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宁修远震惊之色中,逐渐泛起一丝惊疑不定……还是说,这看似谬以千里的推衍结果,其实就是真的?
——黄昏之主只管结果,不管过程?
……
“精彩的推衍!”
坐在案首的黄昏隐修会之主轻轻鼓起掌来,不辨雄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和自嘲:
“没想到,我竟然能够培养旧神,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光明道:“这可不是我记忆中的三柱神!”(非莎布、犹格、奈亚三柱神)
“遥想当年那一战,终北破碎,大洋冰封,诸神逃窜,旧日沦陷!三柱神是何等的弄潮逞威!”
“所以我无法理解,爆燃者·克图格亚都无法挣脱祢们三柱神的封印,祂分裂而出的可悲污秽,又有什么资格挣脱而出?”
“因为外神?”
听到这的宁修远依旧保持错愕姿态,远在幻梦境,高居白骨王座的本体,却心脏骤悬!
黎明!
黎明之神!
这个“光明”是黎明之神!
冰焰之主亚弗姆扎挣脱封印的关键,在于外神廷达罗斯之霸主姆西斯哈的帮助,更在于他撑起马灯烛火,射碎星石所铸的方尖碑。
当时,宁修远就担心黎明之神会不会察觉到这一切?
为此甚至询问亚弗姆扎,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至此宁修远才放下心来。
但现在来看……或许是亚弗姆扎太狂妄了!
也对,祂本来就是一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狂妄之徒。
“还是因为祢们拙劣而漏洞百出的帮扶?”
“啊,瞧瞧,多么美妙的计策,封印冰焰之主,仪式、名声、信仰尽数归入囊中!”
“现在封印解除,新神诞生,独霸终北,打破平衡……哦,再加上冰焰之主的憎恶和报复,灾殃终将席卷诺斯大陆,而格琉沃终将成为这个热闹而孤寂的宇宙之核心。”
“秩序和智慧将簇拥着祢们三柱神,也只有簇拥着祢们才能摆脱旧日支配者的恐惧!”
光明一点点残酷的剥开格琉沃三柱神那可憎而自私的面目。
会议桌安静了下来。
所有天使都被光明之言,震撼得脊背发函,头皮发麻。
如果光明所言是真的,那岂不是说……黄昏隐修会乃是格琉沃旧神暗中操控的组织?
目的不仅仅是“堵不如疏”,监视格琉沃天使;
更是为了培养新神,给格琉沃之外的旧神添堵,逐步瓦解祂们的领土,削减祂们的信仰,最终制造出一堆“弱神”,在旧日支配者的威胁下,只能寻求格琉沃的保护!
这让诸多天使,如何不惊悸?
也对,作为松散的交易组织,黄昏隐修会根本瞒不住旧神耳目。
既然如此,黄昏隐修会发展至今,又是如何躲过旧神打击?
因此除了“格琉沃暗中操控”这个解释外,众天使想不到还有什么圆满回答。
……
此时,“光明”之言所揭露的黑暗,亦令宁修远浑身发寒!
——这让他蓦然想到了千古无解阳谋——推恩令。
虽然这段发言,与他所认知的“真相”不能说谬以千里,而是看起来完全不同。
但谁又能保证,他,宁修远所见,才是“真实”呢?
“以绝对自私之心看待万事万物,终将沦为利益的奴隶,自私的傀儡!”
黄昏之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死者不会永远安息,永劫亦不以死亡为终焉!”
“在这个混乱宇宙,混乱是永恒的主题。我们曾试图结束混乱,在那漫长岁月中,不知封印多少旧日支配者,结果换来的就是祢一句‘沽名钓誉’、‘灰延千里’的阴谋?”
“可悲的后来者!前人为祢们遮住了阴影,但这不是祢们恣意质疑的资本!”
“诺斯大陆繁衍万载,换来的是什么?”
“无尽生命的徒劳消耗!”
“诸神间的倾轧斗争!”
“哦,还有可悲的叛逆者,竟然试图加入旧日支配者之列?”
