈立抬步走进客栈。
大堂里光线昏暗,几张油腻的方桌旁,坐着几拨客人,有行商打扮的,也有几个敞着怀、露出刺青的粗豪汉子。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掌柜抬起眼皮。
陈立声音平淡:“住店,一间上房,清净些的。”
“九号房,二楼靠里,最是清净,不过价格嘛,五钱银子一天。”掌柜嘿嘿一笑,伸出了一个巴掌。
陈立没有多言,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好嘞!客官,你这边请。”掌柜看到银子,脸上堆起笑容,递过一把黄铜钥匙。
陈立接过钥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
转身准备上楼时,视线落在角落一张靠窗的方桌旁。
一个穿着杏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红色薄披风的年轻女子,独自坐在那里。
她低着头,小口吃着碗里的素面,乌黑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是她!
陈立心中一动。
官道上纵马疾驰、英姿飒爽的红衣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起来心事重重,目光不时飘向窗外斜对面那栋挂着“赌坊”旗子的建筑。
她的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而那三名追赶她的官差,却不见踪影。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对方抬头瞥了一眼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