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女法王自罚三杯,朱凌之还是脸色冰冷。
孟谨之道:“朱郎君、莲煞法王,在下有一个提议,可以实现朱氏、孟氏、往生道三赢。”
“阴无咎那厮竟然又出现了,我想请朱郎君、法王一起出手,我孟氏部曲出人配合,将那淫贼斩杀,让他魂飞魄散,头颅挂在城墙上!”
“如此,朱氏和神霄道威名远传平湖,朱郎君也可凯旋临海,大胜而还。”
“悲母往生道悲天悯人,迷途知返,帮助朱郎君斩杀邪道妖人,也可得一番美名。”
“我孟氏一向德被乡里,这次在朱氏的统领下保境安民,清名更盛,两位以为如何?”
朱凌之目光炯然,孟谨之还真是会来事啊,这让他来临海的目标全部实现,而且还得到了好名声。
本来有些灰头土脸的他,瞬间容光焕发,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莲煞女法王似乎很乐意,三方一拍即合。
朱凌之忧虑的说道:“在下魂伤较重,尚需两日恢复,才能出窍祈祝甲子神将,和莲花夫人共同对敌。”
孟谨之笑着说道:“让淫贼肆虐几日,县城人心惶惶,我世族再出手力挽狂澜,岂不美哉?”
孟谨之说的倒也赤裸,虽然世族很多事情都是这么办的,但是很少直说。
女法王腻声说道:“朱郎君且好好养魂,县里不会有人抢了这功劳的。”
“诸葛小娘刚刚服气中境,不是阴无咎的对手,不会出手。”
“县衙负责这案子的,是萧砚那个小混蛋,他一个练皮初期,没高人相助,如何能够拿住阴无咎。”
孟谨之叹了口气,道:“萧砚仗着摘星楼的势、县尊的威风,处处和我孟氏作对,还私自服用朱氏的丹药,当真该死!”
听到孟谨之的话,朱凌之神色更是一振,看来萧砚是众矢之的啊!
孟谨之转怒为笑,道:“朱郎君放宽心,过两日你伤势大好之后,我让谨行当众训斥他办事不力,将这案子转到孟氏班头的名下。”
“然后……不出十日,萧砚必死,你回丹阳族中也好有个交代,私自服下朱氏的丹药,让他死都是轻饶他了!”
朱凌之端起酒杯,喜形于色,道:“临海孟氏出了谨之兄这样的英才,帮我朱氏雪此耻辱,我回族中一定如实禀告。”
“到时候,请族中名士为谨之兄给予嘉评,谨之兄就可出仕做八品县令!”
孟谨之闻言瞳孔剧震,身子颤抖着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朱凌之作揖。
“山高海深,不忘恩德。”
……
入夜。
内城,东来客栈附近。
萧砚白天在内城数家客栈盘查了一番,发现东来客栈的年轻女住客较多。
如果是刚刚来县城的女住客,很有可能不知道阴无咎的事情,没有任何防备。
毕竟桃神符虽然宽裕了,但是远远没有拿到县城门口去卖的程度。
萧砚走入东来客栈,几张方桌摆在大厅中,酒客们都已经散去,零星一两个客商进门投宿。
角落靠窗处,竟然坐着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女子,手中握着一份竹简,在油灯下翻看。
月白襦裙外,罩着素纱披帛,女子梳着堕马髻,插支玉簪,侧脸映着灯影,泛出盈盈白光。
这女子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看来是不知道县城的局势……萧砚穿着差服,走上前去。
当当当!
