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于朝廷而言，已是僭越。
但于自身而言，却无可厚非。
眼下朝堂的局势千变万化，人皇种种举动，已可以称之为“刻薄寡恩”。
任青山有这等想法，不足为奇。
“我明白。”
“此事，须得隐秘，须得谨慎。我返回京城，便着手去做，大概需要一些时间。”
万至诚缓缓说着。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太子一系，虽能人众多，但我如今既成罡气，在这一系中，也算数一数二了。”
“我若能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那做成此事，就更是板上钉钉。”
任青山微微一笑，简短回应：“好。”
万至诚喉结动动。
再顿了几息。
他叹气笑道：“当真不想和老夫谈私交？你这人，难道还要老夫给你磕个头不成？”
听到这话，任青山忍俊不禁，畅快笑出声：“好啊，磕嘛。”
万至诚瞪他一眼，摇头笑笑。
“京城水深。”
“我当你是生死之交。”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恩靠不住，实力，还有朋友，却是靠得住。”
任青山点头笑笑。
“当着我这个暗卫副指挥使的面，说这种话，万大人，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吏部尚书……好大的官儿啊。”
“往后，我会多去麻烦你的，结党营私，提拔亲信，我都得去找你，可好？”
万至诚微微愣住。
回过神来，抚须一笑：“什么叫结党营私，提拔亲信，万某不会。万某只知道，要想做事，就得用自己的人，而自己的人，举贤不避亲。”
啧。
秀。
……
……
216，再争灵炁
万至诚能不能抢到吏部尚书的位置，眼下还真没个准信儿。
这种事没人说得准。
除了皇帝本人。
但就算皇帝本人，也要受各种朝堂势力的影响。
虽然太子化妖，但以太子为首的一系，反而可能因此更受人皇重用。
任青山将朝堂局势和万至诚推演一番，互通各种情报，这才各自分别。
他回京城。
距离会试还有两个多月，任青山暂且没打算去京城，准备再努力努力。
初心不改。
还是寻炁。
对于此事，万至诚有现成的线索。
吏部四位大员获得机会，远走地方，进行夺炁之争。
他是其一。
其他还有三位。
虽这消息十分隐秘，但毕竟都是人办的事，只要是人办的事，就不可能密不透风。
万至诚提供另外一道天地灵炁的线索。
炁性未知。
地点：祖龙山，中州，黑水府。
他的同僚，同样是正三品大员陆维新，便是从京城去了黑水府，最终在黑水府东边的祖龙山一侧，失去踪迹。
这当然是万至诚派人追踪了，知己知彼。
至于吏部其他两人，一个远去西域，一个去了南疆，路途过于遥远，情况十分复杂……跟踪的人手跟丢了。
陆维新的夺炁之争，三个对手，万至诚尚且不知道。
朝堂之上，先天顶级的高手，当真太多了！
数不胜数！
就算是用排除法，都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位。
即便是他们自己，在到达准确目的地之前，都不知道，对手究竟是谁。
但人手的配置，大致都是相同的。
朝官，地方官，漕运官，镇妖司，军部，太监，暗卫……万变不出这七方。
既然得到这条线索，任青山就准备去跑一趟。
大运，总是要靠撞的。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想要抢夺一道天地灵炁，并不算特别难。
……
黑水府。
位于中州以西，京城以南，辖三百里祖龙山，是穷乡僻壤之地，武风极盛。
尤其以“死斗”著称。
黑水府的武者，如同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名声响彻大周，但凡到达一地，大都从事帮派生意，悍不畏死。
即便在军中，黑水武者，都声名赫赫，自成一系。
半天后。
任青山就到达了黑水府。
孑然一身，尽捡着山林走。
一路见闻，更加巩固了对黑水府的刻板印象。
官道走过两百余里，途中见到的打架，就超过十起，单挑，群殴，村战，都有。
其中甚至有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弓马娴熟，出手狠辣。
按照万至诚说的方位，任青山到达祖龙山这段，在山林中四处搜寻。
花开两枝。
万至诚也不清楚，陆维新这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眼下只能大海捞针。
身形如风，任青山在山林中地毯式排查，尤其迷雾笼罩之地，悬崖之地，地势险峻，人迹罕至的地方。
四日后。
正午时分。
任青山看到了。
这是一处山谷之中，四周的山坡上，都有一队队军士，身穿衙役衣服，巡逻守卫，足足有近千人。
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这么多人，显然是另有蹊跷。
极有可能是郭朴方先前的那条思路。
施展坤舆步，任青山从地下潜入，越过五道十分森严的防线，很快，便看到一处地下的矿脉。
这是一座废弃的硝石矿。
显然已经开采过很久，矿洞四通八达。
每个出入口，此时都有人把守。
不过这对于自己而言，正是天然的路标。
任青山沿着人的方向，一路深入，走了足足几十里，终于到达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洞中温度极高，俨然接近地火。
溶洞一侧石壁下方，四个武者，一看就是朝廷大官，和先前万至诚四人的情况如出一辙。
地上却有几十条大大小小的蛇尸。
血迹斑斑，腥臭扑鼻。
应是被四人最近斩杀。
隐于地下，任青山耐心等待……就是这里了！
看来，这道灵炁，应是一道火性灵炁。
至于这四人的身份，再听听。
……
几个时辰后。
任青山听明白了这四个人的身份。
一个身穿紫袍的，是吏部，陆维新。
一个鹰钩鼻老者，来自镇妖司，姓李。
一个青衣太监。
一个身穿黄袍的，却是人皇的儿子，十九皇子。
这四人组合，让任青山微觉意外……其中竟还有一位皇子！
没想到，贵为皇子之尊，却也不得不前来参加夺炁之争。
四人都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