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宗师?”
吴老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嘶哑颤抖。
原本以为,对方是借助神兵之力,才能轻描淡写地将其他灵境击败。
但这一交手,他立刻发现了问题。
对方绝对是宗师,而且不是刚踏入宗师之境。
否则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将自己击败。
不!他不甘心!
苦修一生,难道就要栽在这里?
眼看陈立提着长棍,缓步向自己走来,那吴老眼中闪现出强烈的怨毒和求生欲。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眉心处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的血痕。
“钉头箭!给我死!”
他嘶声厉吼。
一道凝练无比、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神魂箭矢,自他眉心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直刺陈立眉心识海。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以燃烧本命精血和神魂为代价,威力极大,专伤神魂。
便是真正的宗师,猝不及防下也要吃大亏。
然而,面对这诡异的神魂攻击,陈立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班门弄斧!”
他心念微动,识海之中,那尊盘坐于神堂穴中的虚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神猿镇魂!
虚空一荡。乾坤如意棍消失在手,出现在那威严神猿的虚影手上。
一步踏出识海,面对那激射而来的黑色魂箭,只是简单直接地一棍劈下。
啵!
一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的神魂之声响起。
那看似凶厉的黑色魂箭,瞬间被一棍打爆,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不!”
吴老眼中露出绝望,神魂急速黯淡。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神猿虚影去势不减,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遭受反噬、神魂已然重创的吴老面前,手中神识长棍劈开了他的眉心。
那吴老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脑袋无力地垂落下去,气息全无。
直到此时,那边与陈守恒缠斗的灵境高手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虚晃一招就要逃跑。
陈守恒岂会放过,趁其心神大乱,一拳将其打翻在地。
“跑!”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
残存未动手的几名蒋家护卫彻底崩溃,面无人色,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撒腿就朝着大门亡命奔去。
第157章 命案
突然,两条白绫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凭空出现。
自大门外的阴影处激射而入。
那白绫看似柔软无力,速度却快得惊人,精准无比地缠向跑得最快的两人脖颈。
那两名护卫只觉得颈间一凉,随即一股恐怖的巨力猛然收紧。
呃!
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球瞬间凸出,旋即便软软垂下,气息断绝。
白绫毫不停留,如同索命的无常之索,在空中一抖一绕,又闪电般袭向其余奔逃之人。
或缠颈、或缚腰、或锁足……
白绫灵动刁钻,任凭那些护卫如何闪躲、格挡,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搭上他们的身体。
一旦被缠上,那看似柔软的白绫瞬间变得坚逾精钢,柔韧的绫身爆发出恐怖的绞杀之力。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剩余的护卫,连惊呼都被扼在喉中,顷刻间便被勒断筋骨,口鼻溢血,瘫软在地,死状凄惨。
不过眨眼功夫,所有蒋家护卫尽数被诛,无一生还。
脚步声轻响,玲珑的身影自门外缓步走入。
她依旧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只有那双流转的眼眸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意。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径直走向静立原地的陈立,微微躬身:“前辈。”
陈立目光落在玲珑身上:“那边情况如何?”
“回前辈。”
玲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已全部办妥。”
陈立点了点头。
一旁的陈守恒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道:“爹,这些尸体……是否需要处理一下?”
陈立摇了摇头,语气果断:“不必了。走吧。”
说罢,他转身便向门外走去,没有丝毫停留之意。
玲珑见状,急忙快步跟上。
她原本平静的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的幽怨神情,声音也变得楚楚可怜:“前辈,您就这样走了?今晚过后,醉溪楼奴婢是不能待了。您若是不将奴家纳入房中,给个名分庇护一二,奴家可就真的无家可归,要流落街头了呢。”
她轻轻拽了拽陈立的衣袖,眼波流转间满是委屈。
陈立脚步未停,甚至未曾转头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瞥了下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今晚死的是惊鸿。与你玲珑,有何干系。”
玲珑拽着衣袖的手微微一僵,幽幽叹息一声,松开了手。
她不再多言,默默跟在陈立身后,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的夜色之中。
……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
彩蝶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她秀眉微蹙,心中满是疑惑。
昨夜不知为何,自己竟睡得如同昏死过去一般。
连平日里厢房的丝竹声都未曾听见,这在脂粉迎送、夜夜笙歌的醉溪楼是极少有的事。
她慵懒地披上外衫,趿着绣鞋,想去寻些温水醒醒神。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味便猛地灌入鼻腔。
“呕……”
彩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她惊恐地捂住口鼻,下意识地循着气味向楼下大堂望去。
只一眼,她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往日里富丽堂皇、宾客盈门的大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片狼藉之中,竟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数具尸体。
整个场面宛如修罗地狱。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彩蝶喉中迸发,
尖锐得刺破了清晨的寂静,也惊醒了青楼其他尚在沉睡中的人。
很快,更多的房门被推开,更多的惊叫声、哭喊声、呕吐声接连响起,整个醉溪楼瞬间陷入恐慌和混乱之中。
“出……出人命了!好多死人!”
终于,一名还算镇定的大茶壶强忍着恐惧,连滚带爬地冲出醉溪楼,发疯似的朝着县衙方向狂奔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急促的脚步声和衙役的呼喝声由远及近。
何捕头带着十余名衙役疾步赶来,一踏入醉溪楼大门,也被眼前的惨状骇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一律退开!”
何捕头到底是老捕头,厉声下令。
衙役们立刻拉起警戒,驱散围观的人群,但那些吓坏了的青楼女子们早已躲回房内,无人敢靠近。
何捕头带着两名经验丰富的仵作和班头,小心翼翼地在满地狼藉和血污中查验尸体。
当他翻过一具面朝下的尸体,看清对方面容时,心脏猛地一沉。
“蒋……朝平?!”
何捕头失声低呼。
此人他认得,乃是蒋家旁支,早年修为较低时,与他打过交道。
只是后来大器晚成,竟突破了灵境。
这才脱离了他们的圈子。
以他的身份,便是县尉大人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竟然死在了这里?
何捕头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急忙对身旁一名捕快低吼道:“快!速去禀报县尉大人和县尊老爷!出大事了!死的……恐怕都是蒋家的高手!”
消息很快传回县衙。
不过片刻功夫,县令张鹤鸣与县尉冯詹联袂而至。
一进醉溪楼,那冲天的血腥味和惨烈景象便让两人同时色变。
仵作迅速禀报:“县尊,死者共二十一人,从伤势推断,多为一击毙命,出手之人……实力极为恐怖!”
张鹤鸣听着仵作的汇报,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不用任何查证,他都知道,这些人,都是蒋朝山召集来的蒋家精锐力量,而且绝大部分是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