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在心间的一口烦闷之气,却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他对我有意。
雌雄大盗自是调侃,这往后的计划,却是真诚。
任青山看着她娇羞的俏脸,心头默默补充:第三,学习季羡林日记中写的……嗯。
其实自己没什么大理想。
就是上辈子吃够苦了,如今一点都不想吃。
只想过点甜甜的好日子,不枉穿越一场。
……
榆树沟,聚义堂。
李一鸣听闻手下来报,陆家有人杀了一线刀这伙悍匪,如今正拉着尸体走在官道上,悚然一惊,当即细细询问请的是谁。
手下却也不认识任青山,只说看上去最多三十岁,长相普通,穿着寒酸,背弓带刀。
“就他一个?”
见手下点头,李一鸣当即起身:“走哪儿了?快,备礼,备马,我去贺贺!”
一线刀这伙悍匪,至少六七人是有的,为首更是银血刀客。
一个人能将之尽屠,实力显然高出一层,莫非是……真气?
这种强者,当然要主动交好。
陆家这次倒走大运,竟还当真缓过来了。
……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李一鸣远远便见这辆牛车,也认出任青山,拉住缰绳,他一跃而下,朗声笑道:“任供奉,可是杀了一线刀那伙悍匪?”
任青山从称呼便知,他在县城耳目不少,都知道我当了供奉。
“你过来看。”
走近一看,李一鸣脸上笑容越盛:“好事!大好事!这伙悍匪,死的好!哈哈哈!”
此时。
陆清漪不想理他,冷若冰霜,心中暗道此人脸皮真厚。
先前请他出手,他各种推诿,顾左右而言其他,没说不出手,但就是拖着,一直拖到失去耐心作罢,做事太不地道。
若是不帮便也算了,言明便是,可既不帮,还一口答应……老江湖的油滑虚伪,令人生厌。
今日竟还有脸前来!
李一鸣见她挂脸,却也不主动触她霉头,只是从马背上取出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任供奉,我李一鸣,代表聚义堂,代表榆树沟各商队,以及全镇百姓,感谢任供奉诛杀这股悍匪,庇佑一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这人倒是当真圆滑。
任青山微微一笑,随手收了,和他寒暄几句,却婉拒他的设宴邀请,这才送他离去。
等马儿消失在视线中。
见陆清漪红唇微抿,任青山哈哈一笑:“怎么?觉得我不该收他的臭钱?”
“没……没有。”
“毕竟人家主动来贺,伸手不打笑脸人。”
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待人接物的道理,陆清漪心中自是清楚,只是一时气不顺。
任青山打开礼盒,看到里头是两根老参,以及十锭银子,一锭五十两,烈日下闪着银光。
“喏,先还你五百两,现在臭钱是你的了。”
陆清漪顿时无言,哭笑不得。
“对,还有一笔臭钱,方才从那一线刀鞋子里,搜出一双金鞋垫,大概也有一百两,此人当真奇才,就是有点恶心。你要不要?一同还你。”
她目瞪口呆,快速摇头。
盯着任青山看了几息,却也有些忍俊不禁,捂嘴暗笑。
“我……我们,开粮店的钱有了。”
“甚至,甚至还够你在县城买座宅子。”
……
……
57,英雄
傍晚时分,牛车拉着七具尸体,终于到达县城门口,任青山长舒口气,非常渴望一辆大运。
没有大运,微面也行啊!
众所周知,杀人不难,处理尸体难。
为了运回这些尸体,直走一路!
陆清漪同样有些疲惫,脸色红扑扑的,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发丝都打绺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看着这辆运尸车,行人纷纷闪避,守城的军卫快速前来查探。
任青山出示腰牌,说清缘由。
于是,整座县城的朝廷机器,便有条不紊的运行起来。
……
先是来了一个守军中的队长,得知死的是个银血悍匪,啧啧称奇一阵,和任青山聊的欢畅。
此人名为牛犇,是位正八品的百户,银血实力。
两人正聊着。
一个身穿镇妖司制服的武者进城时,被这边吸引,凑过来看热闹,加入龙门阵。
他叫柳云飞,镇妖司中的四钱捉妖人,也是银血境。
先前听说过“一线刀”这位悍匪,对任青山同样赞不绝口。
任青山也听过他的名字,只是没见过,这才对上号了。
聊天时,见他性格爽朗热情,气质还算正派,任青山心念一动,便顺口和他提了一嘴:说自己有个老朋友,名为胡啸风,先前杀妖的赏银,镇妖司只结了一半,剩下的能否早点结清?
此事,前几日见胡啸风时,还曾听他提过。
这种小事简直微不足道,柳云飞一口就答应下来。
不多时。
城中又出来不少乱七八糟的武者,捉妖人,混帮派的,武馆弟子,等等……都不敢靠近,远远站着观望。
这种事,在槐荫县城,却也当真罕见!
七个悍匪!
为首的是个银血,尽数斩杀!
这任青山,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最后,两个捕头,带着一群衙役,姗姗来迟。
其中一人赫然是关山跃。
另外一人是庞子衍,是庞家三个武秀才中,在衙门做捕头的那位。
将尸体尽数移交,去衙门录完文书,还吃了衙门一顿饭,任青山这才和陆清漪离开。
临走时,多问了一嘴关山跃,“一线刀”的悬赏数目是多少。
二百两。
也不错。
堪比一头成精的野猪精。
任青山现在才知道,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武者,为何不去捉妖了。
妖不值钱,还危险。
除非必要,谁愿意去拼命?
随随便便收个贺礼,就是五百两。
杀匪这一战,对于自己而言,当真是出尽风头,在县城中声名渐起,算是有名有姓的一号人物了。
只是不知道,好事者会给自己安个什么诨号。
毕竟这玩意儿不是自己取的,都是口口相传,某个机灵鬼冒出个天才点子,受到一致认可,渐渐固定下来,最后连本人都不得不承认。
“你觉得,我取个血手人屠的诨号怎么样?”
任青山笑呵呵说道。
陆清漪被这四个字震惊到了,为难几秒,才叹气道:“倒也不必如此血腥。”
有的时候,当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
“那叫玉面修罗呢?”
任青山玩心大起。
众所周知,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
陆清漪笑出声,正想说些什么,忽想到一事,幽幽道:“这次,怕是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咱们俩呢……肯定会有人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甚至会有人说些难听的话。”
任青山微微一怔,哑然失笑。
绯闻?
“你可以去各大茶馆,派人散布消息,就说,平生不识任青山,阅尽英雄也枉然。”
嗯,这句押韵。
对唔住了,近南兄。
陆清漪却是有点喜欢这句话,朗朗上口,又正派又霸气,尤其“英雄”二字,很符合她心目中对任青山的定义。
一开始,他在危机时施以援手,孤身运银。
后来,他设巧计,解陆家之威,智诱匪徒。
买地时,他悲悯弱小,只买旱地。
今日之战,他武艺高强,尽数歼敌。
真英雄!
……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