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等入山围剿此獠,想不到又跳出一只虎妖寅将军,最终功败垂成!”
听到贺镛这么笃定,早就被巨大尸体震惊的百姓们,陷入了欢腾之中。
丹阳湖位于八县交界处,湖面巨大,每个县城都有被鼉面獠害过的人命。
十几年来,丹阳湖已经成了人迹罕至之地。
方清霜下马而来,说道:“没什么寅将军了,那只魑妖被我一枪刺中大腿,改名叫邅迹虎(瘸腿虎),它躲入深山,我也没时间去搜索它。”
这时候,孟承祜站在台上说道:“方清霜,你发的什么疯!”
“今日是乡约大会,你破坏庙门,就为了炫耀你斩妖除魔吗?”
方清霜转身,面对着高台说道:“本官斩杀鼉面獠,自然比朱凌之冒领功劳值得宣扬!”
孟承祜看着方清霜的甲胄差服,内心狐疑不定。
“本官?你方氏连门第都没了,你算什么官……”
方清霜和孟承祜对峙,一千多百姓都在观望。
萧潇的目光紧紧盯着漂亮姐姐,根本挪不开眼。
“哗……身手那么厉害,还是女官,真是威风啊。”
萧砚看到那些皂衣卫的差服,有个大胆的猜想。
差服上绣着獬豸,而且不是县衙任何一种官职,那么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绣衣使者了。
方清霜身后的皂衣卫,大步走上高台,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
方清霜远远的说道:“谯县尊,尚书台的敕令,请过目。”
第162章 孟氏不灭,寝食难安(2/3)
听到尚书台三个字,谯坤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尚书台可是大乾庙堂的核心。
他接过敕令打开,里面赫然写着“临海绣衣府,从七品巡查使,方清霜”等字样。
从七品,这是寒门绣衣派搞出的新官制,谯坤自然是知道的。
方清霜离开县城两年多,竟然混到了从七品官职。
谯坤寒窗苦读十年,四处找名士品评,最终才被定品为官,做了九品县令。
孟承祜、胡子宁、朱凌之三人看了敕令,都是大感震惊。
既然看到了敕令,除了朱凌之以外,三位主官只能上前,给方清霜行礼。
“平湖县令谯坤,参见方巡使!”
“平湖县丞孟承祜……参见方巡使!”
“平湖县尉胡子宁,参见方巡使!”
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就必须遵守这个秩序。
看到三位主官行礼的众人,再次陷入了震惊当中。
原本方家跌出《大乾世族谱》,地位一落千丈,但是似乎又雄起了!
这对所有人都是个很大的冲击,没有门第,也能做官了,这是怎么回事!
朱凌之则是坐在原位,没有挪动身子的意思。
没有门第的官,不知道是什么野路子的官儿,能不能长久还不好说呢。
这样的官,怎么值得数百年大世族的子弟去拜见。
方谦捋着胡须微笑,似乎早就知道了消息。
方仲永则是脸色发白,惊诧异常。
“完了完了,振兴方家的历史使命,竟然让这粗鄙的女武夫给抢走了!”
在一片嘈杂之中,方清霜高声对众人说道:“诸位父老,本官来此,是为了四件大事!”
“其一,朝廷已经决定,在扬州设置绣衣司,在临海设置绣衣府,绣衣直指,先斩后奏,监察天下!”
“本官就是回临海组建绣衣府的,等临海绣衣府组建完毕,就要成立各个县城的绣衣卫所,每个卫所招收三百军士,武夫优先!”
“绣衣卫设置一位八品军侯,两名九品都尉,无需门第,只凭功劳和修为晋升!”
“八品军侯需要九品巅峰修为,九品都尉需要九品五锻修为。”
第一个消息,就让八公庙前炸开了锅。
一个八品官、两个九品官的职位,竟然不要门第!
做官不要门第,这在大乾简直是改天换地的大事!
不仅贺镛、方正这些人心里有些想法,就连大族部曲们桑杰、牛铁胆都心中火热。
这意味着,不需要靠孟氏、胡氏,他们都有做官的可能!
萧砚非常熟悉这种霸道的监察机构,本身是垂直体系,从县城一直可以升到京城!
当然,前提是修为和功勋跟得上。
方清霜接着说道:“第二个消息,要立功就要执法,除了原本的《大乾律》,绣衣使者还要斩妖除魔!”
“不光鼉面獠这样的邪妖、邅迹虎这样的魑妖要铲除,邪修邪道都要铲除!”
“除了吞噬性命和神魂的邪道之外,近年还出现一些新的修炼手段,比如截夺香火愿力、利用游魂采补、掠夺寒士文气等等!”
“第二个消息就是,以后这些修炼手段,都是邪道!都是绣衣使者执法的对象!”
