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远深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在睡梦中，克苏鲁依旧在抵抗着祢的侵蚀，那么祢便是唤醒祂，这也将是一个无解之局，祢终究在做无用功，克图格亚！”
原来，就在刚刚，宁修远的本体，在时间暂停之地黄昏隐修会，将伊利德海姆化的大衮，转化成了伥鬼。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发现封印克图格亚的枷锁，竟然是……拉莱耶之主·克苏鲁！
或者说，封印克苏鲁的枷锁，也正是克图格亚。
两大旧日支配者，竟然在一种不可名状的诅咒中，互为枷锁。
越挣扎，越紧锁。
唯有一方选择退让，才会松开枷锁。
但选择退让的代价是，一旦另一方图谋不轨，足以借助枷锁的力量，将对方生吞活剥！！！
——大衮，正是游走于枷锁之上的蜘蛛，两大旧日的信使，诅咒的守密人！
正因为洞悉了封印枷锁，宁修远才询问封印者？
封印亚弗姆扎的手段，比起封印克图格亚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宇宙始终在回应着疯狂和混沌，在漫长时间尺度下，任何可能都会发生。以凡人之须臾人生来看，这确实是一场徒劳。但对于我来说，这将是一场奇迹。”
克图格亚的声音古井无波。
漫长封印似乎并未污染祂的心智。
“是吗？”
宁修远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以他短暂之生命阅历，很难认同克图格亚的观点。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从数学角度来看，在无限漫长的时间尺度下，确实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对于克图格亚来说，唤醒克苏鲁，或许就是变化的伊始。
“真实之人，我不知道祢和鲁利姆·夏科洛斯达成什么协议？”
“但祢应该明白，这个宇宙始终在回应着混乱。”
“维持现状，对祢们没有任何意义！”
“冰焰是我分裂的圣秽，我无法将其馈赠给鲁利姆·夏科洛斯，但黑暗活焰将是我最大的诚意！”
“见证我和鲁利姆·夏科洛斯之间的契约，作为我遗蜕的北落师门，将成为祢的超凡之星。”
爆燃者·克图格亚在一阵欺诈游说中，图穷匕见。
宁修远沉默了。
克图格亚的意思很简单，他只需要说服白色蠕虫，并提供契约文书，见证祂们之间的交易，即可获得克图格亚挣脱封印之后的北落师门星。
听意思，这颗恒星在本质上，乃是克图格亚的遗蜕。
如果宁修远能够将其操控，所获取的利益，将不敢想象。
当然了，作为当事人和交易方，白色蠕虫也将获得“黑暗活焰”。
这将是一场三赢！
宁修远心动了。
第530章 米戈·斑
“十分慷慨的报酬，不过，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畴，我只能尽力而为。”
宁修远赞道，言辞却在不动声色间，将皮球踢给了白色蠕虫。
他是心动了。
问题是，他做不到啊？
伥鬼·翠绿之形已经随着正主一起消失，因此他即便是答应也无能为力。
反而还会暴露白色蠕虫遭到顶替的事实。
另外，爆燃者克图格亚欺诈成性，天知道这场交易会不会是一场阴谋？
因此还是先敷衍过去再说。
“我期待祢的回信！”
克图格亚低声回道，说完，小森田絵真满头燃烧的头发，倏然一静，如卸静电，在飘扬中，缓缓落了下来。
大殿陷入了安静。
此时，殿外万般异象早已消失不见。
天空昏暗如墨，大海翻腾不止。
然而殿中众人却愈发惊恐，那万籁俱静仿佛孕育着神罚天怒，令人不寒而栗！
那恐怖的异象，那连心的绝望，早已令他们明白了什么？
庇护他们的陀罗尼権现，已然成了眼前人形神灵的食物。
他甚至和另一名神灵，讨论着无法言喻的邪恶内容。
现在尘埃落定，他又该如何处置他们可悲的凡人？
“小森田絵真！”
一声呼唤，令殿中众人浑身一颤，一个个以首抢地，不敢直视。
被喊到的小森田絵真，亦浑身一抖，她缓缓抬头看向宁修远，恐惧早已令她失去情绪表达的能力。
“我的承诺始终有效。不过，我给你一个留在这里的选择。现在告诉我，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前往极光世界？”
宁修远声未落，小森田絵真化为焦炭的双手，倏然脱落。
在断茬处，肉芽萌发，筋骨生长，竟在弹指间，重新长出一双新的双手。
“我、我……”
小森田絵真浑身颤抖起来，她茫然而恐惧的看着宁修远，余光所见，令她一咬牙道：“我想留下来！”
——余光所见，正是殿中无数惊恐面庞。
“明智的选择，那这里就送给你了！”
宁修远屈指弹出一枚咒印，身影逐渐淡去。
小森田絵真下意识伸出双手接过咒印，咒印入掌，如雪消融，她的脑海中，也多了一段玄奥知识。
她浑身再次颤抖起来。
只是这次不再是恐惧，而是难以名状的激动。
她知道这些知识意味什么？
许久，她才从亢奋中回过神来，再环顾大殿，匍匐在地等待命运审判的阴阳师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抬起头来。
此时，即便神灵已经离去，他们依旧不敢妄动。
看向小森田絵真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惊疑不定。
小森田絵真迈开了脚步。
她向殿门口行去，众人目光也下意识追了过去。
当小森田絵真在一名熟悉的人影面前停下脚步时，所有人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神借卯家之躯，此为卯家之荣耀，还望卯家勿骄勿躁，秉记荣耀，恪守信仰，以报神恩！”
权力是最好的致幻剂！
小森田絵真几乎无师自通的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卯家愿为圣女，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只见不知何时重新长出皮肤，甚至恢复通幽鳞的卯家家主，激动的匍匐在地，表达忠诚！！！
那一刻，众阴阳师眼神一阵恍惚。
是羡慕，是嫉妒，更有感慨。
他们意识到神秀岛，不，偌大的海国要变天了！！！
……
……
目光从大衮行星上收回的宁修远，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对于大衮行星，他并不太在意。
因为这说是行星，实际陆地面积小得可怜，人口自然也少得近乎可有可无。
所能形成的锚定将十分有限。
不过，再小的蚊子腿，也是一块肉。
左右不是亲力亲为，索性落下一枚闲子，能长成什么样，全凭她自己造化！
长得好，那就是赏赐点东西；
长得不好，也无所谓。这颗行星本就是克苏鲁和克图格亚的交流平台，所谓的矮族和妖族之争，不过是双方无意识引发的污染所致。
话说，既然是随机落枚闲子，这份恩赐为何不给卯家家主？
原因无他，膈应！
……
……
“穿行于造物所未知之处的真实之人，源于宇宙之外的黑色恐惧，沉睡深海之渊的死亡苍白，祢卑微的信徒，祈求祢的注视，渴望祢的祝福！”
一阵密集的祈祷声，吸引了宁修远的注意力。
——是米戈人斑。
一段时间不见，这座黑石高塔仿佛扎下密集根系，深入行星内部，每一道根系中，都密密麻麻填满了培养皿。
无数生化人偶豢养其中，那密集的祈祷声，正是来自这些人偶。
此时，在高塔之央方尖碑下，斑匍匐在地，随同祷词，一起祈祷，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即便是以神灵之情报，宁修远也不清楚米戈一族的运作模式。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米戈一族对于个体族人的选择，似乎并不在意，更无干涉。
不知是因为家大业大？
还是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开“小号”的原因？
宁修远猜测，应该是后者。
因为他都无法确定这个“斑”的本体，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