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镇疆磕头就拜,抱着父亲的腿,眼中满是喜悦,像个归家的游子,终于返回故里。
风惊弦瞪了一眼儿子,见他满身泥点,一身官服已经脏的不像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虎目又扫向城外和河道,见一切都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灾民干的热火朝天,破败中俨然孕育着希望,不禁笑骂道:“任青山呢!喊他滚出来!臭小子一封信,把老子都给调动了!”
……
……
129,插眼
“爹,清河能稳住阵脚,有今天的光景,任青山居功至伟……我信中没有告状的意思。”
风镇疆略显惴惴的回应。
数年不见,澎湃的亲情涌动过后,他有点畏惧父亲了……从小就畏之如虎。
风惊弦看一眼儿子,闷闷应了一声,又问道:“他去哪里了?”
风镇疆恭敬回应:“去更北边的乡村了,说要探查大旱源头,看看是否有妖物作祟。”
“走吧。”
“进城。”
风惊弦和公输策对视一眼,见到对方脸上那种得意的笑容,懒得多说什么,起身进城。
他当然看得懂公输策眼神的含义——你儿子不如我徒弟。
想骂人。
周世乾快步赶来,带着几分恭敬的问好,彰显太子的优雅。
风惊弦收敛臭脾气,笑成一朵菊花,赞不绝口的拍着太子殿下的马屁,落后半步,小意追随,即便退休,依旧深谙为官之道。
看着这位打过灭国之战的老将军这般模样,周世乾倏然想到,前几日任青山离开时说的话——殿下,身边都是笑脸,你就很难听到真实的声音了……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吸了吸鼻子,他心头微微叹气。
“听闻公输先生,著有一部《大策》?”
“若先生不弃,学生可否借阅,观摩一二?”
公输策微微一怔,嘴角笑容难压,立刻答应下来。
心头当然清楚,这是徒弟的功劳,已经用智慧折服太子。
太子借阅,当然要给,巴不得给。
风惊弦眼神微酸,捋了一把胡子,定了定心神,却也不免摇头笑笑。
跑不了。
都是篮子里的菜。
……
北境有三处武学圣地。
云台圣境,绝天圣境,雪山圣境,呈天地人三才之势,分列三角。
能够称之为武学圣地,便是在大周开国时,有从龙之功,被敕封占山,且坐拥一件武林神话。
这让任青山起心动念。
想插眼。
不过他还在思索对策。
地书会引动其它武林神话的气机反应,声势不小,从凤城府到北境,地书传人的行动轨迹,若和自己高度重合,不太美妙。
最好是选个类似于秋祭那样的场合,人多,好浑水摸鱼。
或者,自己乔装易容,扮做别宗弟子……最好是神机圣境,从华玄封口中得知,此宗先祖当年是地皇亲信,而且神机圣境弟子很少,鲜为人知。
苟住!
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
五行灵物。
朝廷对于先天武者的控制,主要体现在五行灵物。
商行和拍卖行购买,都要验证名姓,要武秀才功名,且刻意将价格炒的很高,用各种手段,挤压江湖上先天武者的生存空间。
不过如今北境大旱,动荡不安,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游击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北境有十三府,依次寻摸过去,看看是否能有所收获。
从清河府出发,任青山一路向北而行,一路山势渐高,气候渐冷,土匪众多,灾民遍地。
好在太子那边在发力了。
守军,商队,不少江湖武者,都在官道上穿行,宛如活水,滋润着龟裂的民情。
偶尔有妖兽,从深山老林中钻出,也很快会被斩杀,沦为口粮。
天上都不见飞鸟。
尽数被射了吃。
……
太阿府。
这座府城的河流,到冬天就会结冰,不具备通航功能。
本地知府倒是懂得变通,召集灾民,修缮官道和卫城,有高品武者助阵,即便冻土,挖掘起来却也不难。
城中一间客栈。
暖阁中,任青山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是神霄洞的画面,华玄封正在传授他的徒弟剑法。
他的徒弟是脏腑境修为,尚未突破先天,名为丁少安,同时学习的,还有他的女儿,神霄圣女,华忘忧。
这女儿,倒是已经突破先天。
神霄的五行灵物,以前主要来源于凤城的神霄拍卖行,以及宗门历代积累,和在各种地方零散获取。
但如今神霄拍卖行已被查封,从其它渠道获得的灵物,相比起此宗数量庞大的弟子,却也是杯水车薪。
一份灵物,长老能用,弟子也能用。
弟子想破境。
长老同样想提升。
资源总是不够,还是得靠抢。
华玄封面对神霄之困,已经意图改变宗门策略,以前是优先供应长老,如今,却是想多培养后辈了。
这套神霄剑法极其精妙,是他宗最顶级的武学之一,共计九式,却包罗万象。
历年来,以此剑法对敌,常有以弱胜强的战绩。
远在几千里之外,任青山吃着饭,喝着茶,专注看着,心情颇为惬意。
嗯,我又可以多一个身份了。
这套剑法出剑时真气有形,姿势飘逸俊秀,又极快……辨识度极高。
武林同道,一眼就能认出。
自己学会后,冒充神霄弟子,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以神霄弟子之名,去别的武学圣地,插个眼,纵是有人察觉,也只会先从神霄宗门内部查起……关我任青山什么事?
传了足足两天,华玄封将九式剑法的精要,尽数传给徒弟丁少安后,让他先行离去,关闭神霄洞。
又在洞中传授女儿,另外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名为《破剑式》,是我宗先辈苦心所创,专破神霄剑法,非历代掌门不得修行。”
“今日,为父便全部传给你。”
“只是谨记:非生死时刻,非为师门锄奸,不得擅自使用!”
他声音极其肃然,目光如刀的盯着女儿。
华忘忧娇俏的脸上浮现凝重,脆生生应道:“女儿明白,定不负父亲重托。”
这一幕。
倒是让任青山有些没想到,兴致大起。
好你个华掌门,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是个藏私的。
江湖中人,就是喜欢留一手绝招。
要么就是将功法最后一式藏私,要么就是另创一套,形成天克。
山洞中。
父女俩一个教,一个学,气氛肃穆,各自专注。
客栈里。
任青山同样学着,感悟这门剑法,以手比划,学得飞快。
心头对于“插眼”其它武学圣地的渴望,越发强烈起来。
这种传功的事情,虽不常见,但却是一定会发生的!
插!
必须插!
插的越多越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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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阿拍卖行。
这是太阿府唯一的拍卖行。
任青山一身白衣,腰配长剑,以易容术扮做中年文士的模样,踏进大门。
他已经在太阿府停留三天,仔细打探清楚,这座拍卖行背后的东家,是云台圣境和本地望族,先前每三天一次拍卖会,如今是每七天一次,即便这种大旱时节,依旧有生意做,实力堪称十分雄厚。
进门后,负责迎接的店小二,热情招呼:“欢迎光临,贵客可是有什么需求?”
“五行灵物,你们这里,可有?”
任青山声音沙哑,带着丝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