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萧砚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好,前两天鬼母船停过一次,他踩过点。
打发了金鳞会报信的人,萧砚带着队伍继续巡逻,一直到傍晚时分,六人赶往约定的地点集合放班。
张凯四人已经提前在集合地点等待了,张凯、桑皓、秦雄三人站在一处,将祝伟一个人撂在墙角,他们已经放弃了这个窝囊废了。
“什么时候能逃脱萧大魔头的魔爪啊。”桑皓中午又被萧砚踹了一脚,心中无限怨恨。
“再坚持一下,快了快了,他死期不远了。”张凯安慰道。
秦雄咬着牙,“看着他那嘚瑟样,我就窝火,但我又打不过他。”
张凯冷笑连连,低声道,“再忍忍,地道已经挖好了,万事俱备,萧砚没几天蹦跶了。”
萧砚带着其他人大步赶了过来,张凯等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班了。
“今晚有任务,所有人跟我走。”萧砚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是,萧牌头,没听说什么任务……”
张凯刚刚开口,萧砚的刀鞘就指了过来,口气不容置疑。
“服从命令。多说一句,多问一句,本牌头打死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凯乖乖跟在队伍后面,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事。
一个时辰后。
队伍来到一个面摊,萧砚给所有人要了两碗面。
“吃饱喝足,今夜大干一场,都别多问,每人两碗,干完为止。”
众捕快开始吃面,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心中迷茫。
祝伟的小心脏一直突突跳,第一天已经过去,还有两天就退役了,可别倒在胜利前夕。
他没有别的追求,只求活着离开是非漩涡。
吃完晚饭,天色擦黑。
萧砚带着九个捕快来到河边,岸边停放着一艘画舫,舱顶覆盖着青瓦,船身绘制着山水纹样。
除了刚刚交代过底细的侯进三人,其他人都是一脸愕然。
老油条柴钧讪笑道:“萧牌,要请弟兄们去画舫听曲啊,倒是很雅致啊,何必搞得这么隐蔽。”
张凯几人则是面露戒备之色,萧大魔头就是要请客去画舫,也绝不会带上他们的。
“别废话了,上船吧。”萧砚一声令下,众捕快鱼贯而入。
画舫中内设十几张座椅,装饰讲究,但是两侧窗户紧闭。
除了外面两个摇橹的男子,画舫竟然只有第八牌的捕快,更别说唱曲陪酒的姑娘了。
船只已经开动,众人都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萧砚坐上主位,对着众人说道:“任务机密,到时我自会告诉你们。”
第65章 大魔头萧砚
入夜。
黄芦港。
鬼母船缓缓靠岸,宽阔的踏脚板延伸到了岸上,在岸边等候着的牵狗人们,抱着移动缓慢“狗崽子”,从脚踏板上岸。
他们列队进入鬼母船深处的后舱,按照黑狗和崽子的编号,将他们放入对应的小隔间,然后来到中舱结账。
后舱中,这些“狗崽子”们,目光麻木的坐卧在隔间中,时不时重复一句祝福语,然后就茫然的按照本能吃食物。
因为三位当家的手腕,这些牵狗人不敢有任何隐瞒,如实上交收入的九成五,自己拿半成,就这样的收入已经非常可观了。
一个时辰后,所有牵狗人将崽子们都送了回来,各自回到在岸上的据点或者家中。
水鬼堂的外围成员开始为船只搬运生活物资,排放排泄物,简单清洁卫生,防止崽子们染病死掉。
一直折腾到半夜,外围成员全部下船,鬼母船再度离岸边,来到一处一里外的卵石滩。
鬼母船船身顶靠岸边,船上的水鬼堂核心成员用长篙撑住船舷,然后用绳子拴住岸边石柱,船头挂上马灯防撞。
这一套行云流水,停在码头可能会被大批官差突袭,停在这种岸上无法登船的地方,隐蔽又安全。
核心成员们基本都是在水上过夜,这就是水鬼堂的由来,萧砚也是踩过点才发现,这帮人如此谨慎狡猾。
再加上打通了张虎的关系,能及时得到县衙的消息,所以几乎没有被抓住的可能,晚上甲板上留三五人守夜,防止涨潮就行了。
岸边的树丛中。
隐隐约约有人影闪动,还有低沉的说话声。
“什长……我们半夜不回营,会不会有事……”
“蠢材,老子怎么教你的,我们是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海盗买卖妇女,然后一路追查而来!”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
三更天。
斜月微光,夜色微凉。
鬼母船几十丈外的芦苇荡中,画舫静静的靠在岸边,船舱中漆黑一片,萧砚突然站起来。
“诸位,时候到了,本牌头接到县尊命令,今夜突袭水鬼堂,解救被拐孩童妇女。”
“另外还有一牌捕快接应,他们肩头系着金色丝带,负责击杀守夜匪徒,通知我们登船。”
黑暗中,侯进三人听到这番话都是情绪振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萧砚故意被停职,就是为了让水鬼堂放松警惕。
不然,以水鬼堂的狡猾,早就开船避开了,毕竟他们总舵设在船上,为的就是方便逃跑。
柴钧和贺平两人心中叫苦不迭,怎么赶上这种危险的行动,水鬼堂干这些事,那就是不怕死的亡命徒啊。
张凯三人更是恼火,水鬼堂和张虎接触,哪里知道张凯三人是谁啊。
这黑灯瞎火的,对方又是亡命徒,兵匪相见,必然要死拼啊。要是萧砚再下点黑手,几人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祝伟今晚一直很紧张,他总觉得萧砚要搞他们。
现在萧砚这么说,他更是怀疑萧砚之前是故意中计,引诱水鬼堂放松警惕,然后一网打尽。
两天……还差两天就能全身而退,希望今夜好运气。
萧砚继续说道:“对方犯下死罪,罪证都在船上,一定会以死相拼,三个匪首交给我,其他人你们小心应对。”
“大敌当前,身穿捕快差服,谁都没有退路,不要耍心眼,不要畏葸不前,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你!”
