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道祖轻声道，他的声音中满是疲惫。
人族的确不愿意轻易传授传承经验。毕竟，就算再简略的赤元传承讯息，也必须拿出一部分，让万族联盟的强者观看了、觉得大有收获，他们才会加入人族阵营。
但是，能让对方大有收获，就等于是在帮助对方。
万族联盟本就强大，一旦得到了部分传承经验，恐怕会更强大。
到那时，就算战争结束了，万族联盟也会成为人族的心腹大患。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柳天尊和烈山天尊并没有离去。他们果然是信守承诺的强者。”
九霄道祖又道。
方炎、明天尊等人族强者，也点点头。
这真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有这两位天尊强者在，无论如何，人族面临的局面，都不会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两位天尊，加上明天尊，人族在高端战力上，就有了三位天尊。就算万族联盟有五位数天尊，就算妖族和鬼族有两位天尊，人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这一战，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
会议结束后，九霄道祖站在宫殿的栏杆前，眺望着无尽的星河。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要穿透那层层星光，看到宇宙的尽头。
星空中，无数星辰在闪烁，有的明亮如炬，有的黯淡如尘。
那些星辰，代表着一个个世界。
有的属于人族疆域，有的属于妖族疆域，有的属于鬼族疆域，有的属于那些还在观望的族群。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种命运，一种可能。
“万族联盟、联合阵营……”
九霄道祖轻声自语，眼中满是愁绪。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都在等我人族的答复，都在妄图得到更多的传承讯息。
如何成为天尊强者，如何修炼到天尊极限？
这些传承如果真的给他们了，真的传播出去，那就等于将赤元传承告诉了各大势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愤怒。
“要是这么做，方炎之前在赤元墟拼死争来的传承，又有何意义？”
九霄道祖的确很烦恼。
他站在栏杆前，任凭星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吹动着他的发丝。
他的目光在星空中游移，却找不到答案。
方炎已经告诉了人族的高层，第四宇宙局势变化的源头，人族危机的源头，不在这个混沌宇宙内部，而是在元界混沌海，是在两大圣地，是在上界！
那只幕后黑手，来自更高的维度，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手段。
他们随手一挥，就能拿出八阶至宝；
他们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两大巅峰族群联手；
他们随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万族联盟诞生。
当然，这些只是藏在背后的危机。
只要他们这些人族强者不出第四宇宙，混沌海的诸多势力就威胁不到他们。
混沌宇宙的本源意志，会保护他们，会压制那些外来者。
就算那只幕后黑手再强大，也无法在混沌宇宙中为所欲为。
人族只需要解决第四宇宙内部的危机，再凭借赤元传承，就算短时间不去混沌海，也能变得更加强大。到时，足以无惧混沌海的各方势力。
但问题是，眼前的危机并不好解决。
既然知道了万族联盟的出现，极有可能也是背后的那只手操控的，那么不难猜测，万族联盟或许也拥有数量不等的七阶至宝、八阶至宝！
以万族联盟如此庞大的强者数量，再加上这么多七阶、八阶至宝，人族阵营根本不可能赢。
“真的要把传承信息给他们？”
九霄道祖摇摇头。
这么做的话，谁都不甘心。
以方炎目前可以查看到的赤元传承，对人族来说，可以分成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从低到高的修炼培养体系，能更高效率地在族群中培养出道祖强者。
这套体系，如同一条流水线，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道祖。
第二部分，就是让道祖修炼至天尊的方法，以及最后达到天尊极限的传承信息。
这才是赤元传承的核心，才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万族联盟想要的就是第二部分！
在赤元传承的帮助下，人族未来或许能出现近千名道祖强者。
但是现在，万族联盟的道祖，已经有接近七百位了。
在如此大的基数下，万族联盟一旦得到修炼指引，或许就会接连诞生天尊强者，甚至再来一两个天尊无敌般的存在。
那这样的话，方炎拼死得到的赤元传承，反而会便宜了异族！
毕竟人族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从赤元传承中获益。
那些培养体系，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积累；那些修炼方法，需要一年又一年的参悟。而万族联盟只要拿到手，就能从中获益！
他们的道祖基数太大，随便冒出几个天才，就能突破成为天尊。
“如此，还不如死拼到底！”
九霄道祖眼中含着神芒，充满了决然。
“异族强者，一点都别想得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不了，就施行火种计划！人族精英全部进入明天尊的小型宇宙，高层强者全部进入道源古界。
沉寂一段岁月，等到人族足够强大时，再夺回原有的疆域，甚至占领整个第四宇宙！”
火种计划，是人族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退路。
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保留人族的精英和传承，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那些精英，是人族的未来；
那些传承，是人族的希望。
只要他们还活着，人族就永远不会灭亡。
当然，九霄道祖明白，这是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
现在局势还没到那个境地。
所谓的联合阵营、万族联盟，他们的强者总不可能永远都聚在一起。
他们有自己的利益，有自己的诉求，有自己的矛盾。
时间，是人族最好的朋友。
就在这时，下方蜿蜒的廊道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打断了九霄道祖的思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青年。战甲通体漆黑，表面有金色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是方炎。
唰！
方炎一步来到九霄道祖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尊。”
“境界稳固了？”
九霄道祖轻笑道，把刚才的愁绪藏了起来，眼中满是欣慰和关爱。
他知道方炎最近刚刚突破了，已经正式成为一名道祖强者。从真神君到道祖，这是一次质的飞跃，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可惜，如果是在万族联盟出现之前，方炎的突破会为这次战争带来大的转机。
现在，方炎一个人的力量，在万族联盟面前，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六百八十三位道祖，五位天尊，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嗯，已经稳固了。”
方炎点点头，目光落在九霄道祖的脸上。
他注意到九霄道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愁绪，心中微微一沉。
“师尊，我刚才见你似乎有些烦恼，是担心即将到来的最终战争吗？”
九霄道祖没再隐瞒，轻叹一声。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那片星河。
“能不烦恼吗？万族联盟这个大变数，就像一根硬刺，卡在了我们人族的咽喉处。吞下去痛，吐出去也痛。”
“那师尊的意思是？”
方炎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赤元传承是你拼死得来的，是我人族未来崛起的希望。如果真答应他们，那这传承不就等于便宜他们了？”
九霄道祖冷哼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倒不如鱼死网破。以明宇宙、大荒古域为根基，蛰伏起来。
并且，谁要是敢毁我人族疆域，我们这些人族高层，也能杀到他们的疆域。
这种鱼死网破，总比便宜他们好！”
他的声音中满是决绝，满是坚定。
九霄道祖浑身充满了杀意。
方炎微微颔首，心中有了决定。
“师尊，我有一个想法。”
“想法？”
九霄道祖转过身，好奇地看着方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