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诧异道:“贾充的女婿啊,厉害了。”
顾长风心头一惊,这个诸葛长林,还真是消息灵通。
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打听到了。
外人只知道,很多顾氏子弟加入闻香道,却不知道顾长风拜师韩寿。
韩寿的老丈人是太尉,丈母娘是闻香道圣女,大姨子是太子妃。
这背景,够深的。
不过萧砚并不担忧。
因为,他本来就是勋贵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他善待顾长风,顾氏还是要杀他。
诸葛长林道:“所以,顾长风绝对值这个价。”
萧砚看向诸葛长林,人家大姑母是皇帝宠妃。
两个小姑母,一个是琅琊王妃,一个江南摘星楼主。
相比之下,显然是诸葛长林关系更硬啊。
萧砚感慨道:“顾长风,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诸葛郎君作甚?”
“诸葛氏的背景,是你能得罪的起吗?”
“诸葛氏的羊毛你也敢薅,真是活该啊。”
萧砚又看向诸葛长林,道:“长林兄,我手里有一种邪马台的巫毒。”
“可以将七品武夫的神窍永久破坏,一辈子也无法重修。”
“但是,这都是倭国人吹嘘的,我也不知真假。”
诸葛长林眸中一亮,道:“那我们就试试??”
“如果顾长风被彻底废掉,顾氏还会不会重视他呢?”
萧砚笑道:“我也很好奇啊。”
“不,不,不——!”顾长风惊恐哀嚎起来。
全身血肉模糊,目光虚弱涣散的绝世天骄,他真的怕了。
如果武道修为完全被废,顾氏肯定不会管他死活的。
他口不择言的喊道:“我愿意赔偿!”
“我欺骗诸葛郎君,愿意赔偿三千金、十五枚神窍丹!”
“都是顾某自愿的!”
做错事得罪人,就要赔偿,天经地义。
萧砚对着李浩说道:“李浩,拿笔墨,让顾郎君给家中写信。”
“三天之后,诸葛郎君带着字据,上门收取赔偿。”
“如果没有准备好,就等着顾长风被废吧。”
“诸葛郎君得了赔偿,这事就罢了。”
李浩照做,顾长风软趴趴的从铁架上跌落。
他颤巍巍拿起笔,开始给顾檀写信。
狠狠咬顾氏一口,这就是萧砚的目的。
他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掀翻顾氏。
官职上不够,修为上也不够。
这件事到这里,基本就可以放心了。
诸葛长林也可以安心去收赔偿。
顾氏再狂妄,绝不敢害诸葛长林的性命。
至于劫狱,顾氏更不敢。
要是劫走顾长风,谋反的罪名就更坐实了。
萧砚发现,做个绣衣鹰犬,还挺舒坦的。
次日。
镇江书院。
传道山长左琛、弘毅山长刘锁、守藏山长高巍三人,鬼鬼祟祟的聚在一起。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春花秋月何时了……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喜欢《子夜歌》!”
“显然《虞美人》意境更美!”
这两首词,已经传遍了建邺。
但凡读过些书的,都能轻松背出来。
太上口了。
左琛捋着胡须道:“萧君侯没有凝胆前,数十年没有出过这么好的词。”
刘锁也道:“是啊,这两首和《望江潮》水准相当嘛!”
高巍摇摇头道:“萧君侯去抓顾长风时,听到这首词文胆并没有显现。”
“我们第一次听到,文胆亮了很久的。”
“而且萧君侯如今春风得意,哪里写得出来如此愁肠百转的词。”
三人已经讨论很久了。
按水平和才气,大乾文坛除了萧砚没人做得出来。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萧砚不会是作者!
三人正在议论,门口传来了轻咳之声。
“咳咳!”
庾淳干咳了两声,从门口走入。
左琛三人立刻挺直腰板,结束了这个话题。
“庾淳匹夫!”
“不知羞耻!”
“无耻老贼!”
三人对于庾淳怨念太深了。
怨念的源头,自然是《与庾令君辨经有感》。
这首小诗已经在大乾文坛传开了,随着一起传开的还有诗词题目。
庾令君名号,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月前,三人眼看着庾淳去了洛京。
想不到这老贼竟然偷偷去了临海,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这首诗冠上了自己的名字!
哪个文人,不想名垂青史。
传世名篇就是最好的机会。
作为书院院长,竟然耍这些小儿手段,简直是臭不要脸!
庾淳满面春风,笑容和煦,和蔼慈祥。
被贬来扬州的抑郁,几乎一扫而空了!
不管怎么样,老夫名留青史了!
千万年之后的读书人,在读“半亩方塘一鉴开”之前,都会看到荀令君三个字。
庾淳觉得,被贬来扬州简直是命运眷顾!
说到底,还是骂贾充骂对了!
天下汹汹,皆因贾充。
该死,该骂。
“三位山长……”
他刚开口,余怒未消的三人,同时咒骂不停。
“我等不愿与匹夫为伍!”
“老贼,休要和我等说话!”
“人无信不立,你这小人!”
庾淳的笑容,依旧灿烂而温和。
骂吧,骂穿老天,老子也名垂青史了!
“咳咳,文华山长要来学院了。”
左琛没好气道:“文华山长是谁,好大的口气!”
刘锁也道:“文华?写出何等文章,才能称之为文华!”
高巍拢了拢袖子,阴影怪气道:“该不会是庾院长的狐朋狗友吧。”
庾淳温言道:“正是在下的忘年交啊。”
“我与那人一见如故,虽然年岁差了三十多年,却是相谈甚欢。”
在三位山长的白眼和冷哼声中,庾淳缓缓道:“正是写下《与庾令君辨经有感》的靖远乡侯萧砚啊。”
左琛三人听到萧砚的名字,顿时神色大振!
“萧砚要来了!”
“老贼聘了他做文华山长?”
“老贼总算做了件人事!”
“哈哈哈……”庾淳大笑出声。
左琛怒道:“老贼何故发笑?”
庾淳收敛笑容,语气像是嘲讽,又像是告诫。
“我笑你们,被名利和嫉妒遮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