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不必沮丧,萧砚实在太强,连崔慕海和卢鹤亭都不是对手,你输给他并不丢脸。”
皇太孙脸色阴郁。
太子的话,很有道理。
但他不光是输给萧砚,而是被当众打下擂台。
还因冲击擂台被废掉,这无疑是一种羞辱。
可羊素容修为太高,他无可奈何。
看着众星捧月,即将名扬天下的萧砚,太孙妒火中烧。
萧砚,任凭你天赋异禀,也不过寒素出身。
八月十五裂鼎复盟,五胡入洛京,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荣耀!
那是皇族的舞台,你只能在台下看着。
真正为大乾立威的机会,你根本无法沾染!
司徒府黯然退场,赵王和梁王也离开偏殿,飞回皇城。
九小王所在的偏厅内,诸王站起身来,各自告别。
太原王此次杀入终轮,创造历史,可谓扬眉吐气。
“诸位,今日在洛京一叙,甚为畅快。”
“下次再聚,便是八月十五了。”
说到八月十五,诸王神态各异,北境诸王均是神色一凛。
成都王道:“重签裂鼎之盟,五胡一定咄咄逼人。”
“这几个月……妖域不会消停了。”
燕王也道:“是啊,如果五胡闹事,妖魔也不会消停。”
“这个休明期,恐怕是最艰难的休明期。”
年轻气盛的长沙王,气咻咻地说道:“裂鼎之盟,奇耻大辱!”
“裂鼎之盟签订三十多年,五胡不但没有衰弱,反而愈加强盛。”
“胡虏夷狄,原本只是我大乾的奴仆,如今却要和我们平起平坐!”
河间王道:“若非图腾天启,五胡的巫术和武道与大乾同步崛起,他们怎有如此胆量?”
“说到底,还是苍天无眼啊!”
皇族之中,不会有人说弑君引来天谴这样的话。
天地到底为何重开,其实谁也不知道。
但是天地重开,五胡图腾天启,实力大增,能够和大乾逐鹿中原,这是不争的事实。
太原王道:“长沙王弟,莫要生这无用肝火。”
“你常在洛京,可知这次裂鼎复盟要谈些什么?”
长沙王冷声道:“倒是听说了一些。”
“还能谈什么,无非是承认他们的所谓皇帝,与我大乾皇帝同为天子。”
“承认他们占据的大乾土地,再争取一些贸易优待。”
“还能有什么……”
成都王道:“听说三十多年前五胡入京,签订裂鼎之盟,可是有五胡大比的。”
长沙王笃定道:“今年没有武夫大比。”
“北燕、羯赵都有使者传信,说是武斗太过粗鄙,要与我大乾论道辩经。”
“至于论什么道,辩什么经,这就不知道了。”
成都王分析道:“五胡入京,一方面是续签裂鼎之盟,谈判拉扯固然少不了。”
“另一方面,肯定还会像三十多年前一样,公然挑衅圣朝,在洛京百姓面前逞威。”
“胡虏夷狄最爱争斗,就算不是武斗,挑衅是免不了的。”
“诸位,都好生准备,物色人才。”
“我泱泱大乾,不能被胡虏夷狄比下去!”
成都王说完,诸王都是同仇敌忾,附和赞同。
“诸位,再会吧。”
成都王冲诸王拱手,诸王也各自话别,离开金墉殿。
大比结束,开窍名额确定。
镇守各地的诸侯王,要返回各自的都督区。
丹阳公主喜形于色:“小姨、柳蘅,你们要回扬州去吗?”
诸葛倩柔道:“大比结束了,我也没有理由赖在京城,自然要回扬州去了。”
说话间,诸葛倩柔美目盈盈,盯着擂台上被众人围住的萧砚。
目光柔和,百味杂陈。
诸葛柳蘅道:“我要回一趟平湖县,然后前往天机宫进修。”
丹阳公主好奇道:“柳蘅妹妹,你不就是和萧砚一家回平湖县吗?”
“你脸红什么?”
诸葛柳蘅伸出双手,捧着白瓷般的小脸,将淡淡红晕遮住。
“初来洛京,觉得闷热而已。”
诸葛倩柔侧目看向诸葛柳蘅,笑道:“柳蘅,怕不是要做什么亏心事,自己羞得慌。”
诸葛柳蘅水汪汪的眸子,盯着诸葛倩柔。
“亏心事?”
“姑姑莫不是在说自己吧?”
诸葛倩柔美貌绝伦的脸颊上,露出坦然的笑容。
“你这小妮子,姑姑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回扬州去啦,你前往徐州前,别忘了来看看我。”
说完话,一袭金丝绣裙、华美雍容的琅琊王妃离开了偏殿。
“我们也要走啦!”
诸葛柳蘅带着紫鸢和萧萧,冲丹阳公主挥了挥手。
“丹阳姐姐,莫忘了给萧砚的礼物。”
丹阳公主瞪了诸葛柳蘅一眼,道:“既是萧砚的礼物,柳蘅妹妹比萧砚还着急。”
“等他离开洛京前往妖域前,本宫一定会给他的。”
诸葛柳蘅撇了撇嘴,“丹阳姐姐,再会!”
……
浑天台上,阮籍伸了个懒腰。
“今日没有白来,看一场好戏,我去也。”
雷焕也道:“走了走了,都怪萧砚,耽误了我踏入二品天机师的大业。”
两人化作清气遁走,只留张华和郭濮站在台上。
郭濮低声道:“萧砚难道也是古贤者复生?”
“不然的话,怎可能在六品点燃薪火?”
张华沉声道:“薪火不熄,人族不灭。”
“薪火是人族绵延不息的传承。”
“萧砚修炼速度奇快,若是古贤者复生,倒也说得过去。”
郭濮又道:“但是萧砚的薪火,可比安平王那里那几位要充足得多呀。”
张华伸手捻了捻胡须,道:“的确有些古怪。”
“萧砚的薪火,俨然和一位三品宗师差不多了。”
“他释放出这么多薪火,应该是不会控制。”
“要再修出这么多薪火,还得一年半载。”
“若真是古贤者复生,也算是好事。”
“郭令公,别忘了之前说的事。”
郭濮轻笑:“你这小子,老夫还能骗你不成?”
这时,郭濮的声音从浑天台上传开。
“自今日始,文道之争暂停。”
“绣衣台、司徒府双方,在各自占据州郡施行政令,另一方无条件退出。”
“一年时间为限,一年后哪方占据之地香火神蕴胜出,便赢得文道之争。”
“一年之内,双方若是擅自厮杀,杀无赦!”
郭濮的话,压住了金墉城内外所有人的声音。
对于这位一品强者的话,司徒府和绣衣台都会遵从。
一品术士的能力,和一品武圣、一品人仙截然不同。
据说这位一品术士,能够瞬间到达神州所有的地方,能将超凡之下的修炼者,一念之间抹杀。
这样的能力,可不是一品武圣和一品人仙能做到的。
这也是郭濮能调停绣衣台和司徒府的原因。
文道之争的消息,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这意味着,浩大的内斗被超凡强者们叫停。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张华幽幽道:“谁都不想杀人,谁都不想内斗。”
“但是局势维艰,不抗妖抗胡者,与邪道何异?”
郭濮提醒道:“张华,若是大乾超凡拼个你死我活,真就便宜妖魔和五胡了。”
“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