刀柄敲在桌子上,萧砚严肃的说道:“你是哪家女郎,赶紧回房间休息。”
女子目光在萧砚斩马刀上停留一瞬,然后抬眸望来。
萧砚看到了女子面容,暗道这幅相貌极好啊,足以和诸葛小娘平分秋色了。
眉宇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柔和端庄,气质娴静,像个饱读诗书的才女。
樱桃小口轮廓精巧,唇色如桃花般粉润,看到萧砚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几度。
最让萧砚印象深刻的,是那对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让女子的恬静书卷气息中,生出了一分锐利。
但是这份锐利稍纵即逝,就被优雅的书卷气掩盖。
“这位差哥,小女子在此处读书,不犯法吧。”
看起来像个才女,口气还挺倔强,让人感觉她自称小女子,是一件十分委屈的事情。
萧砚将近期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女子顿时露出惊容。
“呀!原来如此,看来是小女子大意了,这就回房去了。”
女子站起身来,裙下两条腿修长而笔直,身段窈窕,和紫鸢老师身高相当,但是比紫鸢老波澜起伏的多。
萧砚目光渐渐复杂起来,道门天眼在对方身上细细扫了一圈,没有特别发现,这美貌才女不是狐女妖魔。
萧砚从怀中拿出一张桃神符,之前买的十个还剩三个,他都随身带着。
之前给过的谷婉凝和闵小娘,她俩都是被阴无咎采补过一次的,眼前的美貌才女运气不错,给她一枚吧。
“妖人就喜欢擅长琴棋书画,知书达礼的女子,你运气好,遇到我了。”
女子敛衽见礼,动作怎么看都有些生涩,让萧砚更加怀疑对方的身份。
如果是入了品的才女,读书自然不用点灯,但是那浓浓的书卷气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水灵灵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喜,双手接过桃神符,脆生生的说道:“多谢这位差大哥了,你真是个好人。”
这女子的气质,像极了大学校园中高挑诱人的校花,还是那种气质型的学霸。
但是这句“你真是个好人”说出口,萧砚的脸色瞬间严肃了几分。
“谢什么谢,赶紧回屋睡觉。”
女子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娇美的脸蛋上闪过一丝讶然,转身款款上楼而去。
女子回到自己房间,将房中窗户打开,坐在窗边的桌子前。
她点燃了油灯,再次拿起了竹简,几缕发丝垂落,显得更加温婉动人。
想到了腰间的桃神符,女子将它解下来,放在床头的行礼包袱中。
“人倒是怪好的,就是好的不太是时候。”
萧砚在客栈中巡视了一圈,之后就在客栈外围的屋顶上蹲守。
这时候,他发现客栈有一扇窗户开着,那个美貌才女正在灯下读书。
“这女郎绝对有古怪,说不定是哪个宗门赶来除妖邪的,听说无量道斩妖除魔可以攒功德。”
“难道说,这女子是无量道的坤道,看气质不像啊……总之绝不简单。”
他又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啧啧叹道,若是阴无咎看到此女,绝对扛不住这样的诱惑。
这脸蛋,这身段,还夜读春秋,谁顶着得住啊。
也就萧砚经过了繁衍环境,对美色的抗力超然,他可以放肆的欣赏美色,但是绝不会被诱惑。
“这几天不去别的客栈了,这个美人绝对能吊到淫贼,她不是公门中人,这二等功勋还是我的。”
当夜,才女子时才关窗入睡,萧砚紧紧盯着周围,以他现在的神识,如果对方游魂到来,一定能够发现。
一夜过后,阴无咎并没有来。
蹲不到目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萧砚等到日头升起,就直接去了衙门。
这两天,他走在县衙里面,可谓威风八面。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徐江的衬托,他把一个莽夫吓成那幅鬼样子,谁心里不发怵。
“萧班头早!”
“萧班头今日风度雄伟!”
“参见萧班头!”
……
不远处,徐江轻轻抚摸着桃神符,眸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昨夜,他终于睡了个安稳觉,一夜无梦!
虽然惊恐难安,寅时才入眠,但是好歹睡了两个多时辰。
五天了,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他感觉头脑无限清明,早上吃包子都没算错钱!
他走到县衙侧门,将桃神符摸了又摸,然后索性举到到嘴边亲了一口。
叭!
这醉人的桃木香气,这诱人的金乌图样,简直能迷死人啊。
叭!
不远处也传来一声脆响,徐江抬起头来,嘴唇刚刚离开桃神符。
他发现对面不远处,侯进正举着他盘出浆的女神木牌,嘴唇也是刚刚离开牌子。
不用说,侯牌头刚刚在亲木牌。
两个三十岁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嘴下的木头,感到空气中凝固着一股子莫名的尴尬。
两人默契的一起放下木头,同时做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若无其事的走向侧门。
“哼!”
“哼!”
两人相互瞪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话,同时走进衙门。
萧砚拄着刀,正站在门口等侯进。
徐江看到萧砚,嘴唇抽了好几下,脑中的恐怖图像弱了许多,但是腿肚子还是在打颤。
“萧、萧砚……老、老子迟早……”
“滚粗!”萧砚嫌弃的啐了一句,徐江立刻夹着尾巴逃走。
同时他心里升起一股欢腾,今天没那么怕了,神伤在慢慢恢复。
萧砚,你昨晚不能派人暗算我,恼羞成怒了吧!
你没几天蹦跶了!
守了美貌才女一晚上的萧砚,也没空去折磨徐江,何况他还有桃神符护魂。
萧砚把侯进拉倒一边,侯进将邬俊新交代的情况告诉萧砚。
邬俊知道的消息和情报已经被诈的差不多了,该放他回去做内应了。
让他做太大的事情不太现实,但是及时打探一些消息还是可以的。
有芸娘那块“短小无力”的肚兜在手,邬俊就永无翻身之地。
“你今晚让邬俊写二十份揭发信,揭露徐江暗害单牌头的罪行。”
“让那个虎头崖的小头目写二十份,各自揭露徐江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