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此人如此难对付，如此恐怖逆天，他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听二皇子的吩咐，先对李启明进行劝降，以利诱之，以势压之，而不是一上来便不死不休地死战。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双方早已不死不休，后悔也已经晚了。
即便骑虎难下，即便明知不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硬钢到底！
一念至此，白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再度引动葬之九杀，疯狂燃烧自身剩余的本源，对着李启明悍然出击！
这一次，他没有再斩出三道剑痕。
而是猛地运转手中那柄九幽虚幻之剑，手腕翻飞，剑影重重，对着李启明狂风暴雨般连连砍去，一口气，直接劈出五道连环杀剑！
若是加上之前斩出的三剑，白羽在这一战之中，已经足足动用了八次“杀己”。
而第九次，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打出。
因为那最后一刀，一旦斩出，便是九杀圆满，自身彻底葬灭，与敌人同归于尽，再无一丝生还可能。
不过在白羽看来，方才三剑，已经几乎逼出李启明的极限，对方能够破招，已然是侥天之幸。
这一次，他不惜再度损耗本源，连出五剑，威力叠加，远超之前，这一次，必定稳操胜券，必定能将李启明彻底斩杀！
五剑斩出的瞬间，极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肉眼可见地，白羽周身那狂暴冲天的气势，骤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飞速萎靡下去。
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脊背不再笔直，满头黑发之中以惊人速度滋生出大量白发，眼角更是在刹那之间，爬满了极为明显的皱纹，皮肤失去光泽，变得松弛、黯淡。
仅仅这五剑，便让他直接苍老了二十岁！
以整整二十年寿元为代价，以更深一层的道基损伤为祭品，换来这一击，足以葬灭炼阳二品强者的绝杀之招。
五道漆黑如墨、带着无尽死亡与衰老气息的龙卷剑气，再度横空出世，比之前三道更加凝练、更加狂暴、更加绝望，如同五道灭世黑蛟，张牙舞爪，朝着李启明吞噬而去。
天地之间，风声凄厉，死气弥漫，仿佛一瞬间便被拉入葬神杀场。
而白羽本人，站在漫天剑气之后，身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之中却依旧残留着最后一丝疯狂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李启明，等待着那最终一击的结果。
这一次，他不信，对方还能挡得住。
然而。
——
“来得好！
”
李启明陡然爆喝一声，声浪如惊雷般炸响，震得周遭空气微微嗡鸣，连地面都泛起一丝细微的震颤！
他双目圆睁，漆黑的眸子里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一簇滚烫到近乎炽热的战意，周身的气息也随之骤然攀升，半步炼阳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衣袂猎猎作响，竟与对面白羽的气息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白羽果然名不虚传！
作为二皇子麾下最得力的高手，炼阳一品的修为早已稳固，一手龙卷剑道更是练得出神入化，此刻全力出手，那狂暴的剑气如同挣脱束缚的奔腾怒龙，裹挟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搅得扭曲变形，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那份沛然莫御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几乎要将李启明的骨骼压碎、经脉震裂！
而这，正是他连日来紧绷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乃至飞速成长的根源，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淬炼与考验！
李启明从来不怕压力，从小到大，无论是天赋被人轻视，还是修为遭遇瓶颈，亦或是陷入绝境之中，他都从未退缩过半分！
于他而言，压力从来都不是绊脚石，而是助他突破桎梏、攀登巅峰的阶梯，越是强大的压力，越能激发他体内潜藏的无尽潜能！
他的境界虽只是半步炼阳，比之白羽的炼阳一品足足低了一个小境界，在旁人看来，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李启明必败无疑！
可只有李启明自己知道，他的强大，从来都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骨子里那股遇强则强、不服输的桀骜，在这一刻尽数迸发，周身的气血愈发沸腾，经脉之中，内息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运转起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龙卷剑道，他脑海中轰然一响，过往十几年苦修的所有武道感悟、千锤百炼的招式心法、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累的经验，竟在这一刻交织、碰撞、融合，凝成了一丝转瞬即逝、却又无比清晰的“契机”！
那是突破的契机，是领悟武道真意的契机！
八十级的逆天悟性，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疯狂地灼烧起来，过往晦涩难懂的武道至理，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晰明了；二阶灵骨更是全力运转，周身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滋养着他的内息，弥补着他连日来的消耗，也在不断强化着他的肉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白羽龙卷剑道的每一道剑气轨迹、每一丝力量波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甚至连剑气划过空气时的细微震颤，他都能精准捕捉！
“原来如此……”李启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与从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狂暴沸腾的内息，此刻变得沉稳而凝练，周身的战意依旧炽热，却多了几分宗师级别的沉稳与内敛，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一代宗师的几分风范！
他手中的长刀，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挥，动作舒缓而悠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一般，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韵律！
一抹淡黑色的刀芒，从刀锋之上悄然绽放，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狂暴的气息，就那样悠然地砍出，看似缓慢，却快到了极致，瞬间便出现在了龙卷剑道的前方！
所有人都以为，这看似微弱的一刀，必然会被狂暴的龙卷剑气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可下一秒，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那抹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刀芒，竟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直接将眼前那毁天灭地的龙卷剑道瞬息吞噬！
狂暴的剑气、扭曲的空气、撕裂一切的威势，在接触到黑色刀芒的瞬间，仿佛冰雪遇到了烈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消散，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原本席卷天地的龙卷剑道，仅仅片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所谓寂灭，万籁寂灭！
”李启明的声音缓缓响起，淡漠而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洞悉天地、掌控一切的威严！
他手中的刀芒，在吞噬了龙卷剑道的力量之后，不仅没有消散，反倒愈发凝实，黑色的光芒愈发深邃，如同无尽的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那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凝滞，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殆尽！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远处围观的武者，还是暗中潜伏、观察这场对决的二皇子心腹，此刻都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半步炼阳的李启明，竟然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一刀，竟然能轻易吞噬炼阳一品白羽的全力一击，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武道境界的认知，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而那抹凝实到极致的黑色刀芒，在达到自身极限的瞬间，陡然发生了异变！
