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二字一出,全场死寂!
整个金墉城,无论是殿内权贵,还是城外百姓,全都愣住了。
谁都知道,大乘教是臭名昭著的邪道。
他们收拢极端愿力,鼓吹及时行乐,甚至宣称佛陀已死。
是天下公认的禁忌,人人得而诛之。
萧砚说出大乘佛法是至高境界,无异于为邪道张目!
“放肆!”
吴进金刚周身佛光暴涨,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
“大乘教乃是佛门弃徒创立的邪道,为我吠陀门大忌。
萧砚,你竟敢公然推崇邪道,辱我佛门!”
五胡一众使者瞬间炸了锅,纷纷起身叫骂,对着萧砚口诛笔伐。
他们指责他败坏风气,为邪道站台。
绣衣台观战区,一众绣衣使者也满脸错愕,议论纷纷。
“萧君侯此前亲自带兵,剿灭过大乘教分舵。
怎么会说……大乘佛法是至高境界?”
宋不均愣了片刻,对着身旁议论的使者冷声呵斥。
“你们懂个屁!
大乘教是邪道,可大乘教修的,就是大乘佛法了?
闻香道之人还喜嗅污秽,人家还叫闻香道!”
果然,萧砚也是宋不均这套说辞。
“糊涂!”
“大乘教算什么东西?”
“他们的存在,是侮辱‘大乘’这两个字!”
这番解释,自然得到了众多百姓的认可。
无痴似乎外界的议论,师父的呵斥充耳不闻。
“萧君侯,何为小乘,何为大乘?”
吴进在边上怒道:“什么小乘佛法,分明是故意贬低吠陀门!”
萧砚继续道:“你们吠陀门,修的就是小乘佛法。
你口中的吠陀门佛法,奉唯一佛陀为尊。
只讲渡己,不讲渡人。
只修自身清净,不问苍生疾苦。
这便是彻头彻尾的小乘佛法。”
无痴的真实身份,是雍国皇帝金福。
但是他长于深宫,未经历西戎建国的血腥。
自从修习佛法,他就常常反思,雍国屠杀中原百姓上千万。
此举太过残暴,常常让他心怀愧疚。
但是,他修炼的小乘佛法,的确是不问苍生,只修自身。
因此,他一度非常痛苦。
而吠陀门的苦修,正好有赎罪之意。
这也是他深陷佛门的原因之一。
“小乘……不问苍生疾苦……”
无痴陷入了沉思,萧砚趁热打铁。
“小乘如独舟,只能载你一人过河。
你躲在佛门里苦修,看似在赎罪,实则是在逃避。
这样的修行,就算修到圆寂,也消不掉你的愧疚。
更渡不了那些枉死的人!”
萧砚背负双手,气势沉稳,声音传遍金墉城内外。
这幅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萧砚在给无痴讲道。
然而,无痴却听得非常认真。
“真正的至高佛法,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小乘。
而是……渡化苍生的大乘。”
“何为大乘?
乘者,舟船也。
小乘只能载一人,大乘却能载万千苍生。
小乘修的是自身解脱,只求自己脱离苦海。
大乘修的是自度度人,先渡己,更要渡人。
无痴,你痛苦的源头,其实就是相信‘世间唯有一尊佛’啊。”
“萧砚,住口!”吴进金刚按捺不住,高声呵斥起来。
因为,无痴似乎对萧砚的说辞非常感兴趣。
而且他悟性极高,似乎真能参悟什么。
王濬高声道:“这是什么辩经,分明是传道嘛?”
“北境懂什么佛理,佛门正统在中原啊!”
“你看那小和尚,听得多认真!”
同一层的五胡武圣们,神色难看至极。
这一场是必胜的啊!
但是,到了现在,哪里还有必胜的态势!
萧砚怎么做到的,三言两语就将无痴套进去了。
石虎、金獾都试图给无痴传音,但是都失败了!
金墉台周边,响起一圈圈光晕。
香火神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浑天台传了过来。
“辩经论道,岂容他人传音干扰。”
此后,萧砚和无痴的对话可以传出来。
但是任何人的传音,再也进不了金墉台!
丹阳公主的桃花眸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擂台。
“萧国尉,真的懂佛法?!”
诸葛倩柔淡然慵懒的美眸,也在不住的震颤着。
“他何时懂佛法的……而且还不是吠陀门的佛法。”
“这家伙,不会是自己编造的吧!”
诸葛婉道:“看那小和尚的表现,好像不是编造的。
应该是有些佛理在其中。”
萧潇和苍宝,在偏殿中追逐玩闹,根本听不懂萧砚在说什么。
诸葛柳蘅和紫鸢,两双美眸睁圆,听得直发愣。
“萧郎在说什么。”
“听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
“很厉害就对了。”
“嗯,他本来就厉害。”
擂台上。
萧砚神色从容,抱臂而立,语气笃定。
“你所谓的佛法,不过是困于方寸的闭门修行。
小乘佛法,修的是独善其身。
眼里只有自己的业障,自己的解脱。
哪怕修到极致,也只是自顾自脱离苦海。
对天下众生无半分益处。
这不是佛法,是避世的私心!”
“私心?”听到这里,无痴面色一沉。
刚才萧砚提出的新理念,让他眼前一亮。
此刻,萧砚攻讦他的初心,无痴立刻反驳。
“凡人肉身,能渡己已是千难万难。
佛陀唯一,凡夫俗子岂能妄谈渡人?
君侯所言,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谈。”
萧砚朗声一笑,字字铿锵:“空谈?
那是你眼界太窄,被‘世间唯一佛’困死了眼界。
大乘修行,从来不是只渡自己。
修自身心性是根基,更要以己之力,止杀伐、安流离、救苦难。
渡尽天下受苦之人,这才是修行的真谛。
你枯守经文,日日只想着消自己的罪。
却不敢直面苍生,这算什么修行?”
无痴浑身一震,嘴唇微颤,心底坚守多年的执念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