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易藩了,就失去了自己的根基。
到了新的封地,四周全是陌生人,而且自己也失去了自由。
他信,只要自己老实,永昌帝会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是到那时候,恐怕连自己的王府都难出,会永远活在监视之中。
如果是这样。
他宁愿死。
沉默了许久。
兴王擦去眼角的泪花,看着兴王妃,坚定道:“本王决定了,本王不易藩,本王就是死也要死在兴州,本王有先帝当年封王的诏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本王封地乃是兴州,这是先帝给我的,他夺不了,我乃大乾兴王,有自己的尊严傲骨!”
“无论王爷做什么,妾身都支持。”兴王妃道。
“走,跟本王去会会他们。”
此时此刻,兴王换了一身最庄重的王服。
走到王府内。
王府外,如兵临城下。
徐奇和范羽携大批精锐正等候在此。
气氛紧张。
很不对劲。
徐奇目光锋锐如刀,一见到兴王出现,立刻下马,跪迎道:“末将徐奇,奉陛下旨意,特来护送王爷易藩。”
“护送我?本王需要你们护送?也是,本王的三卫都被调走了,手中的兵权也交出去了。”
兴王讽刺道。
徐奇好似没有听到,仍然重复道:“王爷若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如果本王不同意易藩呢?”
兴王居高临下,盯着徐奇。
徐奇道:“王爷,这是陛下下得旨意,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将。”
“哈哈,本王为难你?”
兴王心中的怒气已经要忍耐不住了:“他要夺走本王兵权,本王给了,他要推恩,本王也给了,可现在,他居然连兴州都不给本王,这是谁在为难谁?”
徐奇他们不回答。
“你们回去告诉陛下,本王死都不会易藩,兴州是先帝封给本王的,他凭什么让本王易藩,本王对朝廷从没有半点不臣之心,本王没什么诉求,本王只要留在兴州。”
兴王几乎是吼出来的,举着先帝册封王爵的帝旨。
可是徐奇他们没半点动摇。
就那么看着兴王。
徐奇道:“王爷,这话还是您回去和陛下说,这次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护送王爷易藩。”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兴王府外。
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
兴王对峙徐奇,范羽。
徐奇的眉头皱了起来。
遇到麻烦了。
兴王拒绝易藩。
之前几次削藩政策,比如调动三卫,这位兴王还是很配合的,但是没有想到在易藩这件事情上,兴王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可若无法让兴王易藩,这次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在他的印象中,兴王一贯老实,没什么脾气。
可没想到,这次脾气那么大。
“如果本王拒绝,非不去呢,难道你们还敢强行带走本王!本王就站在这里,你们能拿本王怎么办!”
兴王喝道:“不要忘了,本王乃王,乃先帝所封之王,兴王称号乃先帝封给我的,当年先帝也曾为本王亲自戴上王冠,你们算什么东西,让永昌帝过来,才有资格这么和本王说话!”
此时的兴王异常强硬。
他在老实木讷,但逼急了,也是有自己脾气的。
身为藩王。
他有藩王的骄傲。
自己的王是先帝封得。
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先帝。
他可以交出手中藩王的权利,但是这兴州他一步都不会离开。
这两个人,有了从龙之功,就敢在自己的面前叫嚣了。
徐奇刚要开口,但那范羽却戏谑道:“王爷,您是王爷不假,可时代变了,先帝已经驾崩了,陛下仁慈,给你们换一块更好的封地?何乐而不为呢?您易藩,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没必要强撑着。”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盛国范家,一群降臣罢了,若非先帝仁慈,给你范家一条活路,你范家还会有今天!”
兴王怒喝道:“你的意思是说,先帝的旨意没用了,你们不把先帝放在眼里了,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还有多少人把先帝放在眼里!”
听到兴王骂他,范羽要暴怒。
还是徐奇按压住他,道:“王爷,您也知道,不是我们要您易藩,是朝廷的决策,是陛下的旨意,您这是何苦呢?”
“何苦?本王也不想为难你们,回去吧,让陛下来和我说。”兴王道。
“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徐奇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时代变了,大乾的天变了,兴王殿下,末将可要提醒你一句,您这样强撑着,末将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您和反贼有联系,抗旨不尊,视为谋反大罪”
范羽冷笑道:“现在易藩,还可以保存点体面。”
“大胆,也敢对王爷这么说话!”
兴王府有亲卫喝道。
都拔刀了。
这群人放肆无比,嘴上说着恭敬,但一个个都没有将王爷放在眼里。
兴王妃在一旁,也很担忧。
她知晓自家男人的性子。
贤明不假。
老实不假。
可骨子是傲气的,非常犟,会钻牛角尖,甚至会走极端。
兴王认为,将他易藩,看管起来,是在羞辱他。
“王爷,准备一下吧,不要看不清局势了,您是反抗不了朝廷的,易藩了,以陛下的仁慈,您去了新封地,待遇也不会差。”
范羽冷笑着,并没对兴王的恭敬:“不要让我们请王爷过去。”
“有本事,你们跑去南边,跟那几位王爷说易藩啊,有本事,你们去北边,去跟燕王说,你要易燕王的藩,你要让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看他们会不会把你们给剁了!”
兴王吼道。
“但王爷也不是南边和北边的那几位王爷。”
范羽淡淡道:“我若是王爷,早就乖乖收拾东西了,离开兴州有什么不好,陛下仁慈,会给王爷一个富贵的待遇,何必死扛呢,这对谁都不好。”
此刻。
兴王沉默了许久。
“是啊,天变了,如今的皇帝不是父皇了,我们这些藩王就成了他皇位上的障碍,顺者昌,逆者亡,他容不下我们。”
“而本王没用,本王活该被他们看不起。”
“呵!呵!呵呵!”
兴王有些失魂落魄,眼中的神采都没有了。
他没有父皇了。
没有父皇在身后庇护着他们了。
他也没用。
比不过那几个大藩。
就连这些人也敢看不起他。
他的气势一下子就卸去了。
他跌跌撞撞。
兴王妃连忙去搀扶着他。
“你们等着。”
兴王无力的回到王府内。
轰!王府大门关闭。
徐奇他们没有强闯。
徐奇道:“王爷,我们会在王府外候着,您可以慢慢收拾。”
范羽不屑道:“我还以为会有多强硬,这不,也服软了,早知如此,刚才何必如此强硬,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收拾东西,省得多费这么多口舌。”
徐奇瞪了范羽一眼,“闭嘴吧你,少说一些,我们是要完成陛下的任务,不要横生枝节。”
...
此时。
兴州兴山郡内。
永兴侯府。
永兴侯府和兴王府并不在同一郡。
“侯爷!侯爷!出事了!”
在兴王府这边出事后,就有人急匆匆的通过传送阵,急忙到了永兴侯府。
永兴侯,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汉子。
“说,快说!”永兴侯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