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一间静室,关上门,任青山盘膝而坐,按照经中记载法门,以真气小心翼翼包裹三种灵物,依次纳入口中。
白帝髓入口微烈,好似烧刀子,一道锐金之意悄然而生,被真气和气血牢牢包裹,先沉入丹田,再顺着全身经脉行过一圈后,那种“异物感”渐然消失,盘踞于肺部旁边的中府穴,这是肺之募穴,肺气汇聚之地。
凤凰晶入口温滑,火性温润收敛,同样绕行一周,居于心脏“神封穴”,是心神封藏之地。
胎磁石没什么味道,像是吞块石头,绕行过后,停在“章门穴”,脾之墓穴,脏会章门。
任青山以真气将三道灵物,封的严严实实。
五行尚未齐聚。
只能先取其意,而暂时无法炼化气。
不过,即便如此,任青山还是瞬间生出奇妙的感觉。
喉间微痒,想唱歌,肺气沛然欲出。
心头微热,浮现诸般杂念和欲望,分外躁动,想打架,想勾栏听曲。
脾气踊跃,运化大大增强,想暴食,仿佛可以吃下一头牛。
“幻觉,都是幻觉。”
五方神庭经中对这种情况有所记载,任青山丝毫不慌……五行灵物都是外物,让它们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
“六叔,你吃慢些,小心,别噎着了。”
半个时辰后,一家酒楼,任曜武目瞪口呆的看着六叔风卷残云,已经吃了十几个馒头,两只烧鸡,三斤牛肉,但仿佛还没吃饱,像是饿了许久。
看都不看他,任青山大快朵颐,只是指指盘子,示意继续加,任曜武无奈,起身和小二点菜。
又吃了两只鸡,三斤牛肉,任青山才终于停下,那种强烈的饥饿感,稍微得到缓解。
三成饱。
看来在之后一段时间,都要保持这样的食量,随着身体渐渐适应灵性,才会恢复正常。
嗯……真香!
脾气旺盛,吃嘛嘛香。
门外暮色渐沉,但灯火通明,京城是不夜城,外城没有宵禁。
此时街上依旧人潮涌动,甚至比白天更加热闹几分,女士们的穿着打扮,也越发大胆。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三里屯啊?
任青山回头看向任曜武:“你回客栈去吧,我自己走走。”
任曜武脸上肌肉微颤,弱弱说道:“六叔莫非是要去青楼?”
“当然不是,我消消食。”
“那……我陪你。”
“滚!”
任曜武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客栈房间已经定好,就在距离百宝商会不远,本想省钱,只开一间房,六叔非要开两间。
看着侄子的背影,任青山确认他彻底走掉,这才转身,汇入这盛世的不夜城。
……
前方是个巨大广场,有戏班子搭台唱戏,咿咿呀呀,有卖艺的钻火圈,高空走吊绳,剑舞,还有各种吆喝的小吃摊儿……
任青山心头邪火熊熊,四处看了一圈,毫不留情转身离去。
这里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穿过广场,前方一座巨大庙宇赫然映入眼帘,黑灯瞎火,和热闹广场形成鲜明对比。
一阵阴风吹来,身上凉飕飕的,但心头的悸动燥热之意,却仿佛为之平静不少。
嗯?
鬼使神差,任青山朝庙宇走去……像是炎热夏日,本能和空调双向奔赴。
没走几步,他看到门口石碑,眼中生出古怪。
殷墟庙。
碑文记载:大周前朝是大殷,因国君无道,征伐无度,宠信奸臣,酒池肉林,于是武帝揭竿而起,伐无道,征暴殷,历经二十八年,周朝乃立。
后在闹市设立殷墟庙,彰显煌煌正统,以示得国之正。
牛啊。
任青山心头本能对周朝生出好感,而石碑接下来的文字,则引发浮想联翩。
殷朝是水德,大周是土德,土克水,更彰显得国之正,还是天地至理。
许是心火旺盛的缘故,此时任青山思维极其活跃,联想到自己身上——我在这里感到平静,莫非是里面有什么水性灵物?
水属肾,肾气一旺,心肾相交,自然邪火平息。
不过,什么水性灵物能强到这种程度,隔着这么远,都能影响到我?
难道是因为地书?
地书……肯定属土,莫非和周朝武帝,有什么关系?
以及,冒然进去殷墟庙,会不会被当成前朝叛逆?
诸多念头纷涌而来,任青山尖锐的喉结动动,以莫大毅力压抑着心头好奇,深深看一眼那黑色高墙,快速转身离去。
走!
快走!
要寻水性灵物,花点钱就是了,费点精力就是了,何须冒这么大险?
