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张虎两人连连拱手,不住的保证办好事情,然后躬身推出。
两人走后,桑猛回味着张龙、张虎感激涕零的样子,胸中也是无比舒坦。
这就是不怒自威,这就是驭人之术,这就是收服人心,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兄长桑杰了,面如平湖,波澜不惊。
一个时辰后。
县城前往藕花堡的官道旁,树林之中。
张虎肌肉隆起,一拳一拳砸向一棵怀抱大树,砸的大树一阵阵颤抖,树叶大片大片掉落。
张龙知道,二弟性烈如火,沉不住气,担心他带着火气入堡,再让萧砚激的乱了方寸,所以让他在此出力发泄。
“啊!萧砚,我誓杀你!”张虎仰天长啸,声音在树林中回荡,激起鸟雀无数。
良久,大树的树叶掉光,张虎满头大汗,浑身力气都发泄光了,憋屈愤懑的感觉才稍稍舒缓。
张龙这才说道,“你也听到了,桑君说了堡中还有助力,萧砚已经是孟氏关注的敌人了。”
“三郎君不惜动用一些底牌,也不会看着他成长起来,帮着县令和孟氏争权。”
张虎深呼吸数次,沉声道:“兄长放心,我一定抓住机会,杀死萧砚,重回班头的位置!”
藕花堡外五十里。
捕快队伍离开了官道,往一处山坳中走去。
“这不是去藕花堡的路啊……”侯进低声嘀咕道。
萧砚看了看四周,道:“李班头带的路,应该是事先有所安排,搞不好是打个伏击。”
没多久,队伍行进到一处密林之中,看起来非常隐蔽。
李耀祖指挥一个牌的捕快,从一个隐秘的山洞中拿出几个大包袱,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粗布衣衫。
第83章 抢钱,抢粮,抢女人
班头李耀祖对众人说道:“弟兄们,桃花坞防守薄弱,很有可能被虎头崖的山匪盯上。”
“我们兵分两路,二十牌、三牌不用换装,在此处待命,桑捕头和张龙班头会带领你们在此伏击。”
“其他各牌换上民夫衣衫,由我和张虎班头带领,分批进入藕花堡,代替原来的民夫,佩刀先放在此处,堡中会另配兵器。”
“到时候山匪杀入藕花堡,我们在堡中粮仓附近伏击,桑捕头带人从后杀入,内外夹攻,可获全功!”
听到计划做的如此完备,捕快们似乎看到了建功立业的希望,一个个跃跃欲试的开始换装,言语之间颇有些山匪不来会有遗憾的意思。
萧砚换好民夫衣衫,心里不停的盘算着,如果张虎几人要搞自己,会用什么办法,能不能反杀。
“情况不明,到了藕花堡之后,多观察观察,随机应变。”
“最重要的是,要在这次行动中捞到大功劳,不能白跑一趟。”
藕花堡。
贺氏的小型坞堡,背靠着一处荷塘,岸边密生芦苇。
坞堡中有三十名部曲,最强的一个练肉巅峰,整体实力比捕快差多了。
坞堡中修建着粮仓,里面是贺氏的粮食、饲料、种子。
税收期间,短期内征作公共粮仓,里面存着十数万石的粮食,比平时多出数倍。
小型坞堡四周没有城墙,只有高达九尺的木刺栅栏,留着前后两个门。
坞堡中有部曲营房、民夫住所、粮仓、马厩,还有部曲练武的校场,里面一条主干道,几条小道,俨然一片小街巷。
从捕快偷偷进驻的这天起,藕花堡开始储存税粮,周围的贺氏佃户、自耕农纷纷赶着牛车,将税粮送入粮仓。
县中的刀笔吏也会来这里,负责记录和入账,安排税粮存储,捕快假扮的四十个民夫,被当成真正的民夫,搬运粮食。
虎头崖。
山寨大厅匾额上书“虎啸堂”,堂中无窗,正中摆着黑沉沉的整木长案。
长案的边角嵌着八颗铜铸虎头,分别刻着“吊睛虎”“跳涧虎”“插翅虎”等字,对应八位头领的名号。
长长的桌案空出来一大半,原来这里共有三十八把交椅,如今只有八把了。
上次剿匪的时候,县兵和胡氏部曲让山寨损失惨重,两千余人死伤大半,只剩下七百多人。
吊睛虎王冲坐在最上座,案前摆着几杆令旗,浑厚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弟兄们,说起来我们才是山匪,但是我们的钱粮却被胡氏劫掠了!”
