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刀!”
他低吼一声,长刀裹挟罡气从天而降。
但马破戎的凝真枪意明显高出一筹,蛇矛舞动,既准又稳。
霍征势大力沉的刀锋,始终劈不到马破戎的身前。
他身上开始流血,马破戎依旧身法稳健,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丈八蛇矛丝毫不乱。
萧砚道:“马破戎的珍奇枪法已然圆满,真意凝真的程度也比霍征要强一些。”
“当然,这样的打法对马破戎的消耗同样不小。”
马咸也说道:“破戎这套蛇矛枪法乃是家父所传,他已经练得精熟通透。”
“枪之真意打磨了到凝真五成,在同阶中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
“霍征毕竟年纪轻些,恐怕撑不了太久。”
萧砚笑道:“马破戎不敢消耗太多,他还要留力对付我呢。”
“他要想办法尽快结束这场比拼,不会任由霍征消耗下去。”
“他的武道修为已经尽数施展——珍奇枪法圆满,枪意凝真五成,”
“想速战速决,就要动用其他底牌了。”
话音落下,擂台上突然一阵阴风爆闪。
围观百姓耳中,隐隐传来凄厉哭嚎,嘶吼惨叫之声。
马破戎的身前,陡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
这道身影气息凶戾恐怖,仿佛蕴含着无穷怨念。
若非霍征自己也是仙武双修,恐怕难以抵挡。
他的仙武双修底牌从未暴露,现在不打算暴露。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恐惧和怨恨,从金墉台上汹涌铺开。
围观的百姓,都感觉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萧砚凝眉道:“这是珍奇级仙道功法,但凝聚阴神的不是寻常香火。”
“而是……死亡者的残魂怨力!”
宋不均喃喃道:“不错,这和顾长风、大乘教的极端愿力相似。”
“但马破戎的极端愿力,乃是死者的怨气。”
“也许……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怨气。”
马咸深吸一口气:“黄武县四十万百姓被屠的惨案,让他至今难以释怀。”
“怨气日积月累,加上在战场厮杀收集的怨气,竟然助他练成了珍奇级的仙道阴神。”
“这种阴神,名为怨戾阴神!”
宋不均沉声道:“若非他自己心神坚定,怨戾阴神会吞噬心智,使人入魔。”
“绣衣台一度将此法视为邪道!”
似乎是听到了这句话,马破戎的阴神发出阴沉的嘶吼。
“道无正邪,阴邪的永远都是人!”
“能杀西戎、斩妖魔的道,对本将来说,就是正道!”
金墉台周围的百姓距离较近,都被这种压抑的情绪影响,就连观战区中的武夫都难以避免。
司徒府的观战区,几位修炼仙道的大族郎君忍不住皱眉。
“此人的实力,竟比顾长风要更胜一筹。”
“就是这股子凶戾好战的戾气,令人不喜。”
贾谧淡淡道,“若非此人心智坚定执着,恐怕早就入魔了。”
顾长风道:“不愧是雍州最强之人,倒是能与我一战。”
金墉殿中,对于怨戾阴神,众人也是啧啧称奇。
赤衣使者罗景叹道:“和杀人如麻、残忍暴虐的西戎人相比……雍州妖域的妖魔,都显得没有那么可恶了。”
“马破戎的阴神,应该是被他日日夜夜的怨念蕴养,才能迅速达到巅峰。”
李秀突然道:“霍征也不弱,竟然靠着真意和刀法,能与这阴神一战。”
“凝真级的真意的确可战阴神,但是能匹敌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个人修为。”
金墉台上,怨戾阴神无法将霍征一招击败。
铿!铿!铿!
霍征的大刀,数次劈入怨力阴神的魂体。
真意金芒将漆黑魂体炸开,阴神嘶吼一声,迅速将魂体补满。
在怨戾阴神攻击之下,霍征且战且退。
观战的萧砚说道:“很好,霍征已将马破戎的最强底牌试探出来了。”
马咸转眸看来:“看来你有办法对付怨戾阴神。”
萧砚点头道:“办法当然有,而且不止一种。”
“可以让霍征退场了,他就算倾尽全力,也无法斩杀怨戾阴神。”
霍征是仙武双修的,但是萧砚此刻假装不知。
这张底牌藏着,后面的比拼用得上。
霍征将自己的阴神放出,可能和怨戾阴神两败俱伤。
但是此时,没有必要暴露这张底牌。
马咸确认道:“萧砚,你真有把握?”
萧砚道:“千真万确。”
“其实凝真刀意就能克阴神,但霍征身法稍弱。”
“我只需以文道身法辅助凝真真意,便可将怨戾阴神斩杀!”
两人说话之际,擂台上一声暴喝。
霍征突然吼道:“马破戎,休要逼我!”
就在这时,他一刀劈出,被阴神架住。
轰!
霍征右拳猛地探出,拳风引动天地共鸣,轰然砸在阴神胸脯之上。
魂体没有被砸开,但是阴神受到大力猛击,后退数步。
怨戾阴神惊道:“拳之真意?”
“霍征,你竟然修炼两种真意?!”
金墉殿中,李秀惋惜道:“可惜拳之真意没有凝真,只是雏形圆满。”
“所以,霍征无法击伤阴神。”
罗景笑道:“那日内部选拔,我也在附近查看。”
“霍征当时竟然没有暴露这种真意,真是沉得住气啊!”
萧砚也在感慨,冠军侯的后人有些城府,能沉得住气。
当时他仙武双修和拳之真意都没有暴露,因为霍征知道,就算暴露也不是萧砚的对手。
在马破戎惊叹后退之际,霍征突然脚尖点地,长刀迅猛扎出。
趁阴神被拳意击退之际,一刀劈入阴神小腹之中。
唰!
尖声宛如帛布撕裂!
金青刀芒裹挟凝真级真意,划开马破戎的凶戾阴神。
压迫力强大的怨戾阴神,竟然被霍征以武道真意劈开。
压抑的恐惧和怨念,登时减弱几分。
“杀!杀尽胡虏妖魔!”
凶戾阴神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暴吼一声,攻势愈发猛烈。
马咸果断道:“认输!”
再打下去,以霍征展现的实力,也无法取胜。
惹得凶戾阴神暴起,反倒有可能伤到霍征的根本。
此后的次轮更加凶险,霍征这样的主力,不容有失。
霍征被阴神余波震退数步,长刀拄地,在空中一个翻身,轻盈落地。
他转目看向萧砚道:“交给你了。”
萧砚轻笑道:“小事,很快的。”
金墉台上,马破戎阴神归体,气息稍定。
他看着萧砚,眼神凝重。
金龙殿中,雍州大都督河间王激动地站起身来。
“好!不愧是武圣义子!”
“竟然一人击败绣衣台两名高手!”
长沙王道:“但是他损失了三成魂力,估计罡气也损失了一半。”
“萧砚可是能击败顾长风的存在,而且他也修出了两种真意。”
河间王道:“萧砚毕竟出身江南,身上没有马破戎这种屠杀千百胡虏妖魔的杀气。”
“而且萧砚最近才开窍,马破戎的凶狠是有目共睹的。”
“胜负恐怕不好说吧!”
丹阳公主既兴奋又担忧:“萧砚要登场了!”
“但是,马破戎的阴神太过凶残,萧国尉他能行吗?”
她将目光询问地看向诸葛倩柔和诸葛柳蘅,只见姑侄两人神色平淡。
嘴角还都微微上翘,似乎一点也没有担心。
“小姨、柳蘅,你们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