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59节

  他长吁一口气,调息片刻。

  战老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折磨得他一月有余的阴毒邪气,竟已然消失无踪。

  虽然经脉的损伤还需时日温养,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但最大的隐患已被根除,恢复有望。

  “陈家主救命之恩,战某没齿难忘。”

  战老躬身深深一揖。

  陈立抬住他的手臂:“战老不必多礼。”

  两人走出书房时,一直等候在院中的周书薇和陈守恒立刻迎了上来。

  “战老,您感觉如何?”周书薇询问。

  战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重重一点头:“多谢家主关心。有劳陈家主耗费心力,老朽体内阴毒邪气已彻底祛除,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修为若要彻底恢复,尚需调养旬日。”

  周书薇闻言,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多谢陈家主出手,周家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陈立看向战老,神色略显凝重地问道:“战老,伤你之人,可是女子?”

  战老一愣,不明白陈立为何会有此问,摇头道:“并非女子。是三名蒙面男子联手围攻老朽。老朽是被其中两人,各击中一掌,掌力透体,那阴寒歹毒的内劲瞬间侵入经脉,才遭此重创。”

  “三名男子?”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周书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陈家主,可是有什么不对?”

  陈立沉吟片刻,直言道:“方才为战老疗伤,我发现其体内作祟的阴邪内力,其特性与香教手段如出一辙。我原以为是香教妖女所为,没想到,竟然不是。”

  战老苦笑道:“老朽受伤后,也曾怀疑是香教手段。但香教的天香真经乃至阴之功,男子无法修习。据闻男子若强行修炼,必会阴阳逆冲,经脉爆裂而亡。故而老朽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陈立若有所思,对长子道:“守恒,去请玲珑过来一趟。”

  “是,爹。”

  陈守恒应声离去。

  不多时,一袭素色白衣、气质娴静如空谷幽兰的玲珑便随陈守恒来到书房。

  她这段时日住在陈家别院,深居简出,读书练功,倒真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见书房气氛凝重,也收起了平日里那抹慵懒的随意,神色变得沉静。

  “老爷,您找我?”

  玲珑轻声问道。

  陈立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可知晓香教之内,除天香真经外,可有男子能修炼的、属性阴寒诡异的类似功法?”

  玲珑惊讶,不明白陈立为何突然有此一问,细眉微蹙,认真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教中多为女子,武道传承也多为女子量身所创,据我所知,教中并无男子练成此类阴柔功法的例子。”

  听到这个答案,陈立眉头锁得更紧,战老和周书薇眼中也露出失望之色。

  难道猜测方向错了?

  就在众人以为线索中断之时,玲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不过……有一类人,可算作例外。”

  “哦?什么人?”

  陈立追问。

  玲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异样:“太监。”

  太监?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愕然之色。

  玲珑补充道:“据我所知,教中十二天香里,便有一位太监,只是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就不得而知了。”

  周书薇闻言,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晃动了数下。

  若非身旁的陈守恒及时伸手扶了一把,几乎要站立不稳。

  太监,在这江州地界。

  唯有江州织造局才有太监。

  难怪那三万匹丝绸被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官府追查也毫无音讯。

  若是织造局运走的,江州设的关卡,根本就不敢拦下他们查验。

  就算真的查验到了什么,靖武司也发现了,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周家了。

  也难怪不到一个月,织造局提高缴纳份额的命令就下来了。

  这是…这是既要夺货,还要绝户!

  她思绪急转,许多疑点瞬间贯通。

  巨大的惊骇与愤怒刺入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将那丝愤怒浇灭。

  纵然知道了……又能如何?

  江州织造局,归属皇家。

  那代表的,不仅是朝廷,更是皇家。

  她非常清楚,若真是织造局在背后谋划,以周家如今之势,根本无法反抗。

  大哥和大侄子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二哥又亡于崖州任上。

  周家,在朝中已无立足之本,算是彻底失去了依靠。

  几乎已经沦落为了商贾之家。

  如今的周家,更像是一块摆在案上无人看护的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此次劫难,是偶然,也是必然。

  即便没有清漪受骗,也会有其他陷阱等着周家去跳。

  陈守恒见状,出言安慰道:“书薇小姐也不必过于悲观。此事未必是整个织造局的意思,或许是其中某些人的私心贪欲。朝廷总归还是讲法度的。”

  周书薇只是摇头,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陈立:“陈家主,我想与您单独谈一谈。”

  陈立颔首:“好。”

  转身走进书房。

第213章 联姻

  书房门轻轻合上。

  周书薇站在中央,直视着陈立。

  她没有寒暄客套,开门见山:“陈家主,书薇恳请您,出手救周家一次。”

  陈立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摇头:“周家主太看得起我陈家了。陈家不过乡野之家,何来本事去招惹织造局?”

