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萧捕头这么强,还是让帮主冲在前面。
这三下,本质上和赵四挑衅萧砚一样,是对麻三底线的试探。
如果麻三敢暴起,萧砚不介意打死他,杀死袭击官差的人,占着铁理。
麻三的肥脸抖动了三下,他的拳头迅速握紧,但是眼前地上的红白之物,让他的拳头又再次松开。
这小子不是文弱书生,修为虽然没到练肉,但是杀人不眨眼。
这种人太横,又占着官字儿,还是不要惹了。
先认怂,然后再打听萧砚的底气从何而来,再决定报复……麻三下定了决心。
他笑着把萧砚的手挪开,陪上了笑脸,“算数,萧爷的规矩,自然算数。”
萧砚的手被拨开了,脸上瞬间露出一丝不快,然后他又把手伸了过去。
啪!啪!啪!
这三下,比刚才重。
意思也很明确,你要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老子不挪开手,你就舔着脸让老子打。
麻三笑容收敛了,目光中闪烁出一抹凶戾之色,脸皮瞬间涨红,和萧砚四目相对。
他娘的,老子也是杀过人的,你以为你是你哥啊。
萧砚目光凛然,丝毫不惧,一只手握在了刀柄上,望向麻三的目光宛如深渊般沉静,还有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挑衅。
“孙子,服不服。”
我不是我哥,给我时间,我将超越我哥。
侯进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紧张的直咽唾沫,他找到了当年跟着萧锋的刺激感。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捕快,除了张凯三人,其他人犹豫了一下都走上前来,在萧砚身后站住。
六个捕快,手全部搭在刀柄上,目光齐刷刷的看着麻三,这些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和一种扬眉吐气的爽感。
他娘的,这才是官家捕快!
围观的行人和摊贩们,齐刷刷退后十几步,让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现在的形势,意味着一场大火并可能要爆发,官差要开刀立威了,地头蛇也不见得会低头。
麻三肥胖的身子挺的笔直,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但是身后的泼皮们却在后退。
啪!
萧砚的手,再次拍在麻三的肥脸上,然后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孙子,问你话呢。”
这时候,侯进冷不防的突然吼道,“麻泥鳅,问你话呢!”
其他捕快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胸口,激动的双手发抖。
“问你话呢!”
“他娘的听不到啊!”
“哑巴啦!”
这帮窝囊了两个多月的捕快,终于找回了仗势欺人的嚣张,麻三身后的泼皮,再次后退了两步。
麻三脸皮抽了抽,然后突然垮了下来,一脸的肥肉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
“嗐~~~服气!当然服气!”
“萧二爷说话,麻三儿当然服气!”
麻三滑稽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谄媚而谨慎。
他转身看向金鳞会的泼皮们,怒道,“我,尼,玛!看什么看,赶紧给人家钱啊!”
一个泼皮立刻从怀中掏出铜钱,小跑着给老阮夫妇送过去,把刚刚吃的小黄鱼付了账。
萧砚颔首,拎起刀鞘又在麻三脸上拍了拍,动作流畅,娴熟无比。
麻三拿起刀鞘,贴在自己脸上,有节奏的拍打着,脸上的肥肉不停的颤抖着,咧着嘴巴谄笑。
“萧二爷,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说,都是自己人。”
萧砚满意的抽回刀鞘,扫视了金鳞会的泼皮一圈,再次将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都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这渔绳巷集市,跟我兄长在的时候一个样。”
说完话,萧砚转身,侯进和其他捕快紧紧跟上,威风凛凛,正气凛然。
麻三拱着手,追着喊道,“差爷们慢走啊!”
就在这时候,萧砚突然驻足,猛地回过头来,麻三腿肚子又是一软。
这小祖宗,有完没完啊。
“麻泥鳅,上次方田曹说你金鳞会太嚣张了,我说你们很识趣,会把赵四抢我的钱送回来的。”
说完话,根本不给麻三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留下麻三在风中凌乱,满脑袋都是问号。
“方、方,方田曹!县城六县吏之一!”
“钱,谁的钱,什么钱,多少钱?”
