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举……为老子画了个饼,却将眼下手中拥有的,尽数夺走。
看来人皇心目中,给我的定位,依旧是……“酷吏”。
大抵,推恩和迁豪之事,等我考中武举,入朝为官后,都要落在我身上。
“哈哈哈……”
“诸位,如今北境大局已定,陛下既有旨意明示,就请各位各司其职。”
“还有另外一件事,任青山,雪山圣境那件不朽拳,你是代表朝廷大军所得,如今,便请归还吧,等你明年考中武举,陛下自另有赏赐。”
沙赤阳眼神扫过众人,笑着说道,旋即看向任青山,态度很好的索取。
只是那眼神中的威势,已是不容拒绝。
这件武林神话,朝廷志在必得。
任青山看着他的脸色,微微一笑,对于眼下这事,心头其实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过河拆桥的举动,来得这么快。
这幅吃相,倒是未免过于难看了些。
“沙将军可知,那地皇传人临走时,对我说了什么?”
沙赤阳眼神微怔:“什么?”
“他说,这件不朽拳,我要上交朝廷,必取我狗命。此事,当然是地皇传人的离间之举,我不是不愿归还,实在不能。”
“此人脾气怪异,既心怀天下,又肆意妄为,那件水泽鼎,已被他所夺,前往海外,解决北境大旱的根源。”
“不朽拳,请恕在下暂且无法归还。”
任青山嘴角含笑,态度却隐隐显露出十分的坚定。
交出?
做梦!
这件事,人皇的圣旨中,没有提到,不知是否给沙赤阳下了秘旨,但不管怎么样,到了嘴里的东西,断然没有交出去的可能。
失去云台掌门的位置,已经是忍了。
再交不朽拳……真成狗了?
沙赤阳眼神悄然一寒,须臾,恢复正常,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难处。”
“只是,这件武林神话,非同小可,若是落于地书传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任青山,我且问你,是朝廷的大局重要,还是你个人的安危重要?”
“他虽有这话,但你即便交给朝廷,我不信,他当真还能把你怎么着?地皇一脉,就算实力再强,又强得过我们?”
对于有功之臣,沙赤阳还是以说服为主。
但这言语间的态度,却是十分清楚。
交!
必须得交!
是朝廷的人,就要听朝廷的话!
“我不交!”
“你沙赤阳若是拿出陛下的圣旨,我无话可说。但你若是假公济私呢?”
“待我考中武举,陛下另有重用,个中内情,岂是你一个小小的边军守将能知道的?”
任青山勃然变色,立刻大声怒斥,俨然是彻底翻脸。
场上气氛,倏然间十分紧张。
风惊弦和公输策,都是面色大变,眼神在两人身上不住游移。
白承战眉头紧皱,脚下悄然微动,隐隐是做好出手的准备。
燕明宇盯着任青山,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此事和他毫无任何关系,不愿多生枝节。
敌我之争。
隐隐已变为派系之争。
一个是执掌绝天守军已久的老牌将军,罡气强者。
一个是最近声名鹊起,虽还没有官身,却已名声赫赫,未来必在朝堂年轻一代中有一席之地的年轻强者。
风惊弦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他当然站在任青山这边。
略微思索,他当起和事老,沉声说道:“沙将军,此事,倒也不可操之过急,免得寒了功臣心思。青山为自保,确有难言之隐……还请将军体谅。”
公输策立刻附议:“正是。北境种种,青山对于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对于青山,想来也另有重用,沙将军,三思啊。”
沙赤阳看过两人。
冷笑两声。
“若无陛下旨意,我岂能做这件事?”
“交出不朽拳之事,正是陛下亲自为我传的秘旨!”
“任青山,你可是要抗旨不尊?”
听到这话,风惊弦和公输策,顿时不说话了,彻底沉默下来,只看向任青山,嘴唇动动,劝慰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心间,越发寒了几分。
武人,就是这样了。
既为朝廷所用,也为朝廷所忌惮。
马德,这种事,皇帝还亲自给他传旨……什么战术微操大师?
任青山心中暗暗吐槽。
眼下这局势,可当真将自己逼得够呛。
“秘旨呢?”
“我要亲眼见到!”
“你沙赤阳,若敢假传陛下秘旨,我定上奏天听,狠狠参你一本!”
任青山料想,这份秘旨中,若是写明让自己上交不朽拳,则定会也交代,暗中处死风惊弦和公输策……毕竟,先前皇帝给谢卓然的密信中,已经写明这点。
而这件事,眼下,沙赤阳当然不会让两人知道。
两件事打包……
他要拿出秘旨,便一起暴露。
要拿不出,此事便还可以往后拖。
“秘旨……老夫阅后即焚,军国大事,哪里能给你看?你私心极重,既得宝物,却不肯上交朝廷,莫非当真是心存谋反之意?还是已经和那地皇传人勾结?”
沙赤阳当然不会拿出,继续厉声威胁。
“哼哼!”
“我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肯拿出秘旨,便是另有私心,此事我怎可信你?”
“沙将军,我敬你的年龄和实力,尊称你一声,和你讲这些道理……你若是不知好歹,便连试试任某的拳头!”
任青山硬硬顶住,战意澎湃。
要打,那就打!
莲州,西域,都能去得!
至于家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自己和实力和地位,才是保护家人的唯一途径,而不是苟且,屈服。
听到任青山这么说……
姿态如此果决……
风惊弦和公输策,都是面色大变。
如今,在九阳武馆,以及他两人的后辈中,任青山已是实力和声望最高之人,足以称得上是这一脉后辈中第一人。
若当真因为这点小事,死于沙赤阳之手,那可大为不妙。
再想发掘培养这么一个,哪还有时间和精力?
“沙老……息怒……息怒,且听我一言。青山尚且年轻,气盛,攻城之战,云台在他的带领下,立下大功,杀敌上百,眼下,既夺他云台掌门之位,还让他交出不朽拳,此事,未免过于让人寒心。你沙将军,难道当真要把任青山逼反?”
“以青山之大才,陛下对他的任命,事关重大,你若当真对他出手,陛下那一关,却也不好过。”
“以和为贵啊,沙将军。”
风惊弦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搭在沙赤阳胳膊上,语气十分动容的劝说。
公输策则看向弟子:“青山,不可斗气。沙老有皇命在身,并非针对你,此事还大有商榷的余地……”
任青山哈哈一笑。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破口大骂。
“沙赤阳,你无非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当时在雪山,地皇传人斩杀百里青时,你怎不敢和他斗一场?”
“如今想欺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令你身受重伤,再难为战!”
“老匹夫!”
沙赤阳被骂得十分愤怒,脸色涨得通红。
身为罡气强者,被一个先天,辱成这样,一口气梗在喉间,属实咽不下去。
这时。
白承战悄然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沙赤阳胳膊上。
“老沙,此事,暂且搁置吧。”
“眼下城中残局未定,不可多生事端。”
他两人共同执掌绝天守军,位高权重,对敌时同仇敌忾,但如今大局已定,当然不是一条心。
朝廷用人之初,本就心存制衡之意。
此时此刻。
对于沙赤阳吃瘪,白承战心中,实则也有几分快意。
一时间。
场上彻底僵住。
沙赤阳目光灼灼,扫过众人,心中一再盘桓,却委实难以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