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街弑君,才导致天谴降临、天地重开、图腾天启、妖魔入世。
很多读书人都认为,妖乱、图腾、五胡的出现,是天道对于大乾皇室弑君篡位的惩罚。
然而,弑君篡位已成定局,妖乱胡乱已经发生。
这些读书人们虽然心怀怨恨,但也只能依靠大乾王朝,延续中原文脉,抵御胡乱妖乱。
最让中原人痛心的是,五胡部族都是昔年被中原王朝征服,迁入神州境内的。
这是千百年来“怀柔”的结果。
天地重开之后,胡虏发现图腾天启,立刻举兵作乱。
他们在妖魔入侵之际,趁火打劫,各自称帝立国。
金墉台上,皇甫清宣布了双方出战人员。
“绣衣台:傅盛、杜骞、冯柏松、霍征、萧砚。”
“雍州军:李庚生、魏陇山、杨铁槊、梁击缶、马破戎。”
话音刚落地,一位身着劲装、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从雍州军的观战区走了过来。
那人走到马咸面前,拱起双拳,朗声道:“破戎见过兄长!”
声音洪亮如钟鸣,震得周围百姓纷纷回头。
马咸坦然受之,道:“破戎不必拘礼。”
马破戎站起身来:“兄长,西戎八部愈发猖狂。”
“为了雍州能多二十名武夫,今日雍州儿郎血战金墉台,兄长勿怪。”
马咸颔首道:“今日夺蕴,都是为了荡平胡虏、斩妖除魔。”
“虽死战,仍是同袍!”
马破戎声音铿锵,拱手道:“虽死战,仍是同袍。”
说完话,他转身离去。
傅盛和李庚生两人,已然登上金墉台。
宋不均低声道:“《裂鼎之盟》明令禁绝屠杀乾人百姓。”
“然羯胡和西戎并不遵守,对于胆敢逃回大乾境内者,一律屠杀。”
“二十五年前,雍州黄武县四十万百姓,欲借蜀道逃回益州。”
“不料被西戎人发现,竟将整座县城屠戮一空,整整杀了十天!”
“当时刚晋升宗师的大都督马隆,亲率一千死士前往接应……”
宋不均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只在桥下、井中寻到十八名孩童。”
“十八孩童被马隆大都督收为义子义女,这马破戎便是十八人之一。”
马咸声音平静道:“家父收养这十八男女,他们对西戎人恨之入骨,逢战必争先。”
“如今,那十八人也只剩破戎在内的三人了。”
这几日里,萧砚和来自五大妖域的武夫厮混,对五胡也大概有所了解。
羯赵、西戎比较暴虐的,其次便是匈奴。
匈奴是中原王朝的老敌人,但是被两汉驯化得比较成功。
其上层甚至一度汉化,他们屠杀的人口倒不是太多。
西北的慕容鲜卑最初屠杀过三十万,后来照搬中原制度,还要推行文道。
他们和羯赵、西戎是完全相反的国策。
还有西南的狄人,建立了秦国,是五胡之中最为友善的。
立国之初,狄人虽和大乾血战数场,却从未做出屠城之事。
因为他们的开国皇帝杨难敌,自称炎帝后人,而大乾皇室自称黄帝后人。
杨难敌声称要夺回炎帝正统,认为炎帝黄帝子民都是炎黄子孙。
所以,他们从不屠城,倒是和屠城成性的西戎人有过数次血战。
都说五胡乱华,其实五胡也各有各的特征。
这时,傅盛和李庚生已经交手。
傅盛手持一丈长枪,李庚生使一根精铁长矛,都是上品法器。
“绣衣台雍州镇妖府,傅盛。”
“雍州军破虏将军,李庚生。”
两人立于台上,兵器直指对方。
擂台上罡气缭绕,凛冽的杀气令围观众人不寒而栗。
两人的杀气和昨日冀州军身上的气息接近,冰凉冷厉。
杀气没有一丝情感,宛如两个杀人机器。
这种气息,在司徒府出战的顾长风,以及荆州扬州的十名武夫身上,都没有出现过,也无法出现。
这是在妖魔和胡虏堆里杀出来的煞气!
“杀!”
李庚生的长矛陡然扎出,宛如毒蛇吐信,汹涌罡气铺天盖地。
两人都淬炼完筋皮骨骼,一招一式都有万斤以上的力道。
傅盛长枪一抖,拦住对方刺向自己喉咙的长矛。
“铿”的一声巨响,两人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今天的大比,果然不一样了。”
“两人都好重的煞气啊!这才是真正的夺蕴大比啊!”
“这才是我大乾儿郎的风采!”
两人身影在巨大的金墉台上腾挪。
他们的枪尖直扎对手眉心、脖颈、胸口这些软肋,丝毫不会因为对方是同袍而留手。
雍州军的观战区,马破戎紧握双拳。
“挺住!”
“只要进入中品三家,起码能多出二十个人开窍。”
“我雍州军,就能多出二十个六品武夫!”
看着场上交手十几招的两人,萧砚道:“李庚生虽然枪法圆满,却只是稀有枪法。”
“这路枪法,比傅盛的珍奇枪法还是差了一些,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如萧砚所说。
李庚生的长矛,连续刺出三招,方位都被傅盛破解。
傅盛的长枪枪尖,却屡次接近他的胸口、眉心。
长兵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
功夫越高,越不容易被近身。
二十招之后,傅盛可以轻松挡开对方的长矛,将长枪递到对方要害附近。
又过数招,傅盛长枪密不透风,宛如一道银色牢笼,将李庚生各处要害笼罩。
转眼之间,傅盛占尽上风,李庚生捉襟见肘。
李庚生后退一步,脚尖轻点,想要踏空躲避。
六品武夫已然可以短暂御空而行,只不过距离不能太远。
他刚跃起数尺,突然头顶一凉,傅盛银枪迅猛刺来。
李庚生大惊,立刻低头躲避,同时以长矛荡开对方长枪。
然而,罡风激荡,避无可避!
李庚生发髻被打散,身形也被生生压到地面之上。
铿铿铿!
傅盛枪尖连吐三次,刺入李庚生左臂手腕。
刹那间鲜血长流,枪尖沿着骨骼擦出数丈,湛蓝色骨骼暴露在空气之中。
当啷。
李庚生手中长矛落地。
手臂血流如注。
“认输吧。”傅盛暴喝一声。
“休想!”李庚生目眦欲裂,双目通红。
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拉住傅盛长枪,身形沿着枪身一转。
露出湛蓝色骨骼的左臂,行动丝毫不受阻。
一道拳风如猛虎出笼,砸向傅盛面门。
围观群众之中,发出一阵阵惊呼。
夺蕴大比开始两天,第一次出现血肉模糊的对战场景。
“边军将士们都不容易啊!”
“这般打生打死,也不过为了多争几个中品武夫的名额!”
“为的是多杀几个胡虏,多宰几个妖魔。”
“别打了。”一个少女泪汪汪,“别打了,我改天多上几炷香便是。”
身旁有人道:“每人能贡献的香火都是一定的。”
“你心怀虔诚的上一次香,比你刻意上十次要有用。”
“喝啊!”
擂台上,傅盛一声暴喝。
他一把捏住李庚生露出来的骨骼,李庚生吃痛,面容扭曲。
同时,另一只拳头砸了过来。
“滚!”傅盛暴喝一声,一脚踹在李庚生背上。
“咔嚓”一声,李庚生右臂折断,身形如断线的风筝飞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