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自己就有些太过倒霉了。
打算一鸣惊人的这年,偏偏碰上了这样的妖孽。
金墉殿,达官显贵、王子皇孙们饶有兴致地看着金墉台。
司徒府被逼到最后一人,所有人都很好奇。
好奇卢鹤亭的实力,好奇绣衣台能否创造奇迹。
浑天台上,郭濮对面金光一闪。
张华从虚空中显出身影,没有坐在郭濮对面,转身走到浑天台边缘。
郭濮道:“这小子是个异数,他的天赋不简单。”
张华双手拢袖,道:“的确不简单,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连神女都帮他。”
他身边清光轻轻一闪,戴斗笠的雷焕出现在身边。
雷焕背对金墉台,道:“华,你对萧砚有信心吗?”
整个神州,敢这么称呼张华的,也没几个人了。
发小雷焕,就是其中之一。
张华摇头:“不知。”
雷焕嗤笑:“堂堂绣衣台魁首、壮武郡公,连自己手下的底细也不清楚吗?”
张华轻笑:“你号称洞察天机的三品术士,难道看不出来?”
雷焕叹息一声,道:“若是踏入二品天机师,自然能算得差不多。”
“现在嘛,差那么一丢丢。”
“你这‘一丢丢’,走了三十多年喽。”张华淡淡道。
雷焕不服气道:“术士一道,厚积薄发。”
“如今三品可战二品,等我踏入二品,就能战一品!
你迟迟不能踏入一品人仙,有什么可得意的?
等我参同成功踏入二品,你还敢在我浑天监嚣张吗?”
张华挑眉道:“本座等着你。”
金墉殿中,太子和太孙眼前金光一闪。
身形佝偻的太康帝阳神,出现在偏殿中,目光灼灼地看着擂台。
“父皇。”
“皇祖父。”
太康帝的阳神举了举手:“无需多说,朕只是来看看,萧砚到底天资如何。
若是他能赢卢鹤亭,太孙输给你也不算冤枉。”
司徒府观战区,卢鹤亭看着昏死过去的崔暮海,神色愈发凝重。
他手按长剑站起身来,“司徒府竟被人逼到如此地步。
萧砚不会以为,区区三门武道真意,就能胜我司徒府吧?”
他身后诸人脸色复杂,都不敢搭话。
今年的大比,显然出了状况。
圣女亲自前来,也被神女压了一头。
背靠闻香道的高手,也被逼到了最后一人出场。
郑士诚郑重道:“卢君,士族高门的尊荣,就交给你捍卫了。
若是输给这些寒素武夫,让他们得了意,你们可没法向圣女交代。”
卢鹤亭目光扫视周围,数十名边军武夫愤怒地看向他这边。
如狼似虎的目光,分明在期待萧砚将司徒府和闻香道踩在脚下。
“区区寒素,妄想而已。”
他胸中火起,脸色冰冷,举步迈出。
郑士诚在身后又道:“卢君,莫忘了,你可是神州一品士族!”
卢鹤亭没有回答,脚下清气陡升,头顶现出五斗文胆云雷篆。
他身形化作一缕清风,飘上擂台。
绣衣台观战区,马咸、卫玠和宋不均三人挺直脊梁,目光死死盯着擂台。
宋不均道:“五斗文胆,文道五品启圣境。”
卫玠道:“糟了,萧砚的身法优势没了!
萧砚是四斗文胆,此前对付所有对手,都能以脚下生风占据优势。
但卢鹤亭是五斗文胆,要比萧砚快出不少。”
“文道五品,武道也是五品。”马咸面色无比凝重。
擂台上,卢鹤亭站在萧砚对面,周身罡气缭绕。
他胸腹间隐隐射出黑色和红色光泽,也是神藏初境。
虽同是五品神藏境,却比李华松、贾谧两人强出一截。
卫玠道:“文道五品,武道五品,仙道起码是六品巅峰。”
众人对这个结论并无异议,毕竟卢鹤亭是闻香道内门弟子,不可能不修仙道。
金墉殿中,长沙王走到阳台。
“文道、武道、仙道都是五品。”
“卢鹤亭在同辈中,算是绝顶高手了。
三十岁不到,修炼到这种程度,天赋异禀。”
成都王轻声道:“天赋异禀?恐怕未必。”
“也有可能如传言所说,利用香火神蕴强行突破瓶颈,才修炼这么快。”
长沙王判定卢鹤亭是仙道五品,是因为卢鹤亭眼前飘着羊脂白玉族徽。
隔空取物的手段,正是仙道五品的标志。
太原王道:“卢鹤亭主动展露仙道修为,将三门体系的修为展露人前。”
“这番作为,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笃定。”
长沙王啧啧叹道:“三门五品,早就五品无敌。
萧砚若只是三门问鼎真意,恐怕难以匹敌。
以卢鹤亭五品仙道的修为,幻术也瞒不过他的仙道法目。
能不能胜,就看萧砚有没有其他底蕴了。”
另一处偏殿,丹阳公主再次陷入紧张情绪。
“三门五品?!”
“卢鹤亭的实力,也太强了吧?”
紫鸢和潇潇和她一样紧张,诸葛倩柔和诸葛柳蘅却相对淡定。
诸葛柳蘅给诸葛倩柔传音:“姑姑,若是萧砚用出离火阴神,再配合文道、武道修为,应当能胜卢鹤亭吧?”
诸葛倩柔不置可否:“我不知道萧砚仙道修为的底细呀。
你都不知道,姑姑怎么知道?
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安排人到摘星楼准备灵药。
你看看,萧砚被烧成黑炭了。”
诸葛柳蘅蹙眉道:“不妨事,京城摘星楼库存充足。
我带着老大的令牌,随时可以取用。
希望最后一战,不要伤了骨骼脏腑。”
和她们小心翼翼的心情不同,绣衣台周围的百官和百姓们,却是热情高涨。
卢鹤亭舌绽春雷之声,在金墉台上炸开。
“神州一品士族,范阳卢氏卢鹤亭,今日教你萧砚士庶尊卑!”
“士庶尊卑?”萧砚不禁冷笑,“想不到京城中,还有不长眼的敢这么说。”
从平湖县的孟承义到临海郡的楚钦禾,再到建邺的公冶乾和顾檀。
不止一家世族,想要教会萧砚士庶尊卑。
“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三族坟头草,都五尺高了。”
“哼!”卢鹤亭神色傲然,俊美面容上,神色倨傲到了极点。
萧砚知道,对方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一品士族,长久以来高高在上。
连普通世族,在他们眼中也不配做人,更何况萧砚这样的寒素。
“萧砚,莫要猖狂!
若非夺蕴大比,你等寒素也配与我范阳卢氏同台?”
萧砚手中的太岁凶刃,斜指地面,罡气翻涌。
“不让你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你这一品大族,别想下台!”
萧砚真的动怒了。
因为,这次和面对临海孟氏、临海楚氏、建邺顾氏等情况完全不同。
虽然那些大族也是目高于顶,对萧砚的寒素出身嗤之以鼻。
但是,他们的高傲,在萧砚眼中多少有些沐猴而冠。
毕竟屈居郡县一州,在大乾来说并不算什么。
眼前这位一品大族的士族公子,展现出来的高傲态度,是深入骨子里的。
萧砚从卢鹤亭的目光中,看到对方看自己、看擂台周边这些寒素,完全不是看人的眼神。
这种深入骨髓的高傲,是数百年来世家大族垄断文化、垄断官职、世居高位形成的。
他们是真的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找死!”卢鹤亭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