“从今天开始,县衙收粮的日子就到了,往年我们从没在这个时候动过手,但是这回我们别无选择了。”
“我得到线报,胡氏的一些粮仓防守薄弱,还有贺氏、陈氏的粮仓,本来人手就不多,正好可以下手!”
第五虎跳涧虎是二把手了,他不无忧虑的说道,“大哥,抢县衙的公粮,这可真成了县衙死敌了。”
第八虎插翅虎拍了拍桌子,“我觉着老大说得对,临海正是多事之秋,海晏县的海盗和夷人,说不定也会攻打平湖县。”
“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抢一波缓过劲儿来,到时候还能和海盗们合作,直接端了平湖县城,咱们也进城找个官当!”
后面几人哄笑道,“大哥做县尊,五哥做县尉,八哥做县丞,咱们几个做县吏!”
“我不干啊,我就要孟氏别墅,要孟三郎的十八房美妾,三十六坊歌女,还有他养鳄鱼的鱼塘!”
“我要胡氏别墅,养犬熬鹰的事情,我最喜欢了,女人嘛,只会耽误打熬身体!”
“大哥你重伤未愈,我们七虎下苍山,搅他个天翻地覆!”
“下令吧,大哥,抢钱,抢粮,抢女人!”
“下令吧,大哥,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王冲抬了抬手,拿起了手中的令旗,一一安排起来。
“我们人数不多,兵分三路抢三处粮仓,也足够三五年之用。”
“五虎、十二虎,你们带三百人,去胡氏的柳麦囤,把杀死老十九的曲长给老子宰了!”
“八虎、十九虎、廿一虎,你们去陈氏的靠边坞,他们高手不多,二百人足矣!”
“老十六、老廿四,你们带着剩下一百二十人,去最弱的贺氏藕花堡,那里粮食也就十一二万石,全给老子拉回来!”
“得令!”几位头领同时兴奋吼道。
半天之后,傍晚时分。
十六虎钻地虎、廿四虎爬山虎,带人从山门走出。
练皮巅峰的钻地虎一头蓬乱卷发,四十岁出头,满脸胡茬。
不到三十岁的爬山虎练皮初期,光头上长出了一圈绒毛,面容消瘦宛如鹰隼。
原来的虎头崖三十八虎,一到五练脏、六到十练骨、十一到十五练筋,十六到廿五练皮,最后十三个练肉。
“哥,藕花堡区区三十名部曲,五六十个不会武的佃户民夫,我一个人带五十个弟兄都能收拾了。”
“你练皮巅峰的实力,去那里多浪费,咱们完全可以匀出第四路人马,再抢一个粮仓。”
钻地虎的妹妹嫁给了爬山虎,所以爬山虎管钻地虎叫哥,两人关系亲近。
不久前的县兵剿匪,大舅哥钻地虎救了爬山虎一命,爬山虎对钻地虎更是敬重。
钻地虎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子,“廿四啊,世家就是下了山的匪,穿着绸缎的狼。”
“我们是明抢,他们是暗夺,他们的消息不值得完全信任。”
爬山虎皱眉道:“啥意思,大哥对得到的线报有所怀疑?”
钻地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错,老大能和胡子宁斗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我们这么多人去劫个小坞堡,为的就是求稳。”
“哪怕给消息的人耍诈,咱们这么多人去,总能全身而退吧,寨子不能再损失人手了,不然就要伤筋动骨了。”
钻地虎呲牙一笑,“攻打藕花堡,大哥交代了一手,咱们能破坞取粮,万无一失!”
