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贼近日名声越来越大,原本以为他是小打小闹,想不到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在县衙公开斩杀我孟氏的部曲子弟,这是打东家的脸面啊!”
汪淼倒是不恼火,神色平静的说道:“当众在县衙杀孟氏的人,这小子倒是第一个。”
“但是县令的马前卒,我可见得多了,张县令的、李县令的、马县令的……”
“最终结果怎么样,一个个的全部被咱们收拾了。”
“对付这种马前卒的手段,老夫能给你写十页纸!”
急性子余庆连忙问道:“汪家出过两任捕头的,对县衙的门道最是清楚。”
“这个萧砚,如今关系到几个晚辈的升迁前程,你可得帮忙拿个主意。”
王淼笑着说道:“哪个流官县令遇到孟氏,不想蹦跶一下,人之常情。”
“但是啊,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孟氏,这平湖县城就是孟氏的地盘!”
他含笑的目光微微发冷,很快就有一个主意:“最近海盗闹得厉害,时局不稳。”
“我让部曲们留个心眼,抓一伙实力稍微强点的,然后上报给县衙,承平你安排萧砚带人来押解。”
“到时候,我们派一队部曲假扮海盗,以救援同伙为名,将萧砚和他的爪牙一锅端掉!”
“事后再把那些海盗杀了灭口,如此死无对证,所有事情都推给海盗。”
攻下临县的海盗,最近上岸的海盗,都归顺同一个组织,江南均平道!
他们号称“天道均平”,以这个非常有蛊惑性的名号,聚集了大批百姓沦为海盗造反。
众人稍微议论了一会儿,就觉着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虽然简单,但是却非常有效。
余良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个萧砚和以往的马前卒颇为不同,手段狠辣,而且极度无耻……”
余庆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们三个亲自出手,两个练骨境强者,一个练筋圆满,还对付不了一个萧砚吗?”
“别说他皮如龟甲,就算他是个天生铜皮,我们也能给他削皮弄死!”
谭震和汪淼两人,听到这句话都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出手。
“多谢三位长辈!”谭承平脸上浮现出喜色,压抑的情绪也大为缓解。
一个练骨巅峰,一个练骨初期,一个练筋巅峰,萧砚拿什么抵挡,只能用头了。
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兔崽子,末日终于到了。
还有孟氏七杀刀那头,那几个人可不是好惹的。
老大老二都是多年的五锻高手,老三号称练脏之下无敌手。
萧砚啊,萧砚,你都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物!
县衙。
宽敞明亮的县令厅堂中,三个男子站在下首。
四十岁出头的谯寿仆,五十岁上下的谯福仆,比谯寿仆稍微小点的谯禄仆。
三人都是从小陪着谯坤长大的孤儿,名叫福禄寿三仆人。
后来谯坤苦读有成,定品做官,从小习文的寿仆就跟着谯坤远赴江南。
而从小习武,作为贴身保镖的福仆、禄仆两人,则被家族留在族中。
家族派遣了练骨高手苏杭陪谯坤赴任,也就是现在的苏捕头了。
县令惊喜的说道:“福仆、禄仆,你们两人怎么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年长的谯福仆眸中精光四射,欣喜的说道:“多年未见郎君,郎君依然风度依旧。”
“我和禄仆前来,乃是族长亲命,只因石淙采访使在临海。”
“族长说,这是我巴西谯氏的好机会,若能结交石淙,巴西谯氏未来不可限量!”
遍布大乾的八公庙中,那位大司马就是石淙的父亲。
石淙还是三品世族渤海石氏的嫡子,在朝中担任三品侍中,真正的庙堂中枢。
谯寿仆感慨道:“上三品为高门士族,是大乾绝对的核心根基。”
“渤海石氏既是开国元勋,又是世族高门,可比琅琊诸葛氏、丹阳朱氏强太多了。”
“若是能结好渤海石氏,这采访使给郎君一句嘉评,郎君连升三级都是有可能的!甚至我巴西谯氏,也能更上一层楼!”
谯坤当然知道这些道理,所以对于两个得力助手的到来非常欣慰。
他站起身来,和福仆禄仆两人叙了一番旧事,然后就说起了采访使这件事。
“我已经派人去郡城打探消息,但是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传回来。”
“福仆,麻烦你下午就赶往临海郡城,与咱们的人接头,看能否和采访使搭上线。”
“禄仆,你就加入县衙,先做个班头,往后苏杭调任县兵都头,你要替我看好那三百捕快!”