说完话,萧砚打开画舫舱门,几十丈外的马灯看的清清楚楚。
肩膀系着金丝带的当然不是捕快,而是金鳞会的好手,他们水性好些,负责悄悄登船解决守夜人。
没多久,鬼母船上的马灯开始摇晃,萧砚指挥画舫悄悄靠近,已经登船的金鳞会好手将萧砚几人用绳子吊上了甲板。
五个守夜的水鬼堂帮众的尸体,静悄悄的躺在角落里,张凯等人才发现,所谓的另一队捕快中,竟然有金鳞会的麻三。
萧砚又擅自行动了,还动用了帮派的人……张凯几人有些慌,这意味着这一战他们没有其他孟氏的捕快帮忙了。
萧砚低声对麻三说道:“你们去后舱门围堵,听我信号行事。”
金鳞会众人蹑手蹑脚的来到后门,萧砚等人则是来到了船舱的前门。
楼船改造的鬼母船很大,船舱里面还有二十五个左右的帮众,这些才是硬茬子。
萧砚贴在船舱前门上,其他人围着他站好,萧砚神识外放,听到了隔着舱门的呼吸声,有人!
看来对方有所察觉,但是也按兵不动,估计在里面埋伏好了,因为对方不知敌情,这样的确是最保险的。
萧砚在淡淡的月光下,看到了张凯紧张的脸色,突然低声慨然说道:“诸位,你们都是我的生死弟兄,今日一战难免死伤。”
“水鬼堂和虎班有利益勾连,你们若是失手被擒,就谎称孟氏佃户子弟,或可保得一命。”
谁是你生死弟兄?报孟氏名号或可保命,这还不错……紧张的张凯三人,脸色微微舒缓,心里有些安慰。
祝伟的脸色却是大变,额头汗珠滚落。
他不经意的看向萧砚,发现萧砚正在咧嘴微笑,月光下整齐的牙齿发出森白的光,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祝伟握着钢刀的右手,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大魔头萧砚,城府之深,恐怖如斯!
船舱中。
十几个精壮汉子守在门口两侧,翻江鬼手持精钢长刀,贴在和萧砚对应的位置。
在萧砚等人登船之后,最下层的值守帮众报告,吃水线突变,翻江鬼立刻警觉,将众人叫醒戒备。
这些官差,不知道这门板不隔音,更不知道我们已经严密防备,竟然将最后保命的话都交代了。
我记下了,今夜捕快里面,没有孟氏子弟。
翻江鬼远离门板数尺,对挨着他的喽啰说道,“传下去,自称孟氏者,都是骗子,照杀不误!”
萧砚神识敏感,发现双方都在戒备。对方不明敌情,不太可能杀出来,那就直接杀进去。
他手握钢刀,一脚踹向前舱门板。
嘭!
第66章 自称孟氏者,杀!
疏松的门板应声而碎裂,这一脚重重的砸在翻江鬼的肩膀,将他踹的倒飞而出。
翻江鬼赵老栓心下大惊,来人的修为恐怕不弱于自己,练肉中期的资深老捕快!
萧砚带着众捕快,杀气腾腾堵在前舱甲板,一声声威严恫吓响彻夜空。
“县衙办案,速速放下武器,拒捕格杀勿论!”
“束手就擒!顽抗者同罪!”
“拿下主犯!余者降免!”
赵老栓捂着肩膀靠在舱壁,看到了带头杀进来的男子,他见过萧砚的画像,顿时一身冷汗。
难不成,从萧砚中计停职开始,都是县令的计谋……赵老栓指着萧砚道,“杀了萧砚,赏钱五万!”
水鬼堂帮众大多精锐集中在前舱,顿时精神大阵,向前舱门口蜂拥杀出。
“杀了那个牌头!”
“杀啊!”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萧砚带头杀入船舱,十几名歹徒蜂拥而出,在甲板上和捕快们厮杀开来。
“杀,被抓只有一死!”
“捕快人不多,杀光他们!”
萧砚圆满的捕快十三刀精熟无比,每一刀都是一百五十斤的力气,没有开始练肉的小喽啰,根本无法抵挡。
他全身肌肉隆起贯通,集中在一刀劈下,眼前的小喽啰刀都没抬起来,已经被萧砚砍断了脖子,耷拉着脑袋软软倒地。
五个水鬼堂帮众,手持钢刀意图围攻萧砚,萧砚脚步灵活,闪入船舱,同时刀锋横掠,在一个帮众脖子上留下细细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