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情?
纵是再不谙世事的周玉笙,此刻也知道,这件事,动辄粉身碎骨,所面临的危险,当真是太大了。
与天下世家为敌!
这种处境,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纵是晚上睡觉,怕是都不敢睁眼。
周玉芝一双美眸静静看着任青山,此时此刻,在他身上,再次察觉到一股久违的英雄气概。
世家……
铁旗王府,怎么不算是世家呢?
所以,任青山当时对于铁旗王府的覆灭,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究其根本,还是任青山心底深处,压根不愿意救铁旗王府,他希望看到铁旗王府覆灭。
她心中长长叹口气,却当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从此以后。
这,便是任青山在朝堂上的立身之阶,青云之路。
同时,也可能是他的死因!
……
……
232,大议武
翌日清晨。
早朝。
在议完一件件事情后,“夺炁”的人选,再次成为朝堂上争论的焦点。
此事向来由大朝会议定。
每一次,都会唇枪舌剑,争的头破血流。
皇室,朝臣,隐隐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每道炁四人争夺,至少各占其一,另外两个名额,再考虑军部、镇妖司、武勋、地方官员等各方。
在这件事上,人皇从不乾纲独断,也没法乾纲独断,而是竭力保持着十分脆弱的平衡。
修为是武者的命根子。
核心利益分配不妥当,朝堂顷刻间分崩离析。
一个高品武者,能造成的破坏性和杀伤力,足以让一府之地元气大伤。
若是寒了许多高品武者的心,那这大周的江山,将会永无宁日,烽烟四起。
“任青山?”
“这份名单中,怎么会有任青山?”
“任青山原来是中州的暗卫副指挥使?”
当看到这份名单上,任青山的名字,以及记载他的功勋时,一时间,朝堂上生出轻微的骚动。
这件事,不算是特别大的秘密。
但凡有些身份的朝臣,基本早已知道。
只是眼下,人皇既然堂而皇之公布这件事,显然,是计划要将任青山,推到台前了。
万至诚瞳孔微缩,瞬间反应回来,保持着面色的平静。
只是心头,却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哭笑不得。
前几日和任青山喝酒聊天时,他还说,老子这吏部尚书,是陛下手中的刀。
如今,任青山,也成了刀。
此事的利弊,自然已经是十分清楚。
推你上位,给你机会,便自然是要你办事的。
“陛下,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任青山乃是一府解元,即将要参加武举,虽有暗卫的身份,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为他谋取一个夺炁的机会,却未免对其它武举人不公平。”
“若等武举结束,此事,再议不迟。”
一位来自南方的礼部官员,率先起身说道。
距离会试还有两个月时间,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情,朝堂之中,自然是人人皆知。
武勋挑选乘龙快婿,全是北方武者。
大家当然都十分清楚,这件事,已经是人皇为平衡南北武举做出的举动。
而现在,又加了一个!
任青山!
还不是从武勋的私下途径增加的,而是在大朝会上公然推出。
自从上次在大朝会上议论过“南北之争”后,此事,便已然成为朝堂一众官员,近期关注的重点,各种私下里的议论,商量,勾兑,数不胜数。
至今尚未尘埃落定,得出一个满意的分配方案。
这人说完话,没等人皇授意,一位出身北方的重臣,便当即起身反驳,重点历数任青山的功勋。
无论是推恩、迁豪、还是赈灾……
这三件事的贡献,当真可以说是赫赫,站在大义的角度上,无可挑剔,让人不得不服。
等他发完言,又一位来自南方的重臣,出来驳斥。
旋即。
又是一位北方官员。
南北之争,在此时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以任青山为引子,在朝堂之上,得以彻底的引爆了。
一番唇枪舌剑,足足争论了一个时辰还多。
朝堂上的斗争,本就是刀光剑影,步步惊心。
如今南北之争,从水下浮现到水面,现在还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议论,当真是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纵是有说和派,居中派,但见南北两方的大佬们,都已经彻底吵红了眼,要先声夺人,再三斟酌之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南方在本届举子,年轻一代中,已经是占据巨大的优势,足足七个罡气境强者!
毫无疑问,以这样的修为,等武举结束,便会顺理成章进入朝廷正官的序列。
这样的修为,即便是人皇,都不可能硬生生压住他们的青云之路……否则,必然生乱!
而这样的局势下……
北方的武者,朝堂的重臣,自然十分不愿意看到。
既然有阵营之分,家族之别,对方的势力强大一分,己方的势力,自然被削弱一分。
趁眼下还能吵架,此事还没有定论,当然要锱铢必较。
人皇面无表情。
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朝堂上的吵架。
这场大辩论,从日上三竿,一直吵到正午时分,若非金銮殿上绝对禁止动手,几个脾气火爆的朝臣,简直想要大打出手,决一死战了。
虽然,比斗一场,是武者之间解决矛盾的终极手段。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通过打架的形式解决。
否则,涉及到的人,便太多了。
“三品以下,退朝吧。余下众卿,传御膳房提供餐食,此事事关紧要,吃过饭后,咱们再行议论。”
正午时分。
人皇第一次开口,却是让太监去传膳。
朝会不算完,要彻底把这件事,议论个究竟。
小官们如蒙大赦,哗啦啦走了一片。
偌大的金銮殿中,只剩下百来个三品以上的重臣。
因为资历的缘故,如今朝堂上,三品以上的重臣,依旧没有完全晋位罡气境,其中有些非要害部门,品阶高但实权轻的位置,都还只是先天。
对于他们而言,无论南北,面对今年的七个南方罡气境年轻俊杰,以及可能诞生的几个罡气境北方武者,都是内心惶惶。
年轻人的实力,发展的当真太快了!
仿佛,俨然,罡气境,已经是烂大街的货色了!
三年前,还不过是凤毛麟角。
六年前,更是一个都无。
再往前一届一届的推,会发现,每一届的武状元,修为都基本超过前人。
但,位置,却是越来越少。
到今年,七个罡气境强者,若是全部进入朝堂,如何分配,当真是个大问题,定然会打破朝堂的平衡!
吃过丰盛的御膳。
金銮殿上。
议论再起。
“武者之道,自是实力为先,不分南北,都是我大周的人才,岂能因为我南方年轻武者实力进展迅速,就受到打压?如此一来,祖龙山以南,人心必失!”
以陈正声为首脑,这是南方一系力争的道理。
而北方一系,则将任青山的功勋,作为核心道理,立下这样的大功,却不给一个“夺炁”的机会,这已经不是让南方武者寒心了,而是让天下武者寒心。
万至诚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
他祖籍是南方。
但没法不忠诚于人皇,也十分清楚人皇的意思。
更蒙受任青山的救命之恩,私交亲密。
眼下,心中却是彻底笑不出来了,连苦笑都不得都无,只剩满腹愁容。
自己此刻的处境,当真是如同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
陈正声已经眼神暗示多次,想让自己发言。
但万至诚始终装作没有看到,眼观鼻鼻观心,八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