这里可是京城,稍微风吹草动,不知有多少高手冒出。
况且,这殷墟庙中,未尝没有周朝的高手,这座庙的存在本身,未必没有钓鱼的想法。
别没寻到水性灵物,再把地书丢了!更把脑袋丢了!
越走越快,脚下生风。
前方出现一队巡逻的守军,任青山快步而去,张口就问:“请问,教坊司在哪里?”
手持长柄陌刀的这个军士,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巡逻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等大胆狂徒,迟滞几息,指向西边:“直走,过三个路口,右转。”
话音落地,眼前已经如同刮过一阵风,没影儿了。
军士哑然失笑:“吃药了,这么大邪火?”
旁边军士揶揄道:“许是快夏天了吧,燥热,带些外地口音,应是刚来京城……教坊司不是那边啊。”
“哈哈,那边是胡姬馆,下贱之人,只配玩胡姬。”
……
……
96,我要打三个!
到了地点,任青山才知这里是胡姬馆,处处洋溢西域风情,金碧辉煌,乐曲声奇异却欢快,让人心情都不禁好了几分。
嗯,我只是为了平息心火,这是练武的一部分。
任青山用最后的矜持自诉,快速取出怀中易容物,面色化做姜黄,沾上大胡子,找家装修最豪华的馆子,缴纳五两银子的入场费,大步而入。
挑高宽敞的正厅,两个台子左右而立。
一楼,二楼,都摆着几十张木桌,客人如云,都是黄皮黑发,其中甚至不乏女子,并非陪酒的,而是客人,英姿飒爽。
这就是酒吧!
京城的风气,竟如此开放!
任青山心头吐槽,在散客区落座,槐荫还是乡下,而京城竟已是国际化大都会。
左边台上正在进行一场血战,一个白奴,一个黑奴,赤手空拳的生死斗,犹如斗兽,血肉淋漓。
右边台子却是胡舞,布条似的衣服制造出若隐若现的诱惑,舞者细腰旋转如风,偶尔来个高抬腿,一字马,引得台下欢呼。
“大人可要下注?”
“下一场死斗,将在一柱香后进行。”
“对战者……”
前来推销的胡姬字正腔圆,身材堪比维密超模,半露的胸前塞满碎银,却控制惊人,即便侧身弯腰都不掉。
“不下注,我要上楼,安排两个侍寝,不,三个。”
胡姬目瞪口呆,转眼笑靥如花。
旁边客人听到这话,都为之忍俊不禁,竖起拇指,笑着举杯:“壮士,勇猛!”
……
翌日正午。
宝船上众人陆陆续续回归,都买了不少东西,眉飞色舞聊着京城见闻。
直到午时已过,却依旧不见任青山回来。
任曜武也没在。
耐着性子,又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两人脚步匆匆而来,一跃上船,于是安排纤夫拉船,扬起风帆,打道回府。
甲板上。
任青山看着这座雄城越来越远,湿润水汽扑面而来,心旷神怡。
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看一眼,是柳云飞、牛犇和冯鹏,柳、牛两人脸上都带笑,唯有冯鹏闷闷不乐。
冯鹏是槐荫县六个捕头之一,有位叔叔在刑部当差,被派去送信,给方彦平的好基友兼恩师,刑部侍郎古清霖。
侍郎,四品下的高官,已算朝廷重臣。
据方彦平所说,古师清廉方正远超自己,上贡之事,古师定然不喜,但还是必须要交代……所以他没让任青山去。
“大人,方大人的信已经送到,古大人大发雷霆,骂他邀宠,献媚,不知廉耻。”
冯鹏惨惨汇报,愁容苦笑。
“辛苦你了,骂不怕,骂说明关爱,回去方大人少不了赏赐……他还说什么?”
任青山声音柔和,对背锅的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冯鹏面色稍缓:“古大人骂过后,说最好把钱家的田全部分给穷人,银子也分了,白花花的银子送给皇帝,当真糟践东西,皇帝缺这点钱?他要进宫上奏,要求免去槐荫县下年粮税,权当拿这五十万两充数。”
“古大人在以攻代守,好事,此事他管了。”
任青山笃定判断,心头赞叹……朝中有人说话就是好办事,好基友真给擦屁股!
三人恍然大悟,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喜意。
“我去了镇妖司,打探到一些钱家的消息,钱伯达年过七十,因没有突破先天境,才丢了位置,如今坐镇指挥使的,是上任殿试的探花萧无咎,已是先天强者。这两年京中人事变动很大,说是陛下有意推年轻武者上位,将四品的门槛,都定在先天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