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打碎星石比起来,一份高位特性不值得一提。”宁修远故意道,暗示高位特性的合法来源。
他其实更想说:‘比起我,你更值得拥有高位特性。’
但一想到这赤倮倮的挖墙脚行为,万一激怒了黎明之神,到底没敢说出口。
现在的真实教会,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看似坐拥四位半神,名义上获得亚弗姆扎的庇护,甚至和蟾之神撒托古亚保持友谊,乃至有可能获得到外神·廷达罗斯之霸主·姆西斯哈的眷顾。
但这一切终究充满了不确定性。
亚弗姆扎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还不知在哪里寻找盟友,伺机杀上格琉·沃,对终北大陆的领土宣言,鬼知道祂有没有记在心上。
另外,时间概念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也太模糊了。
说不定数千年之后,突然才会想起来这茬。
到时候,便是屠光了终北大陆仇人,又有何用?
迟到的正义,终究不是正义。
千万年之后的裁决,对杀人凶手来说,那简直就是祝福和恩赐!
这点宁修远早就从蟾之神撒托古亚对信徒的态度上,看得明明白白。
——在旧日支配者永存寿命中,信徒可有可无。
因此真实教会的外强中干,绝对不能戳破,至少也得等他完成超凡仪式之后。
“打碎星石?”
拜伦主教悚然一惊,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阿瑟斯身上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是亚弗姆扎、乃至黎明之神如此眷顾他的根本原因。
想到这,一直堵在拜伦主教心口名为“嫉妒之石”,悄然坠下。
这就是命运啊!
或者说,他也只能用这个借口,安抚情绪,平衡心态。
“对了,当初行刺于我的刺客,查出身份了吗?”
宁修远转移了话题,明知故问道。
“在大冰山伊基尔斯,你未发现凶手?”拜伦主教诧异问道,须知,当时连教会医院都被白色蠕虫一口吞下,凶手自然不见踪影。
“我只看到了一条蛇!”
心知这个超凡世界诡秘的宁修远,没有撒谎,却答非所问,刻意诱导。
“失控了么?”
拜伦主教眯起眼睛,半晌解释道:“很遗憾,结果你应该能猜到。白色蠕虫连同刺客也一并吞下,我们失去了关键证据,目前根据对方留下的支离破碎痕迹判断,极有可能是色孽教团的邪教徒!”
“色孽教团?”
宁修远呢喃着这个神号,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色孽教团好像是黎明神教的死对头,拜伦主教所言究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祸水东引?
“感谢黎明荣光!”宁修远抚胸致礼。
拜伦主教回礼。
低垂的眼帘平静如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宁修远一抬手,取出三支盛放着超凡特性的封印瓶。
“在弗朗西斯的岁月,是我最美好的记忆之一,感谢主教大人的照顾!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望主教大人不要推辞。”
宁修远客气道。
这时划清界限了吗?
拜伦主教心中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收起这三支封印瓶。
黎明神教一共赠予宁修远两份超凡特性,分别是疾病欺诈者和占卜大师。
宁修远还三份,这很公平。
当然了,这份公平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条件下,否则宁修远所为,完全就是比异端邪教徒还要可憎的叛教行为,付出多少超凡特性都没用。
“愿我主圣光永远照耀黎明友谊!”
宁修远见拜伦主教收起超凡特性,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愿我主庇护!”
拜伦主教回礼。
话题至此,宁修远秀肌肉、展示诚意,试探黎明……等等几个目的,基本已经达到。
随即他寒暄几句,便离开了使团署。
但他知道这不是轻松之时,因为拜伦主教没有资格代表黎明神教的意志。
要不了多久,黎明神教就会获悉这一切,届时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黎明后的曙光?无人可以预估!
哪怕是时间眷者宁修远,也唯有沉默等待着。
第249章 黎明神教的召回
阿瑟斯走后,拜伦主教迅速拉开书桌,平铺信纸,提起一支钢笔,准备汇报情况。
鎏金笔尖落在信纸上,他却提笔顿住了。
——此时,无数信息从他脑海中蜂拥而出,却不知该如何落笔撰写。
他提起笔尖,沉吟许久,终于落笔。
他将阿瑟斯之言,一五一十复述出来,不添一字,不减一语。
等到写完对话之后,他沉默许久,写道:
‘第一环真的可以服用高位特性吗?’
