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追着他前来,到了建邺附近,才得到了元阳庐的消息。”
“韩寿和卫玠说,石琨可能已经离开,但慕容德还在建邺。”
琅琊王却道:“本次妖乱期已结束,从建邺到洛京再到冀州,使用传送阵不过两刻钟路程。”
“不如留下来,给小王的赤壁文会做个判官?”
成都王自然听说过这个文会,他笑道:“本王尚未凝聚文胆,若去做判官,岂不是惹人耻笑?”
琅琊王摇头道:“王兄早年忙于修道,如今距离超凡只差一步。”
“踏上文道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且一直攒着文气,打算凝聚三斗文胆。”
“论诗文造诣,洛京‘二十一才子’也未必抵得上成都王兄。”
成都王颔首道:“既如此,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本王也想见识一番,那位四斗文胆的天生文种,能否再出名篇?”
琅琊王笑道:“看来小王治下出了天生文种,竟传到北方冀州去了。”
成都王不禁嗤笑道:“琅琊王,你也太会为自己贴金了。”
琅琊王陪笑道:“小王不比王兄,乃是大乾第一强藩,手下兵强马壮。”
“小王治下这数州本就布武较晚,如今又陷于文道之争。”
“本王担忧,端午节赴京,有何颜面面对陛下?”
成都王温和笑着,语气却笃定。
“琅琊王应当知道,没有世家大族对我们很重要。”
“本王治下各州,已无世族。”
琅琊王只是笑了笑,并未应和。
成都王手中的冀州军核心骨干,都是壮武郡公张华镇守幽冀时留下的力量。
那两年,张华已将北境幽冀几州的世族除得七七八八。
那里的情况,和扬州情况完全不同。
两人又聊了一会,成都王淡淡道:“江南虽布武较晚,却是极其富庶。”
“父皇将扬州都督区交给你,可见对你还是非常倚重的。”
琅琊王连忙道:“王兄言重,圣上错爱。”
“小王文不成武不就,相比王兄博学谦和、声名远播,有陛下少年时之风姿,实在汗颜。”
说到这里,成都王微微挑眉,淡笑说道:“琅琊王弟,如今妖乱期暂歇,但朝中局势仍然不明。”
“我那太子哥哥……唉,不知王弟是否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琅琊王手中茶杯顿了顿。
太康帝虽修成阳神,但身体欠安,寿数已然不远。
据说几位皇子都有夺嫡之心,老皇帝却未阻止。
这种默许,反而助长了手握实权的皇子们的野心。
尤其这位酷似其父的成都王,更是人望甚重。
“成都王兄说笑了。”
“王兄与壮武郡公交情甚笃,壮武郡公与武圣曾叔祖、卫太保都关系密切。”
“小王能帮上什么忙?”
成都王却摇了摇头:“本王屡次试探张公,他从未回应。”
“张公虽与我交情不错,却始终支持太子兄长。”
“你也知道,父皇之所以坚持选兄长为太子,乃是为了坚持嫡长子继承。”
“当时齐王叔贤名远播,若要立贤,天下无人比得过齐王叔。”
“父皇为了让皇位在自己子嗣中传承,便坚持立有纯质之名的嫡长子为太子。”
“如今,齐王叔已去世十余年,对皇位早无威胁。”
“大乾天下,该立贤还是立长呢?”
已故的老齐王,是太康帝的同胞兄弟。
太康帝在立贤和立长之中选择了立长,所以太子虽然名声不佳,却一直稳居东宫。
直到近两三年,太康帝龙体欠安,这才引发夺嫡之争。
琅琊王笑了笑,道:“成都王兄有圣上风姿,贤名远播。”
“陛下明察秋毫,自有决断。”
见琅琊王还是这般态度,成都王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转而谈论朝局、诗文,不再提及夺嫡之事。
成都王离开之后,王道子来到凉亭。
琅琊王将刚才的事情,告知了他。
王道子淡笑道:“殿下做得对。”
“如今朝局未明,八公态度未决,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妖乱愈演愈烈,五胡虎视眈眈。”
“八公心思不一,郭令公对于愈发扩大的星域,似乎也捉襟见肘。”
“北境一旦有一处妖域失陷,妖魔杀入人间,整个北方就将陷入乱局啊!”
“所以殿下,您做得对。”
琅琊王颔首:“我们唯有以静制动,坐观其变。”
“一旦北方大乱,洛京将是众矢之地!”
“如此看来,江南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道子道:“只要稳住,就有希望!”
四月十日。
一辆马车从靖远侯府驶出,十几个绣衣卫跟在马车两旁。
马车之中,萧砚和萧潇坐在一侧,对面则是紫鸢和诸葛小娘。
诸葛小娘心情特别好。
丹阳公主看了她的香水之后,虽然表面镇静,但诸葛小娘还是察觉了对方的慌乱。
以她掌握的消息,对方应该还没有实质进展。
“萧君,今日文会你可有准备?”
萧砚摇了摇头道:“并未。”
诸葛小娘诧异道:“城中都传遍了,你们和建邺大族哪一方获胜,姑父就要帮哪一方。”
这话并没错。
如果绣衣司输了,就要放弃断土归民令。
萧砚道:“我没有准备,并不代表我认输,因为我不用准备。”
“萧郎我相信你!”紫鸢明眸闪烁,比萧砚自己都自信。
潇潇穿着青色小襦裙,扑闪着大眼睛。
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紧张。
她怀中抱着一个小竹筒,装着提鲜料。
也就是乞丐版的鸡精。
“小叔,我……我要见王妃了。”
“我好紧张啊!”
潇潇已经七岁多了,还是知晓事情的。
因为她要跟着小娘,和琅琊王妃坐在一起。
叶三娘非常紧张,想来想去就让萧潇带了这罐提鲜料。
王妃大富大贵,什么都不缺,但绝没尝过这种东西。
萧砚劝道:“怕什么?”
“她是诸葛娘子的姑姑,你该吃吃,该喝喝。”
“将提鲜料送给她做见面礼,也不算失礼。”
“你毕竟是小孩子,王妃不会跟你计较的。”
潇潇紧张的神色稍微缓解,随后又眼巴巴地看向诸葛小娘。
“娘子,王妃是你姑姑啊?”
诸葛小娘伸出双手,潇潇噔噔噔地跑到小娘怀中。
“是啊,她又温柔又漂亮,你不用害怕。”
潇潇仰着头道:“娘子是我老师,王妃是老师的姑姑,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奶奶?”
“奶、奶奶?”诸葛小娘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正当妙龄的王妃,怎么着都和奶奶不搭边。
“不用,称她王妃即可。”
“哦哦,好的。”萧潇道。
诸葛小娘又道:“今天和我们在一起的,除了王妃,还有我的表姐。”
潇潇神色泰然道:“无妨无妨,王妃我都不紧张,娘子的姐姐,我更没什么了。”
诸葛小娘笑道:“她是公主啊,皇上的女儿。”
“什么?!”潇潇眼睛瞪大,“可我只准备了一罐提鲜料。”
诸葛小娘眸中闪过一丝戒备,道:“不用,不用给她。”
“我们吃喝玩乐都算王妃的,你不用给公主殿下什么见面礼。”
“你也不用太过理会她,只要礼数周到就行了。”
“嗯。”潇潇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她握了握拳头,振奋说道:“我平湖萧氏的女郎也要见大场面了。”
萧砚鼓励道:“作为未来的天下第一女术士,这点事,小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