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任青山的弟弟，任青水。”
任青山随口说道，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意识到他在开玩笑，哭笑不得的说道：“任先生，我们不是有意跟踪，我家主子在太白山猎妖，远远看到先生，想和先生见面一叙，并无恶意……如今任先生在北境，可谓是鼎鼎大名。”
主子？
“你家主子是谁？”
这两人是家奴，两个家奴，都有至少玉髓境的实力。
太白山就在左侧不远处，遥遥看去，山脊线上有不少人。
“我家主子姓燕，燕山的燕。”
左边这奴才，声音中满是骄傲。
燕山燕家！
极其古老的家族，比大周还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大殷，本朝开国原始股东之一。
不确定燕家是否有武林神话，但历代都至少有一位金身强者。
罡气境之上，金身境！
金身强者，仿佛全身都是至尊骨，死而不朽，即便阳寿达到大限，身死武灭，但金身特性却可代代相传。
想到这些，任青山脑海中已经浮现画面：一位燕家后人，在对敌时，扛着老祖宗的尸体……吃我一记老祖宗金身！
嘴角浮现一抹弧度。
却见这青衣家奴眼神矜傲，腰背停直，仿佛想看自己磕头就拜，求着他们带路去见主子。
于是任青山脚尖搓起一蓬土块，劈头盖脸砸去。
“话说完！姓燕！燕什么！燕家哪个！哪一房！哪一脉！是男是女！”
两个青衣奴才被砸了一身土，立刻破功，面色微变，却赔笑说道：“我家主子，是燕家嫡子，家中行六……尊名燕君时，君主的君，时间的时，认识的都称燕六爷……烦请任先生移步。”
“带路。”
……
太白山山高林阔，如今已是初冬，松柏林立，郁郁葱葱。
遍地枯枝，却没什么人捡拾……这是燕家的山，寻常百姓敢捡去烧柴，怕是要把小命烧掉。
很快。
任青山见到燕君时。
他在山脊上，凉亭中，带着近百人，烧水煮茶，点火烤羊。
野外地上铺着厚实白毯，纤尘不染，乐师奏响美妙的音乐，十几个随行女舞者，在山风中翩然起舞，如同飞天。
“任青山，哈哈哈，久仰久仰，请坐。”
燕君时约三十岁出头，身材修长，贵气十足，谈笑间却让人有几分如沐春风的感觉。
又一个投胎技能点满的……
任青山心头吐槽一句，在石凳上落座，随口寒暄几句。
这人倒没什么傲气凌人的感觉，显得很有礼貌，燕家传承几百年，十几代，足以孕育出可以称之为贵族气质的气场。
马德……任青山心头微酸，手腕微痒。
他不是特别爽。
说实话有点嫉妒。
不过截止目前，燕君时还没有什么取死之道，再看看吧。
“青山兄，请。”
随从将烤好的羊肉用精致银盘装来，燕君时笑着伸手邀请，拿起一根肉串，以手帕衬着，优雅撕咬，吃东西时不说话。
任青山吸了吸鼻子，算了，原谅他了……人都叫你哥，还请你撸串！
“你找我什么事？”
鲜嫩肥美的羊肉让任青山心情不错，边吃边问。
燕君时细嚼慢咽，将口中食物咀嚼吞下，放下手中竹签，轻轻擦过嘴，又用茶水漱过口，吐入丫鬟及时递来的瓷瓶，微出口气，这才笑说：“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只是随意聊天，吹吹风，看看景。”
闲的蛋疼。
“你倒是雅兴，太子都在清河府救灾，你家无动于衷啊？”
“燕家已是豪门极致，若再图救灾虚名，陛下大刀怕是立刻就要落下。我家存粮已尽数被太子殿下征收，银子也给了五百万两，连我家几个长辈，都被一纸书信，喊去挖河道……此举都是你的功劳。”
任青山哑然失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燕家倒是识趣，在当朝天子的阴影下，乖巧如鸡。
不失为长久传承之道。
“家中老人，还是要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燕君时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微动：“你果然是一位妙人。”
“什么妙不妙的……既然你闲来无事，不如找点事做？走啊，去找个武学圣地玩玩儿？”
任青山想到那头三尾狐，想拉燕家去试试成色。