然而这句话刚刚写完,他就后悔了,他盯着这句话,越看越惶恐,最终叹息着招来一缕鬼火,将其焚烧殆尽,又重补一封。
这话他不能问。
因为问,就是亵渎信仰!
通过幽灵寄出书信后,百感交集的拜伦主教陷入了焦灼等待中。
他能搜集的情报,基本也已经搜集完了。
有心出去逛逛散散心,想到自己敏感身份,只能作罢!
好在这坐牢般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
下午六点,用过晚膳,他刚刚回到卧室,挂在脖颈间的黎明教徽,蓦然散发出一缕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
他吸了一口气,将一杯水泼在地上。
清水落地蔓延,宛如一张银镜,他随即一步踏出,踩入水面,整个人却猛然踩空,跌入镜面世界。
——镜面世界依旧是他的卧室,不同的是,在他的书桌上,多了一封火漆封缄信函。
‘什么样的情报,值得教宗大人用这种方式传递?’
拜伦主教心生疑惑中,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检查一下火漆完整性,这才打开信函。
“关于阿瑟斯之事我已知晓!”
“弗朗西斯为一切之始,亦为一切之终!召回阿瑟斯,牧守弗朗西斯,任主教圣职,许高位特性众生之母。”
“探查真实教会物资来源,可借交易之名目!”
“色孽教团使节已在路上,注意防备。”
“夕巴斯汀代牧主教将于新月调职,请尽快返回交接圣职。”
“一切皆是神意,愿我主眷顾着你!”
一道道文字从书信上一闪而过,又一弹指熄灭,当拜伦主教读完最后一行时,书信宛如镜中之花,幻化消失,包括这镜中世界。
坐在书桌前的拜伦主教,回想着信函内容,整个人汗毛耸立。
书信内容不多,但信息量极大。
首先,教会肯定了他的功劳,将兑现夕巴斯汀牧守实权。
当然,牧守之权是虚的,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有资格牧守夕巴斯汀的皆是半神超凡者。
这意味着教会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高位特性。
这放在以前,足以令他振奋之事,此时却淡化三分。
因为相较于对他的安抚,教会显然更加看重阿瑟斯。
将主的草场·弗朗西斯交给一个异教徒牧守,这简直荒谬之极!
尤其还许以高位特性为报酬,这更加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他即将到手的高位特性,似乎都不香了,更像极了一种嘲讽。
以至于他体内隐隐传来恶鬼怨魂的咆哮声,那是失控的征兆。
“咯咯——”
感受着内心激涌的情绪,拜伦主教深深吸了一口气,吟诵起圣典祷文,平复内心。
“妒忌是一把穿心毒箭,嫉妒者遍体鳞伤,被嫉妒者安然无恙。”
“一切皆是神意,一切皆是神恩!”
“这高位特性许是放在陷阱上的诱人糕点;也或许……阿瑟斯自始至终不曾改变信仰,一切皆是我主旨意。”
“是啊,能够讲出牧犬与婴儿故事之人,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便是大智大忠之人。”
“另外,真实教会也以黑发黑瞳之人为守灯人,这里面或许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身为我主牧犬,只见牧犬满嘴鲜血,却不见它护主之心,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和短见!”
拜伦主教思绪急转中,迅速稳定自己激变的内心,让自己平和而坦然起来。
……
然而面对这个消息的宁修远,却再也无法平和下来。
……
入夜,拜伦主教大大方方通知使团署的沃米战士,表示要拜访阿瑟斯。
沃米战士闻言自然是一脸茫然。
不过,还是将消息传回教会高层。
宁修远见状,心知他的大考即将来临,索性坦然登门拜访。
然而当他听完拜伦主教,不,应该说黎明神教的决定时,直接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