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荫县七个捕头之一,王全鑫!
竟然是他?
虽和此人没有过什么交集,但他也算是槐荫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要做这种事?
想到刚才的翻找,莫非他在找什么东西?
此人当然要留活口。
任青山先将他全身绑的严严实实,在他身上摸索,迅速摸出几十片金叶子,以及一方四四方方的令牌,呈纯金之色,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神龙。
这应该都是李孝廷的东西……王全鑫入室杀人,肯定不会带这么多金子。
这时任青山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蒋十安的声音:“青山兄,你可在里面?我是蒋十安,方大人派我来助你!”
“你进来吧!”
“凶手已被我制服!”
“竟是本县捕头王全鑫!”
蒋十安闻言面色微变,谨慎进门,便见满地血腥与狼藉,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面罩已被扯开,而任青山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同样有几分警惕之意。
“青山兄好手段!”
“既抓了此獠,想必可顺藤摸瓜,寻出线索。”
“哎……只是这李兄,全家竟无活口。”
两人不熟,任青山刚经历完一场战斗,防备自己,却也正常。
“你可认识此物?”
蒋十安话音落地,就见一枚金色令牌,朝自己飞来,接手一看,眸光顿时结冰。
“神龙教!”
“这是神龙教的令牌!”
任青山吸了吸鼻子,略有几分无语。
还特么神龙教,是那个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神龙教吗?
蒋十安回过神来,急急道:“你扒了他裤子,看他脐下三寸,可有一个小小的龙形刺青?若是的话,那便确认无疑。”
“咳……你来,还是你来。”
“我没有扒男人裤子的习惯。”
任青山干咳一声,让出身位。
蒋十安闻言身体顿时一僵,瞬间却也回神,这话应是无心,若无其事的上前,验明正身。
……
……
66,武秀才
蒋十安上前扒掉裤子,得见王全鑫丹田下方三寸,果真有个龙形刺青,眉头微微皱起:“确有。”
“你看好他。”
“方才我见此人仿佛在翻找什么东西,许是李兄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任青山思路清晰,已经在满地狼藉的房间中翻找着,顿了顿又道:“细说神龙教。”
“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江湖门派。”
“以杀官扬名。”
“教徒不多,但都是高手,已被朝廷打为邪教,见之教徒必杀,会有重赏。”
“其教主,据说是某位逃出冷宫的嫔妃,后传位于她所诞下的皇子。”
蒋十安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见闻广博,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任青山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唇:“我建议方大人把全县高手集合起来,一起去洗个澡。”
奇妙的是,任青山只觉此刻心思微烫,甚至有几分隐隐骚动。
仿佛骨子里有种不知名的因子觉醒了。
大瓜!
吃大瓜啊!
皇帝,废妃,皇子……打起来了!
蒋十安为之无言,这任青山,倒是一副好胆,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任青山依次敲击着墙面。
很快就在供养祖龛的地方察觉中空,将李家的祖宗牌位和香炉小心翼翼取出,伸手摸向里面。
真气凝聚指间,连续取出三块青砖,终于摸到一件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像是一本书?
任青山当即取出,回头看一眼蒋十安。
“蒋兄,你不会是神龙教的吧?晚上一起泡澡?”
蒋十安轻咳一声,分外无言,此人当真心细又有豪气,擒凶,搜宝,说笑,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武者,意气风发。
任青山打开油纸包,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两本薄薄的册子。
第一本封皮上写:《鱼龙九变》。
是门完整的功法传承,从铜皮直到玉髓。
心头微动,任青山快速翻页,尽数记下。
第二本封面无字,翻开一看,像是一本账簿。
格式如下:【壬寅年,甲一,八千两。】
林林总总记了几十页。
想来,都是“鬼见愁”这伙水匪,曾经给过上面的孝敬。
至于“上面”是哪些人,却当真不好说。
账本记录,“上面”每年约有五人,历年有所增减,有时七人,有时四人,想来和职位变动有关。
不过,不知“甲一”是哪个王八蛋,年年在场,一年两次,十几年来雷打不动,每年孝敬银子一万六千两。
这……交房租呢!
任青山心头吐槽一句,想到陆海川曾说,杀虎口那伙悍匪,历年对府城的大人们都孝敬颇丰,却也了然。
“这个你看看。”
任青山将账簿递给蒋十安。
却见蒋十安转头摆手,极其果断的拒绝:“我不看。蒋家,不能再经历第二次灭门之祸了,还请谅解我的明哲保身。”
“咳……”
任青山轻咳一声,长叹口气:“你踏马的蒋十安,老子本来不紧张的,你个狗东西,倒说的我有那么一丝紧张了!”
蒋十安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抱歉。”
……
傍晚时分。
王全鑫已经移交给衙门班房,打入大牢,严加拷问。
任青山将功法、账簿以及那枚令牌尽数上交,并了解到城外李孝廷尸体处的情况:神龙教的人,在那里留下字迹,言说清理门户,只诛首恶。
神龙教这次公开行凶,凶威赫赫,但竟彰显出一种点到为止的“讲究”。
而方彦平看过账本后,先是冷笑一声,又夸赞任青山两句,并交代这门《鱼龙九变》是之前那位派李孝廷去卧底的县令所传,是无主功法,若是想学,自可参照一番,以及交代明日的实战考如约进行,不得有误。
这位县尊,倒有几分定力,事情还没查清之前,分得清轻重缓急。
危机处理做的不错。
当夜。
整座槐荫县城灯火通明,衙门和守军,包括斩妖司的人都出动不少,全城巡逻,搜捕。
内外城的狗吠声,一夜不停。
……
第二日上午。
察举之考的最后一天,守军演武场依旧威严肃穆,各路大人都赫然在位,观众反而更多了,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这让任青山都有几分诧异。
不过很快回神,尚武之地,民众血性十足,城中哪天不死人?
而且,应该有方彦平的安排,带领节奏。
方彦平走上擂台,大致交代过昨日事情,只说昨日神龙教作乱,杀我功臣,待完成今日察举考核,必会相报血仇!
场中不少人大喊“报仇”,声势渐起,如雷霆之音碾压过演武场,令人头皮发麻。
就连人群中的陆海川和陆清漪,以及不少老弱妇孺,都在振臂高呼,有种同仇敌忾之意。
任青山默默看着这一切,心灵俨然得到一次洗练。
这大抵便是一种武人的精神。
武者不受辱!
武者更不怕死!
自上而下,虽细枝末节处难免有所蝇营狗苟,但人心中的磅礴大势依旧存在。
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
负责第三关试关考教的,是府城武房的玉髓境吏员郑鸿。
许是因为昨日之事,他出招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节外生枝,令两人安安稳稳过关。
第三关结束后。
方彦平满脸肃穆,于大庭广众下宣布此事,按惯例差人报喜,另又带蒋十安、任青山,以及其他见证者,烧香奏乐,郑重拜祭大周开国武帝,告慰圣恩。
至此,察举之考谢幕。
乙巳年春,槐荫县多出两个朝廷正式录名的武秀才。
……
任青山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