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93节

  本来三人还想通过闲聊侃大山的方式诈诈消息,却没成想这位魏家的二把手,直接来个直捣黄龙,把天给聊死了。

  “哈哈哈,道兄说的在理,这《半天子政记》若是这么容易破解,早就不可能流落到宗师境的武人手上了,多半都会被各大神教封禁起来,当作禁物严加看管。”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第四位塔主——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的谢奉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夜枭啼鸣:“任场主所言不虚,几位也是性情中人,不瞒大家,在下也曾有幸得到一页半天子的手札,但其间的记载,老夫也是一个字没看懂,多有些奇诡不合之处。”

  紫袍老者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魏道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诸位如此坦率,那我也直言不讳。《半天子政记》的确隐藏着一些惊人的秘密,但这些秘密并非我魏家独占,而是大家都知道的。”

  此言一出,暖阁内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哦?还有这等秘闻?”阮朝唐闻言更是来了兴趣。

  “诸位难道忘了,历史上,半天子其人曾在失踪前预言,一百二十年后,当有一位横贯古今的绝世天才会降临世间

  ,而这位天才将破解他留下的所有谜题,包括《半天子政记》中的秘密。此预言一出,天下震动,无数人试图寻找这位天选之人,但至今无人能确定其身份。”

  魏道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暖阁内的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任丘楠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魏二当家的意思是……难道贵家族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

  “那倒不是。”魏道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我们魏家收集此书残页,只是族中长辈的收集癖好而已。”

  “哈哈哈,我还以为道兄已经知晓这等天才降临在大夏何处了呢”

第105章 段正直

  “三位休要取笑在下了,半天子生前不知留下过多少预言,这百年来,也不知实现了几个。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把这个天子的预言当个茶余饭后的笑话听,又怎可作真呢?”

  魏道的话语在暖阁中回荡。

  他虽否认了魏家掌握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线索,但在座的都是各自世家里的老狐狸,可不会相信魏家这个白相城里最有势力的商人世家,仅仅只是为了好玩和欣赏就花大力气去收集这些不知传了几手的伪书。

  任丘楠目光微沉,桌角的葡萄美酒在莹白石灯的映耀下晃荡着三春的美色。他并未急于追问,而是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谢奉玄,似乎想从这位阴鸷老者身上寻得一丝破绽。

  谢奉玄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却依旧神色淡漠,仿佛对魏道的话毫无触动。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预言真假暂且不论,但《半天子政记》的价值毋庸置疑。即便无人能解其奥秘,它仍是各方势力觊觎的至宝。魏二当家今日提及此事,想必并非单纯为了闲谈吧?”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几分。阮朝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错,谢塔主所言极是。魏二当家既然主动提起这等秘闻,莫非是想借我等之力,共同参透其中玄机?还是说,另有他图?”

  魏道闻言,哈哈一笑,毫不掩饰地摆了摆手:“诸位多虑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我们魏家最多也不过比各位多听了几则关于半天子的传说罢了。”

  “半天子那不知死在了何方的古人,居然说一百二十年后,自然会有圣人出,若是这位圣人也......”

  说到这里,魏道停了下来,垂目看向阁窗外的红月。

  “若是这位圣人也拯救不了这个世界,那么人族就会迎来一次纪元大灾。”

  续话的是谢奉玄老谢。

  他在四人中年纪最长,已有五十上下,听过的故事几乎都能写成大部头的故事集了。

  他的语气虽然随意,但眼神却沉渊如水,缓缓拂过几人的神经。

  “哈哈哈,”阮朝唐的笑声打破了忽如而来的沉静,“几位难道不知,半天子这老小子,有一个‘欺世主’的恶名么?他在世的时候就时不时吐出几个惊骇世人诳语,死了也不让人安心,在他那一朝的风流人物中,就属他顽皮无赖。”

  “是了是了,”任丘楠也是频频点头,很显然,他小时候,也没少听关于这位半天子的恶俗传说,“这都是近三十年来,帝都太史院及其分布在各地分支机构,考古得到的成果。”

  “如此说来,太史院忙碌了几十个春秋,就是为了还原了一个老顽童的真实形象?”

  “啊——哈哈哈哈”

  私人闻言,纷纷举杯哈哈一笑。这个话题也就就此揭过。

  几人又聊了几件小事后。

  放下青铜美樽的任丘楠忽然道:“谢兄,我听说前些年由你亲自保举的那个少年,已经在州学展露头角,想必日后定能搅动一方风云,成就不可限量啊。”

  任丘楠的一番感慨,让另外两人也是放下酒杯,眼中露出几分难以压抑的羡色来。

  州学!