它没有继续向前斩出，反而猛然疯狂缩小，从原本数丈长的刀芒，迅速收缩成一寸大小，黑色的光芒愈发浓郁，仿佛浓缩了天地间所有的寂灭之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刀芒会就此消散的时候，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爆炸之力，瞬息从那一寸大小的刀芒之中爆发出来！
“轰！
！
”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碎！
黑色的爆炸冲击波，以李启明和白羽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一道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周围的树木、岩石，尽数被冲击波撕碎、碾碎，化为齑粉！
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点燃，发出耀眼的火光，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冲破云霄，直上九天，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暗黑色！
“这……这竟然是人类可以掌握的力量……堪比传说中的攻城导弹！
”李启明站在爆炸的中心，身上被一层淡淡的刀气笼罩，隔绝了爆炸的冲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直冲云霄的蘑菇云，呢喃着，眼中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很难想象，这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是自己亲手发出来的招式！
他心中清楚，这一击，是他在极致压力下，领悟武道真意、激发全部潜能的结果，融合了他自身的寂灭刀道与白羽龙卷剑道的力量，才形成了这堪比导弹的恐怖威力！
若是白羽再强一分，若是他的悟性再差一丝，若是没有这极致的压力淬炼，败的恐怕就是自己，甚至连尸骨无存都有可能！
而在这剧烈的爆炸之中，原本高高在上、自视甚高，以为稳操胜券的白羽，此刻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溅起漫天尘土！
他浑身的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口中更是不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白羽浑身被炸得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衫破碎不堪，皮肤被爆炸的力量灼烧得焦黑，伤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经脉更是被那股寂灭之力震得寸寸断裂，内息紊乱不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一双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李启明，眼中充满了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瞪着李启明，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堂堂炼阳一品武者，竟然会败给一个半步炼阳的武者，败给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年轻人！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白羽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要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疑惑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不通，自己苦修数十年，才达到炼阳一品的境界，一手龙卷剑道更是纵横无敌，从未败在同境界武者手中，甚至能越级挑战，可今天，却败在了一个半步炼阳的小辈手中，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实在无法理解，李启明明明只有半步炼阳的境界，为何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招式，为何能领悟如此高深的武道真意，为何能以弱胜强，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根本不可能发生！
李启明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朝着白羽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他手中的长刀，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寂灭气息，周身的宗师风范愈发浓郁！
他的脸色，依旧淡漠，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白羽的问话，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白羽，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白羽的耳中，也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今日，你死到临头！”
第209章 白羽之死
其实，方才发出的那一招，对李启明的消耗也是极为剧烈！
寂灭刀道本就耗费内息，再加上融合了白羽龙卷剑道的力量，施展出那堪比导弹的爆炸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丹田内的大半内息，经脉也受到了轻微的震荡，此刻他的脸色，也隐隐有些苍白，只是被他周身的刀气和宗师风范所掩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李启明心中清楚，刚才的对决，可谓是险之又险！
若是白羽再强一点，若是他在领悟武道真意的瞬间慢了半分，若是那一招的威力再弱一丝，败的恐怕就是自己，甚至会被白羽的龙卷剑道当场斩杀！
好在，他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契机，激发了自身的全部潜能，最终凭借着逆天的悟性和二阶灵骨，成功击败了白羽，将这个最大的威胁制服！
此刻，李启明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刀锋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羽，冰冷的刀芒，映照着白羽苍白而惊骇的脸庞，只要他手腕微微一沉，长刀落下，白羽便会身首异处，彻底魂飞魄散！
“等等！等等！”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白羽突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还有一丝慌乱，
“二皇子！二皇子托我给您带个话！求您先别杀我！”
死到临头，白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有些怕死的！
或许，这不是怕，而是不愿！
他这一生，纵横武道界数十年，风光无限，身为炼阳一品武者，更是皇室老祖麾下的得力干将，享尽荣华富贵，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他不怕死，身为武者，战死沙场、死于对决，本就是一种归宿，可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死在李启明的手下，不想死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值！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苦修数十年的修为，就这样付诸东流；不甘心自己还没有实现心中的抱负，还没有得到更高的境界，就这么轻易地陨落；不甘心自己竟然败在了一个半步炼阳的小辈手中，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这种死法，他不接受，绝对不接受！
白羽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哀求，继续急切地说道：
“其实二皇子根本不想杀你，我也只是一时手痒，想要试探一下你的实力罢了，并没有真的想要取你的性命！
二皇子说了，只要你愿意效忠与他，那么，他将会给你最大的武道资源，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成为真正的炼阳武者，甚至有望冲击宗师之境！”
说到这里，白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也闪过一丝希冀，他以为，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如此丰厚的诱惑，尤其是对于李启明这样一个天赋异禀、却缺乏资源的年轻人来说，这些资源，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他继续说道：
“最顶级的功法！
最顶级的丹药！
最顶级的美女！
还有无尽的财富、至高的权力！
只要你效忠二皇子，这一切，都是你的！
二皇子说了，他会全力培养你，让你成为他麾下的第一高手，让你风光无限，无人能及！
”
白羽死死地盯着李启明，眼中充满了期待，他希望李启明能被这些诱惑打动，能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