一声声振聋发聩的驳斥之言,令会议桌愈发死寂!
宁修远规规矩矩列席其间,神色已经逐渐恢复平静,只是那双眼眸的明亮,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掩!
在心荡神摇间,亦感叹不已。
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此时,他甚至已经无法分清谁在诉说真相?谁又在撒谎?
亦或者说祂们都在撒谎。
在这“以众生为棋子,以寰宇为棋盘”的野心和阴谋背后,是冠冕堂皇的正义和真理!
“是吗?那敢问格琉沃又诞生了多少旧神?”光明冷笑反驳。
“至少诞生了祢们!”
“呵呵,还真是大言不惭。”
“如果祢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再次用可悲的谎言,淹没这些孤独灵魂的话,那我只能说,要让祢失望了。”
“祢也不是在拖延时间吗?”
那飘渺的交流声未落,一股舔食灵魂的恐惧蓦然攥住宁修远的心房。
他看到了,看到了光明……化为光明。
在极致耀目的光芒中,撑开时间迷雾,笼罩时间长河。
像极了水晶马灯烛火撑开银钥之地的黑暗!
“末日终将降临诺斯大陆,毁灭亦将如影随形!没用的,放弃吧,宇宙的混乱本质,始终回应着疯狂思想。在祢们裂土而治之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在无法睁目的光明中,黄昏之主发出预言式嘲讽。
“是吗?”
光明愈发炽热,烘烤着躯壳和灵魂。
这一幕,令席间众天使骇然失色,一个个再也无法忍受这份恐怖,纷纷各展神通,犹如惊弓之鸟般逃离这里。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虽然未曾料到这场大战,但其之安排用在这里倒也并不冲突。
宁修远的身影同样随之淡去。
只是他却以野性狩猎之权柄,一头扎入时间长河之中!
第442章 权益让渡契约
跃入时间长河的宁修远,彷如跳进一个虚无的、黑色的、同时又无边无垠无限延展的空间。
作为野性狩猎的执掌者,宁修远不是没见过时间长河。
不!
准确的说,无论是谁,始终都处于时间长河之中。
只是宁修远的视野更加辽阔。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可以看到诸多命运岔道,仿佛拥有短期预言能力。
像眼前这般一片虚妄之景,他从未经历过。
在惊诧中,他生出一丝明悟。
——在时间迷雾的笼罩下,时间长河归拢为一,形成唯一的河道,命运自此失去了变化,他宁修远自然无法再看到纷繁的命运,那么虚无和空白就是最好的诠释。
如果他能拨开时间迷雾,一窥下游之景,或许他能看到无法改变的未来。
可惜,时间迷雾太过厚重,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眺望未来。
‘光明选择在敌人主场动手,莫非就是因为这命运的唯一性?’
宁修远呢喃暗暗自忖。
此时,时间长河庇护了他的安全,亦遮蔽了他的视野。
他只能在一片混沌的长河中,煎熬等待着未知结局。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令人心焦!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跃入时间长河?
或许是因为执掌野性狩猎,艺高人胆大;
或许是因为分身而来,有容错空间;
或许是因为好奇,好奇‘光明’究竟是不是黎明之神?
再或许,他的骨子里就充斥着冒险野心。
“咚咚……咚咚……”
砰砰跳动的心脏,记录着时间的流动,但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刹那永恒。
宁修远保持缄默,静静等待着。
静待“灵性的闪烁”提醒。
时间如水,潺潺而逝。
倏然,宁修远眸光一凝,他猛然意识到,他无法眺望未来,但他可以回溯过去啊?
凡人行舟,顺流直下三千里。
时河眺望,回望来路,总是比眺望未来简单一万倍。
因为过去已经发生,结果已然唯一。
如果“光明”是借这里的特殊,封杀“黄昏之主”,那么时间长河必然记录着祂们的战争!
思罢!
野性狩猎恣意而起,源于时间锐角之上的力量,劈开湍流而下的河水,向过去眺望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