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漪知道任青山的实力,仅是银牌,当不得大用。
但用来跑跑腿,处理些许乱七八糟的杂务,还是可以的。
总归,眼下人手紧缺。
“好啊。”
“那便先去。”
任青山明白她的意思,竟是想让自己跑腿,却也没提前暴露实力,先行答应下来。
关键时刻,再见分晓。
……
两人到达聚义堂大门口,拿了陆家的帖子通禀。
门房认得陆家,不敢怠慢,将两人请入。
一路穿房过屋,到达内院,便见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正在院中练枪,枪法如龙,气势格外惊人。
枪尖挑着几百斤的铁锁,却轻若无物,游移顺滑。
旁边十几个下属,弟子,恭恭敬敬的站着观看。
听闻脚步声,李一鸣早早收功,放下长枪,爽朗笑道:“侄女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做客了?几年不见,小姑娘都长成大姑娘了。”
陆清漪拱手行礼,笑着问好。
“李伯伯风采依旧,我想和您坐下喝茶,好好叙旧,只是眼下事情紧急,我却是心急如焚,还请李伯伯仗义援手。”
“山中遇到劫匪,我都受了伤,护院伤了十几个……”
李一鸣这才看到她腿上包扎的布条,眉毛陡然一扬:“是哪里的悍匪?竟敢劫陆家?”
对这附近的情况,他当然知道。
九子山中那伙小匪,断无这个胆量。
“是……”
陆清漪将这伙劫匪的信息,又讲了一遍。
听到银血带队,李一鸣眉头微微一皱,旋即便又展颜,云淡风轻道:“纵是银血,区区小贼,不足挂齿。”
“也罢,贤侄女便在我家休息吃饭,养好伤势,容我先派人前去打探。”
“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先将消息打探清楚,你看如何?”
陆清漪一听这话……
便知他有心拖延。
李一鸣是成名许久的银血强者,身份金贵的很,又不缺钱花,想请他护送一路,只能靠人情。
然而,大抵陆家往日的人情,不值这个价钱。
但此时有求于人,对方这般姿态无可挑剔,却是让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清漪心头暗暗叹气。
求人如吞三尺剑,当真便是这般艰难。
……
……
30,高人
李一鸣虽答应的不爽利,只是先行派人外出,查探情况,但还是派人去医馆,探望受伤的一众陆家护院,更在府上设下宴席,准备款待陆清漪。
姿态上无可挑剔。
让陆清漪都不好说什么。
不过,任青山却是偶尔从李一鸣看向陆清漪的眼神中,看出些许别样的意味。
同为男人,男人最懂男人。
这老登……仿佛是想吃嫩草?
平心而论,陆清漪确实美。
眼下在这槐荫县,没有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而且还是武者,家世又富,妥妥顶级白富美,要什么有什么。
“我觉得,你这位李伯伯,在觊觎你的美色。”
于是,等到四下无人时,任青山便一言点破。
听闻这话,陆清漪银牙暗咬。
方才有几个瞬间,她自是也察觉到那种微妙的觊觎之意,但碍于对方是长辈,又有求于人,自是无法明说。
在这种事上,女人比男人的感知,更加敏锐。
从小到大,这般事情,当真不是第一次了,父亲正是因此,才托了很大的关系,送自己去神霄圣境习武。
只是……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想及在宗门发生的种种,陆清漪微微叹了口气,双眸浮现清冷。
“哎?你不是出身顶级宗门,叫什么……神霄圣境吗?”
“怎么不搬出宗门名头压人?”
这时,她又听到任青山淡淡的声音,仿佛朋友之间随意的聊天。
一种微妙的第六感浮现心头——对于眼下的事情,任青山似乎胸有成竹?还是,在看笑话?
“宗门那边,另有事情,此事只能靠自己。”
“任青山,眼下的局面,你可有办法?”
陆清漪没有交浅言深,只是若有所思的问道。
“有啊。”
“你把银子尽数交给我,我去府城跑一趟,把银子移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任青山看着她的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陆清漪表情错愕,眉头微蹙。
这人……莫不是在说笑?
不过,此时此刻,他身上那种“亦正亦邪”的感觉,越发强烈而清晰。
这般从容不迫,浑然不似“银牌护院”的气场。
难道此人在藏拙?
或是什么隐藏的高人?
“你今年多大了?”
陆清漪心间起念,轻轻柔柔的岔开话题。
“啧,没礼貌,好端端的问人年龄!”
“老夫虚岁三十五,周岁十八。”
虽眼下心中愁云惨淡,但听到这话,陆清漪还是不免莞尔,展颜一笑。
这人竟是有趣。
三十五岁……若从十八岁开始习武的话,却也有二十年了。
莫非他当真在藏拙?
想着这些,陆清漪便翩然出手,格外轻灵的一招擒拿,拿向任青山肩头,权且一试。
这一式名为“探月式”,乃是神霄武学,向来是长辈考教晚辈,师兄考察师弟的妙手,动作迅猛却不伤人,收放自如。
刚出手。
下一息。
陆清漪便听得风声,只觉屁股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身形踉跄朝前,趔趄五步,方才站稳。
却是连任青山的人影,都没有看清。
虽格外狼狈。
但回过神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任青山,一双美眸中浮现异彩。
高人!
绝对是高人!
这般闪避,速度,以及对劲力的控制,绝非寻常,怕是银血?
毕竟,自己铁骨后期的水准,都被他轻松碾压。
“嘘……”
陆清漪正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做个禁声的手势,潇洒说道:“别问,问了,你我缘尽于此,我即刻便走。”
她长长的眼睫毛颤动两下,怔怔看着任青山,心头悄然荡漾出几分微妙涟漪。
这幅做派,当真是格外潇洒,更令人无比好奇。
是什么隐居山林的侠客?
还是金盆洗手的大匪?
想到任青山的提议,让他单独护送银子去府城……方才只觉是笑话,现在,陆清漪却颇有几分意动。
只是,他的根脚……
“马上要春耕了,我出门在外,来不及回去,你派人回去任家村,帮我家耕地去。五十五亩旱地。”
“我家老婆在家,怀有身孕,顺便麻烦你,再派个可靠的丫鬟过去伺候。”
耳中再听到任青山笃定温和的声音,陆清漪不由脸色微红。
却是自己小人之心,想多了。
有房有地,有老婆有宗族,这般根脚,自是值得笃信。
“好。”
“那……那便麻烦前辈了。”
“前辈万事小心,这是我的名帖和手信,银子送到府城东城盐店街陆氏盐坊,掌柜姓陆,名为陆敬孝,陆九也在,你认识的。”
陆清漪心头做出决断,不知不觉间换了称呼。
当即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帖等物,交给任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