方清霜提到掠夺文气的时候,孟承祜父子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完了,孟氏成邪修了。
萧砚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州一级绣衣司、郡一级绣衣府、县一级绣衣卫,层级分明,一旦加入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孟氏动手。
掠夺文气的世族被定为邪修,那么抄家灭族什么的,对于绣衣台来说,算是小意思吧。
就凭这一条,萧砚就必须要走绣衣台的体系。
不彻底灭了孟氏,萧砚寝食难安!
更多的百姓则是在议论,文气竟然还能被掠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各级绣衣衙门的成立,是寒门绣衣派对世家大族的宣战,这是要血流成河啊!
先不说邪修,绣衣使者有监察之权,这些世族在地方上,有几个真正守法的。
绣衣使者为了功勋,肯定要对世族动手。
“不过世族也不笨,他们也会派人成为绣衣使者。”
“毕竟寒门绣衣派的‘寒门’,指的就是低等或者落魄世族。”
“第三件事!”
“绣衣台为了鼓励各地尚武,后续会给各县绣衣卫所分配一些军需丹药!”
“这次本官回平湖,带来了一枚壮骨丹,护境演武的擂台赛头名,将获得这枚壮骨丹!”
方清霜真是个宝藏女孩,送来的都是好消息。
军需丹药定额发放,蛊玄舟的丹药来自丹阳国尉,是丹阳公主赐予的。
方清霜的丹药,是绣衣台分配的,都是从朝廷来的。
“鼉面獠的皮膜可以做成上等的甲胄,骨骼可制成中品凡兵,这些甲兵都会成为此次护境演武表现优异者的奖励!”
此前的护境演武,有时三年一次,有时两年一次,只有时局紧张才会举行。
今年就是因为海盗和夷人肆虐,平湖县举办护境演武,也是为了给百姓一些信心。
“从今年起,以后每年都要举办护境演武,而且都有军需丹药奖励!”
这个消息,在武夫中迅速传播开来。
从这项举措,就可以看出绣衣台在江南布武的决心了。
人群稍微安静下来,方清霜接着说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就是要告诉诸位,朱凌之没有什么恩情值得你们感念!”
“阴无咎的死也和朱凌之没有一丝关系,是本官诱捕阴无咎,以气血灼伤他的游魂,”
“然后,萧砚在摘星楼帮助下,追寻游魂斩杀了阴无咎。”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朱凌之没有任何关系!”
“孟县丞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巴结丹阳朱氏罢了,诸位父老乡邻,不要被无耻的孟氏和朱凌之给骗了!”
方清霜毫不留情,将朱凌之事情彻底揭破,孟承祜父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也没胆量反驳。
庙前的人群更是乱哄哄的吵成一团,想不到刚刚在心里感激的朱郎君,竟然是个大骗子!
不久前还意气奋发的朱凌之,此时面皮涨红,气的浑身哆嗦。
他根本不认识方清霜,也不知道方清霜为什么针对他。
“你这女子,是谁派你来坏我名声,我丹阳朱氏世代为官,阀阅清华,雅望素著,岂是你能随便玷污的!”
但是,方清霜在当地人心中显然更加亲近。
而且鼉面獠的尸体就在那里摆着,人家为民除害的功勋,可比杀一个阴无咎大,又何必破坏朱凌之名誉呢。
听到人群的指指点点,朱凌之觉得这次来平湖真是亏大了。
被往生道暗算,被阴无咎采补,功法没有拿回来,连讨点好名声也不行了。
不但不行,恐怕沽名钓誉,冒领功劳的恶名还会开始发酵。
他将目光投向孟承祜父子,口口声声帮自己宣扬美名的孟氏,难道这时候要缩脖子不说话吗。
果然,孟承祜往前走了一步,朱凌之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孟承祜将目光投向了萧砚,冷笑着说道:“萧班头,阴无咎是你杀的,到底是朱郎君指点你的,还是方大人帮的你,你仔细想好,再告诉诸位乡邻。”
孟老狗这一开口,让萧砚成了这件事的焦点。
他知道,萧砚肯定不会帮朱郎君说话。
但是,只要萧砚开口,朱郎君只会记恨萧砚和方清霜,而不会怪孟氏不帮他说话了。
萧砚没有任何犹豫,实话实说就行,他怎么可能帮助朱凌之遮羞呢。
“孟县丞,诸位乡邻,我当夜的确看到方大人出现在东来客栈。”
“后来我斩杀阴无咎,方大人也立刻跟上了上,但是她命令我不能说出她的行踪。”
“至于朱郎君,我当夜根本没见过他。”
朱凌之尴尬的站在台上,指着萧砚说道:“适才孟县丞告谕案情的时候,你并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又改口,是故意诬陷本郎君吗!”
萧砚摊了摊手,道:“刚才也没人问我,我为什么要说。”
“那晚方大人让我为她的行踪保密,现在她自己出现在人前,当然就不用保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