“啥,啥,大哥还有后手?”
爬山虎一头问号,对付一个三十部曲私兵的寨子,难道不是上门乱杀吗?搞这么花巧。
第84章 上品斩马刀
爬山虎为人耿直,极其看重三十八虎的结拜义气,三十八虎中的大多数都是如此。
“老大得到线报之后,选了三个合适的粮仓为目标,都做了一些布置。”
“藕花堡中有个叫杜景的贺氏部曲,父母都不在世,咱们已经把他的老婆和独子绑上了山。”
爬山虎就明白了,套路一点都不新鲜,“杜景给咱们做内应开门,事成之后就赚他上山?”
“不错,他会趁在岗时间,偷偷将后门木闩的暗销打开,我们就能用枣木杠给它撞开!”
爬山虎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马车上拉着两丈长的枣木杠,直径三尺多,一头包着厚铁皮,山寨的老功臣了。
堡垒的木门用一根横着的木闩锁住,很容易被枣木杠撞开。
后来,堡垒部曲们发明了暗销,在门扉内侧藏一根活动铁条,如果不打开暗销,撞一晚上也撞不开大门。
爬山虎兴奋的说道:“然后咱们一百多人直接杀进去,将三十个部曲全宰了,用坞堡中的牛车把粮食全部运走。”
“不,要做万全准备。”钻地虎摇了摇头,“留下三十人在外面殿后,以防万一。”
“另外,我会换装混在人堆里,如果你遇到棘手的对手,相持之际,我可偷袭对方,将其一刀斩杀!”
钻地虎说着话,举起了腰间的木鞘铜柄斩马刀,看的爬山虎目光发直。
“哥,大哥对你真是没的说,将三哥的上品斩马刀都送给你了。”
钻地虎端详着精致的斩马刀,幽幽叹道:“三哥待我如弟子,他被牛铁胆那畜生一棍敲碎了脑壳,老子今生一定要为三哥报仇!”
下品凡兵一千钱,中品凡兵五千钱,上品凡兵上万钱,但是有价无市,没人会出卖。
平湖县的几位九品五锻高手,兵器都是上品凡兵,虎头崖三当家生前也是五锻练脏高手,自然能配一把上品凡兵。
铿!
钻地虎拔出斩马刀,刀身离鞘时,带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似困兽嘶吼,未沾血已显肃杀。
这把斩马刀不是长兵器,是专为武夫近战改造的,刃长三尺有余,寒光直逼眼底,玄铁锻打的刀脊厚逾半指,叩之铮铮作响。
刀柄长度也有足足尺余,首尾裹着渡黄铜的护手,浮雕成张口猛虎模样,双手齐握仍然绰绰有余。
周围的山匪们,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刀剑是男人最大的浪漫,更何况这些刀剑舔血的悍匪,谁不向往一件最强的兵器。
上品凡兵,就是他们这一生能见到的最强兵器。
爬山虎羡慕的说道:“下品凡兵为百炼钢打造,中品凡兵为精铁打造,上品乃玄铁或者镔铁打造,这把斩马刀……”
钻地虎将斩马刀插回木质刀鞘,“玄铁打造,重六十斤。廿四,唯有上品凡兵和极品凡兵,才能承载内劲,越阶而战!”
“内劲……平湖县炼出内劲的人,也不过三人,其中一个就是牛铁胆那个畜生!”
钻地虎神色淡然道:“内劲何其强大,说不定有人炼出来却隐藏着实力,也不好说。”
爬山虎问道:“练不练出内劲,都不影响晋阶八品,会有人专门去练内劲吗?”
钻地虎摇了摇头,“不会的,若是悟性足够,在五重锻体之后,自然能将武学融入体魄,贯通全身筋骨皮肉脏,练出集聚全身力量于一点的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