谯寿仆心头一跳,县尊竟然想让苏杭去接手牛铁胆的县兵都头,这是要和胡氏争夺县兵归属。
萧砚在县衙的表现,让孟氏占据的上风,被生生压了下去。
如果萧砚能在半年内晋升捕头,再加上禄仆两人,苏杭的确可以抽身去统领县兵了。
“遵郎君令!”福仆、禄仆两人同时拱手。
班房中。
萧砚翻看着临县海盗的卷宗,海盗没有侵入过平湖县城,所以能查到的东西不多。
这批海盗的领衔组织叫做均平道,教中有十二天师,十二天王,其中甚至有仙武双修者。
十二天师全都是八品服气境,十二天王最弱的也是练脏境的武夫。
这二十四人萧砚还不是对手,但是逮住一个练筋境的头目,也得到一个二等功。
“因为他们是反贼,不是普通盗匪,社会危害性更高。”
摘星楼,顶层。
诸葛四十九从静室中飘出,晨风吹动绿色裙摆,小巧玉足圆润如珠,在晨曦中泛着粉白。
她抬起双手,皓腕翻折,伸展纤纤不足一握的腰肢,露出藕臂似的小臂,挺起的胸脯显得愈发长势喜人。
“唔……”一声娇腻轻吟,唤醒了美好的一天。
粉裙曳地,紫鸢老师微蹙的黛眉下,杏眼圆睁,双拳紧握,话语带着怒意。
“娘子,孟氏最近在传你的坏话!”
诸葛小娘诧异的转头,轻笑道:“咦?你竟然如此生气?”
紫鸢眨了眨大眼睛,理所当然道:“有人说娘子坏话,奴婢当然生气了!”
“哦,我以为只有别人说萧砚的坏话,你才会这么生气。”诸葛小娘挑了挑眉,笑意盈盈。
原以为这侍女胳膊肘朝外拐的,心里只有萧君,现在看来还算有点子良心。
紫鸢小拳空挥,带着嗔意说道:“就是说萧君坏话,还把您给带上了!”
我果然自作多情了……诸葛小娘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们说萧君是大魔头,您是女魔头,因为萧君入梦折磨那个‘断头刀’,后来变成了‘软头刀’‘缩头刀’,然后被萧君一刀斩于县衙……孟氏捕快这是怕了!”
“咯咯咯……”听完徐江的故事,诸葛小娘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哎呦,萧君这人但凡像阴无咎那么好色,县城倒霉的女子可多咯!”
紫鸢正色说道:“怎么可能?萧君升职,别人请他去珊瑚阁,他却回家修炼,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想到萧砚的手段,诸葛小娘笑着合不拢嘴,“我对萧君越来越感兴趣了,他真是个有趣的人。”
“而且这个女魔头的称呼,我很喜欢呀。”
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从顶楼看到隔壁的院中有人走动。
“紫鸢,那人是不是县衙的捕头,跟他在一起的是牙行经纪吧。”
紫鸢看了一眼道:“是原先的捕头陈放,现在擢升功曹掾了……和萧君关系不错。”
诸葛小娘点了点头,“哦,旁边空置的院子要出售的话,紫鸢你要盯着点。”
摘星楼附近住什么人,当然要非常关注,虽然诸葛小娘很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娘子!”紫鸢郑重答道。
“罢了,现在有些空闲,我们听听这人为什么要买摘星楼边上的院子吧。”
诸葛小娘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突兀的生出一个淡蓝色阵盘,口中清喝一声:“巽字,风吟!”
话音落地,一阵清风吹过,远处牙行经纪和陈放的话就传了过来。
“陈大人,这宅院最低三十万钱,不能再便宜了。”
“那行吧,你先去忙,我们再商量一下。”
牙行经纪退到一边,陈放和儿子陈理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开始商量。
“父亲,你真要买下这宅院,要送给萧砚一个捕快班头?”陈理有些不太理解。
陈放捻须道:“只可惜族兄不听我的,不愿意倾家族之力投资萧砚。”
“为父身在公门二十余载,见过多少人的履历,上至县尊县吏,下至捕快死囚。”
“各人的修为天赋,从履历上一看便知,萧砚此人绝对是平湖县开国以来天赋第一!”
陈理低声说道:“但是他已经和孟氏水火不容了,孟氏屹立数百年,改朝换代三次都没有倒下,大汉、前越、大乾……”
陈放指了指旁边的摘星楼,道:“摘星楼和琅琊诸葛氏的影响,同样不小。”
“萧砚如此天赋,如果功勋足够,完全可以离开县城。”
“我听到郡城的风声,江南很有可能设立绣衣府,寒人的希望真的要来了!”
第159章 二境悟性:雾里看花(2/3)
绣衣府对于武夫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绣衣使者的官职晋升只看功勋和修为,不用看门第,是独立于九品中正制之外的体系。
这意味着,没有门第、门第落寞的武人,将有一条清晰的上升通道,而且上不封顶!
陈理惊讶的说道:“父亲,这件事传了多年,终于有消息了?”
陈放语焉不详的说道:“据说是这次妖乱形势严峻,北境多处告急,推动了朝廷布武的决心。”
给武人一条上升通道和部分资源保障,就是最好的布武方式。
陈放肯定的说道:“无论江南是否设立绣衣府,萧砚的天赋绝对是宗师之姿。”
“如果早日和他合作,他日后飞黄腾达,我陈氏也能跟着沾光,那可是三品宗师啊!”
陈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父亲,可他现在才是个捕快班头,练皮中期……”
陈放摇了摇头,十分坚持自己的眼光。
“愚者,刻舟求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