燕君时却是摇头。
“我家有家规，无故不得擅离燕山府，除非武举，殿试，或外放做官。这一府之地，便是燕家的藩篱，不得过线。”
人皇在养猪。
也不排除燕家在苟，猥琐发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任青山心中判断，想了想，笑着说道：“虽是明哲保身，却也当真无趣，不过，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我计划在燕山府和清河府之间，修一座武林村，兵器丹药，客栈酒肆，赌坊青楼，用来接待天南海北的武者。”
“往后等修成，欢迎你去做客。”
听到这话，燕君时眼中流露意动，笑着点头：“好啊，定会前去捧场，想来会是极其热闹。”
“不过眼下八字还没一撇。”
“刚买了地，地基还没平，我在本地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哎，愁人。”
任青山念着山音。
燕君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心头生出几分被算计的感觉，这人果然足智多谋，难怪能让太子都言听计从。
心头斟酌着这件事，他想了想，缓缓说道：“燕家倒有工匠，杂役也多，只是在商言商，什么价格？”
“咳……还谈钱啊？本以为你我一见如故，能义薄云天呢。”
任青山笑着调侃。
燕君时微微一笑：“做事自然是要公道，你若吃饭喝酒玩乐，作为东道主，我都可招待，但生意上的事，还是先利后义。”
“好，眼下我如今没有太多，拿二十万旱地的地契做抵押，如何？”
任青山倒高看他一眼，进退有度，说话也好听。
既然不能白嫖，那便用上杠杆。
地力已经到手，地契又不更名，只是暂时存放燕家……反正也是套来的。
眼下虽大旱，但无论何时何地，地契都是硬通货。
燕君时略一思索，笑着点头：“可以。不过个中细节，还是需仔细商议。”
于是任青山将要求详细说给他听。
他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倒也精熟。
听完便做出估价，修成大抵需要十八万两银子……如今人工便宜至极，给米就能招到。
任青山又问工期。
他说大抵需要三个月左右。
聊着这笔生意，任青山心头莫名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这燕家少爷，竟能给我做包工头？
而且，我竟无意间领悟房地产的精髓——杠杆拉满，刷脸融资买地，然后包工垫资……一条龙。
生意真是越做越刑了。
……
……
138，好色之徒
燕回阁。
任青山和燕君时喝过一场酒，聊完生意，略带三分醉意，搂着娇俏可人的花魁白露姑娘，返回雅致上房。
这位花魁，本是阁里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不过，燕君时见任青山多看几眼，于是砸出重金，足足六千两银子，为其赎身，然后转赠任青山。
正如他说的，在商言商，生意上的银子，算得清清楚楚，至于吃喝玩乐，自然由他尽东道主的情谊。
这就是传说中的雅贿吗？
任青山将身体浸入洒着花瓣的木桶中，闭目思索。
纤细高挑却细枝硕果的白露，穿着单薄的亵衣，轻轻在这具精悍身体后背，小意搓拭着。
看得出来，她隐隐有些紧张。
实则，能有这般命运，已是天大幸事，跳出了火坑。
但前路毕竟看不清，令她本能畏惧。
“你是教坊司出身？”
倏然，她听到男人慵懒的声音。
“是的，奴家自八岁起，就在教坊司长大。”
连声音都被刻意训练过，温柔，服从，优雅，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魅惑。
“罪臣之女？你家里是什么来历？”
教坊司中的女子，大都如此。
白露楚楚可怜的双眸中，一丝凄然转瞬即逝，收敛情绪，柔声回应道：“家父曾是镇妖司千户，因勾结妖邪，祸害百姓，被朝廷处决，家中女眷，一应充入教坊司……我是父亲的嫡女，罪有应得，只是还请大人怜惜。”
有些朝廷的大人们，就喜欢这个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