  周书薇咬牙:“诚如刚才守恒所言,此事绝非朝廷之意。依书薇自身判断,必然是有人觊觎我周家官贡份额,贿赂织造局镇守太监,与之勾结,假借朝廷之名,行此巧取豪夺之实。”

  陈立追问:“那依周家主推断,这幕后之人,会是何方?”

  周书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书薇……亦暂时不知。不过,必然是织造局官贡的其余八家之一,也只有他们有胆量有本事算计我周家。

  只是这两年,除我周家收缩保守外,其余八家都借着改稻为桑的政令,疯狂兼并百姓田地,扩充桑田,他们都有动机。但具体是哪家,却无十足判断。”

  陈立瞥了她一眼,周家虽未亲自下场,却通过与自家合作,同样分了一杯羹。

  这位周家主倒是很会将自己摘出去。

  只听周书薇继续道:“书薇思来想去,对方处心积虑谋算我周家,除了那官贡合约本身,恐怕还是冲着我周家那一千多架织机,以及两千多名熟练织工来的。”

  “这一切,终究只是周家主你的推断。”

  陈立再次摇头。

  “是与不是,试一试便知!”

  周书薇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若对方真是冲着吞并我周家而来,绝对不会因此善罢甘休,只要有所图谋,必会露出马脚。”

  抬头看向陈立,提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会对外放出风声,言明战老重伤难愈,已时日无多。其次,我会令周家所有织造工坊全部停工,并且放出风声,家中已从巴州购得四万匹丝绸,不日便会运达溧阳。

  此计若成,幕后之人若真有所图,见周家化解此次危机,必然会忍不住主动跳出来再度出手。届时,只需陈家主与战老暗中潜伏,伺机出手,将其擒拿,必能搞清楚事情原委。”

  陈立深深看了周书薇一眼,心中微讶。

  此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绝望中理清头绪,想出这等引蛇出洞、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

  其急智与魄力,确非寻常女子可比。

  他点了点头:“计策可行。但,若无人跳出来,或者跳出来的人,势力之大,远超周家乃至我陈家所能应对,周家主,又当如何?”

  周书薇沉默良久,脸上血色渐褪,最终化作一抹苦笑:“若真如此……那便是我周家气数已尽,合该覆灭。书薇……也只能认命了。”

  陈立询问道:“周家主难道只想过自保,就未曾想过主动出击?”

  周书薇一愣,猛地抬头,美眸中爆发出光彩:“陈家主有何高招?还请指点迷津!”

  陈立摇了摇头:“高招没有,险招倒是有一策。不过……此事说到底,是周家之事,与我陈家并无太大干系。”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冷茶:“周家主欲要陈某插手,还需要给我一个……足够说服陈某的理由。”

  周书薇瞬间明白了陈立的意思。

  短暂地沉默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迂回,直接亮出筹码:“陈家主,书薇愿以名下所有织造坊的织机和织工尽数作为嫁妆……

  希望陈家能与周家联姻,让守恒娶我侄女清漪过门。此后周陈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一荣俱荣。只求陈家主出手,助周家渡过此次死关,保住祖宗传下的这点基业。”

  她说完,紧紧盯着陈立的眼睛,呼吸微微急促。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挽救周家的办法。

  莫说江州织造局,就是其他世家,以周家目前的状况,也根本无力抵挡。

  周家长房,已后继无人。

  旁支,虽然也有几家成器的,但均无宗师,朝中亦无太深的根基,根本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此时若向旁支示弱,反而会为他们提供可乘之机,极有可能被李代桃僵,彻底吞并长房产业。

  这等事在世家大族中并不罕见。

  反观陈家,虽然名声不显,却有陈立这样实打实的宗师坐镇。

  与自家联合,相互援手,就算别有用心之人想打主意,都不得不慎重考虑能否同时应对两位宗师的反扑。

  毕竟,江州五姓七望,十二世家之中,排行靠后的几家,也就一两名宗师坐镇。

  只要能渡过此关,那至少能让周家获得喘息之机,安然渡过最困难的这几年。

  根基尚在,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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