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中消息传开的时候，萧砚已经离开大半天了。
女眷们坐在马车之中。
诸葛小娘象征性的请示了诸葛嬄。
诸葛嬄派来了诸葛十八接替临海郡城楼主，诸葛小娘奉命前往建邺。
萧潇将小脑袋从车窗中伸出，感受着树木河流的气数。
“紫鸢老师，我很快就能看到它们的气数了。”
紫鸢笑着说道：“潇潇天赋果然强大。”
“你突破八品的时间，很可能要比我和娘子还要快。”
萧潇仰着脑壳，问道：“紫鸢老师，小叔修炼武道要吃丹药，我们修炼能吃丹药吗？”
紫鸢摇了摇头道：“我们术士和仙道、武道都不一样。
仙道修炼神魂，武道修炼肉身，丹药能作用于神魂或肉身，协助修炼。
但是术士修炼的是天地规则，主要看自己的感悟和天地的认可，外力无法加速我们的修炼。
文士也是如此，只不过一些文道法器能够蕴养文胆、修复文胆，仅此而已。
能不能进阶，还是要看天地认可和自身的感悟。”
萧潇听到这些话，眸中泛着浅浅的蓝光。
一旁的诸葛小娘惊喜道：“潇潇，我看到你的变化了，你距离突破真的不远了！”
她从袖中拿出一件香器，凑到萧潇面前。
“萧潇，闻一闻，是不是很香？”
萧潇轻轻嗅了嗅，“哇，真的好香，比之前几种都香！”
紫鸢眉开眼笑：“娘子，你成功了吗？”
诸葛小娘下颌微微上扬，眸中闪烁出喜色。
“到了建邺之后，我就要在摘星楼出售这些香水。
一共十几种香味，按照浓度不同划分，那就有几十种品类。
在建邺铺开之后，我还要去趟洛京，洛京摘星楼也会出售这种香水。
按照萧砚的推算，两三个月就能在千万人的范围中推广。
这样的话，我能在十八岁前跨入五品！”
紫鸢突然道：“这样的话，就能超越丹阳殿下了！”
诸葛小娘眉眼弯弯，“真想看一看，丹阳姐姐惊讶的表情。”
萧潇拉了拉小娘的手臂，道：“娘子，是萧叔帮你炼制香水了吗？”
因为诸葛小娘此前都没成功，萧砚回来没几天，她就炼制成功了。
诸葛小娘下意识缩了缩脚，咬了咬银牙。
“是啊，就是萧君帮的忙。”
小脚被他盘了好几天，最后还真是炼成香水了。
不过成功炼制香水，和脚丫没有关系。
是因为，那家伙最后一天调整了配方。
什么心动不心动的，他就是想摸脚！
……
三天之后。
萧砚等人进入东阳郡境内。
他第一次去建邺的时候，曾在这里停留过一天。
当时，东阳绣衣府正在和郡中世族血战。
建邺的谢氏还派了两位高手坐镇，两位高手被萧砚斩杀，他顺手还带走了世族府库的全部丹药。
次日，萧砚一行路过东阳郡城。
东阳郡城的气氛，非常肃杀。
城门口高高挂着十几个人头，其下方还有一张巨大横幅。
上书“绣衣鹰犬，血债血偿”！
萧砚没打算在郡城停留，但这幅景象让他勒马停步。
车中的萧潇，吓得小脸煞白。
萧砚停在马车边上，对萧潇说道：“潇潇，这个世道并不太平。
小叔立了很多功劳，立功也是要杀人的，也会有危险的。
不用怕，有小叔在，没有人敢伤害我们。”
“嗯嗯！”萧潇点了点头，被紫鸢紧紧搂在怀里。
车队停下。
萧砚和牛铁胆等人，骑马走到了郡城门口。
大门边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
告示的内容，赫然正是扬州刺史顾谭的刺史令。
和断土归民令完全截然相反的政令。
萧砚身着墨绿色飞鱼官服，外罩玄色大氅，头戴武弁，英姿勃发。
郡城门口，有一些百姓聚拢在周围，看到了萧砚靠近。
“那人谁呀？”
“怎么穿着绣衣府的官服？”
“绣衣府不是都被灭了吗？难道是其他郡城的？”
“哎呦呦，还是躲远一点，最近多事之秋啊。”
“绣衣使者和世家大族打得不可开交，千万不要卷进去啊，动不动就要灭族！”
看到这一身官服，城门口执守的士兵顿时脸色煞白。
他立刻小跑过来，躬身道：“小的参见大人，大人有何吩咐？”
作为郡兵，他还是有基本见识的。
萧砚没理会。
牛铁胆道：“你们头儿呢？”
没多久，在城头巡视的郡兵曲长也紧张地来到了楼下。
“参见这位府主大人！”
牛铁胆道：“这位是府司巡查使，萧君侯。”
萧君侯！
扬州有不少君侯，但是萧君侯只有一位！
靖远乡侯，初生四斗文胆，江南第一侯，萧砚！
人称萧砍头！
曲长顿时反应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张地说道：“末将参见萧君侯！”
萧砚并没有为难这位曲长，“请你们郡守出来答话。”
曲长恭敬地拱了拱手，立刻派人通知郡府。
两刻钟后。
一位身着绛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骑马而来。
两人都是正六品，但萧砚是府司官员，侯爵在身。
且凶名在外，这位郡守自然十分紧张。
“卑职赵守宁，参见萧君侯。”
萧砚指了指城头的头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郡守紧张地答道：“萧君侯，是这样的。
一个月前，秦府主剿灭七品世族殷氏后，开始推行断土归民令。
城中世族纷纷交出土地，眼看郡城的断土归民即将完成。
数日前，扬州府衙派来府查团。
为首的是一位从事官员，出身建邺严氏。
他带着上千人的队伍，撤销断土归民令，与城中绣衣府发生冲突。
萧君侯您也知道，断土归民令和扬州刺史令都是上官的命令。
我们郡府……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方冲突起来，郡兵只能保持中立。
府城衙门的高手数量较多，将秦府主等人全部斩杀。
一千多名绣衣卫大部分被剿灭，剩余的逃散了。”
萧砚默默听完，并没有为难这位郡守。
他知道，扬州境内都是这样的态势。
扬州绣衣司和扬州世族大族争夺地盘。
这样的争斗，或许在扬州各地都在上演。
萧砚没有强制东阳郡再搞断土归民。
一方面，这不是他现在的职责。
另一方面，不解决扬州大族的问题，治标不治本。
扬州的文道之争，已到白热化阶段。
到处都在见血，到处都在厮杀。
此时的扬州绣衣司，还处在弱势。
徐州的琅琊王氏，就曾经整建制剿灭过绣衣司。
这种斗争，是你死我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