第28章 紫鸢娘子不卖
在金鳞会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萧砚来到炸小鱼儿的摊子前。
摊主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了虚汗,紧张的搓着双手不知所措。
“差爷,草民很规矩的,价格公道,货真价实,从未短斤少两啊。”
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摊贩,最怕的就是公门差役了。
更何况刚刚萧砚的表现,显然是属于最不好惹的那种恶差,比地头蛇小帮会还霸道那种。
敢当街杀人的,都是狠角色。
“三十条小鱼。”说话间,萧砚扔下十文钱。
摊主惊惧的脸色,瞬间眉开眼笑,他最怕的就是官爷不提要求,故意刁难。
既然开口了,那就好说了,他抓起一把小鱼开始炸。
没多久,一包炸鱼就被双手送到了萧砚手中。
萧砚将炸鱼收好,那摊主连忙满脸堆笑,将铜钱奉上。
“差爷,小的哪敢收您的钱。”
萧砚瞪了摊贩一眼,“你不收,就是扰乱价格,我现在就办了你。”
集市三规:官路不能占,价钱不能乱,时辰不能违。
摊贩又是一惊,余光扫到了不远处赵四瘫软的尸体,吓得一哆嗦,然后乖乖将铜钱收下。
夕阳中,几个捕快列队继续巡逻,集市又恢复了秩序。
“这位小差爷好硬气,真是霸道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官差买东西竟然给钱。”
“以前没见过那位,看着就面善。”
“面善啥,衙门里能有好人了?”
“这下好了,金鳞会又变回泥鳅帮了。”
……
队伍走远,侯进吞着口水,将手伸了过来。
“来,让哥尝一个小黄鱼。”
刚刚站在那里,看着金鳞会吃小黄鱼,馋的他直流口水。
萧砚直接打手拒绝,“不行,这是给萧潇的,你要吃自己买。”
放班之后,众捕快各自回家,两个年轻的小捕快何涛和刘成激动的围着萧砚。
“萧哥,你刚才太威风了,这才是捕头该有的样子啊!”
“是啊,我看那麻三快忍不住了,我吓得腿肚子都发软了!”
萧砚可不是虚张声势,是做好了撕破脸厮杀的准备,所以才能岿然不动。
“都别学我,好好去修炼武道,长本事了才能有底气,打铁还需自身硬。”
何涛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之色,到这儿会还激动的双手发抖,还真是刚上班的小年轻。
“萧哥,你现在什么修为,是不是比侯牌还厉害了。”
侯进忍不住踹了何涛一脚,“你拍你的马屁,说老子干什么!”
萧砚按住刀柄,何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修为是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泄露,就是要让对手捉摸不透。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如果发生最坏的结果,要有妥善收场的底气。”
何涛和刘成两人神色郑重,认真揣摩萧砚的话,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原话记下来,然后回家仔细研究。
两人离开之后,侯进和萧砚找了个凉亭坐下,侯进忍不住感慨起来。
“萧捕快比我更像牌头啊,我要是和麻三对峙,先服软的一定是我。
小砚你偷偷告诉我,你到底什么修为,怎么腰杆子那么硬气!”
“你挥刀鞘那几下子,我看着怎么像是捕快十三式的招式,你练刀才几天啊。
或者你的奠基功法已经快圆满了,不然力道怎么可能那么大……”
我就是要让你们猜啊……萧砚嘴角微微上扬,“侯牌,我很强的哦。”
侯进豪爽的说道,“你告诉我你的真实修为,下个月领到俸禄,我带去勾栏听曲。”
“仅仅只是听曲?”萧砚凝眉。
侯进冷笑一声,“嘿,想开荤起码要一百文呢,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呢,你想开荤自己出钱。”
“我是正人君子。”萧砚正色答道。
“不说算了,我就不信你能捂一辈子。”
两人分开的时候,侯进诧异的说道,“小砚,你去内城做什么?”
萧砚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说道,“诸葛娘子和我约了晚上见面,她很害羞的,你不要告诉别人。”
“鬼扯。”侯进摆了摆手,撇了撇嘴,往自己家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萧砚经历了一场生死,性格变化也太大了,一点也不像原来的文弱书生。
现在萧砚随口就编白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诸葛娘子何等身份,怎么可能约一个小小捕快,就算是做梦,侯进也不敢做这种的。
原来的萧砚对人掏心掏肺,以君子之德要求自己,待人以诚,严以律己。
现在一点实底儿都不漏,说话全是套路,成了嘴上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