  那可是州学!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就是非贵胄出身的子弟能抵达的最高学府了。

  至于帝都的太学和国子学,几乎清一色是王子皇孙和当朝要员亲贵的子女,等闲后辈非天纵之才不可入内。

  因此,地方的州学几乎就成了所有平民子弟的最高追求了。

  谢奉玄闻言,眉梢微动,似乎对任丘楠的提及并不感到意外。

  他轻抚着酒盏边缘,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那少年不过是个开端,老夫保举他,自然有其缘由。但诸位莫要忘了,这世道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能让天才存活的土壤。”

  魏道眯起眼睛,像是思量起了什么。

  其实不光是郡守谢家,白相城里几乎所有有财力的大家族,都会在培养本家子弟之外,招济一些外姓子弟。

  这样做,除了除了有壮大势力,给家族壮大声势外,也是给家族的未来增加几分微乎其微的崛起壮大的希望。

  譬如阮家,林诺对于阮家,就是这样一种关系。

  片刻后,阮朝唐也慢悠悠开口:“谢兄此话倒是意味深长。不过,我倒好奇,以谢兄的手段和眼力,为何偏偏选中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难道真如外界传言,是他有什么特殊?”

  “特殊?”谢奉玄捋了捋颌下胡须,笑了笑道:“我当年初见那小子时,他尚在金钱帮里做一名连打带写的小头目,但他那份胆魄和严谨却是世所罕见,尤其是他那认真和执拗劲,却是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样子。”

  谢奉玄不无高兴的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那小子出身匠户吧?”任丘楠插话道。

  谢奉玄点了点头,嘴角勾了又勾:“不错,段正直那小子,出身铁匠户籍,一身严谨和认真劲儿,打小在火与铁的锤炼下,给敲出来了。”

  “对对对!谢兄你给我提过,那小家伙数年前就进了州学,没想到几年不见,竟然能在州学那等青杰层出不穷的地方,闯出一番名头,谢兄可真是慧眼独具啊,恭喜恭喜。”

  任丘楠的语气里圆滑夹着真诚,但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魏道的脸色。

  魏道依旧保持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对这场关于“天才”的讨论并不感兴趣。然而,他手中的酒杯却被指尖轻轻转动,显露出内心的一丝波动。

  因为魏家似乎是白相城几大世家中,最不屑于资助外人子弟的大家族了。

  “州学虽好,但也并非人人能成大器。”魏道终于开口,声音平缓而低沉,“在下年轻时也曾见过不少天资卓绝之人,最后却因种种缘故湮没于尘世,连名字都没留下一个。”

  谢奉玄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从魏道的话语中捕捉到什么深意。

  他放下酒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魏二当家所言极是。这世上的事,往往不是单靠天赋决定的。有时候,机遇、背景,甚至是一点运气,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任丘楠点头附和,目光却转向了暖阁外的庭院。

  “说起命运,王爷殿下这次的大手笔,可是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啊。”阮朝唐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赏赐给角斗士们的药丹和血药中,施加一二手段,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任丘楠收回目光,感叹了一句,“若是不加以防治,深空图的家伙,可不止一种办法,能在斗兽场中作弊。”

  “任兄既如此说,难道那作为最终奖品的血肉人药的少女,难道也有蹊跷?”

  “那倒没有,我们也只是知道这血肉宝药的少女,体内藏着和《高汤家书》相关的秘密,是真是假,也必须有人吃了才知真假。”

  “是奖品,也可能是陷阱。”

  “诶!话不能这么说嘛,风险与机遇并存,富贵险中求嘛,一分耕耘一份收获,更何况这消息本来也不是我们放出来的,那些潜入斗兽场的妖人和野心家,他们要相信,就让他们相信好了。”任丘楠摆摆手不在乎道。

  魏道听罢,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对任丘楠的轻描淡写感到些许疑惑。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在座几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血肉人药既是奖品,难免引得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若真有人吞下那少女,恐怕不只是验证秘密这般简单。”

  谢奉玄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邃之色。他并未直接回应魏道的话,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其实,关于《高汤家书》的秘密,老夫倒听说过一些零星传闻。据说此物并非单纯的古籍,而是记载着直通上古学神的登神图谱,里面甚至不乏一些直通半神的完整神药图景图谱。”

  阮朝唐眯起眼睛,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却逐渐严肃起来:“谢兄的意思是,这少女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若是如此,王爷殿下这次设局,未免也太冒险了些。万一那活人血药的少女,真的关联着高汤家书的线索,一旦流传出去,北境数郡岂不是要不保了?”

  “冒险?”任丘楠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王爷何曾怕过冒险?况且,斗兽场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各路妖人、野心家齐聚一堂,正好借此机会清理一番。至于那些觊觎《高汤家书》的人,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罢了,成不了气候。”

  “更何况,即便那活人血药的少女身上真的藏有高汤家书的线索,那也仅仅是个线索而已。有了线索就能找到高氏家族的宝藏么?线索会不会断呢?”

  暖阁内的气氛因为任丘楠的发问,忽而又轻松起来。

  魏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摇曳的树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棋盘上的卒子固然无足轻重,但若这些卒子联合起来呢?斗兽场中的规则再严密,终究挡不住人心的贪婪与疯狂。”

  谢奉玄闻言,缓缓点头,目光投向魏道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魏二当家果然心思缜密。不过,既然我们四个今日聚在这里,想必都已做好了应对最坏局面的准备。无论斗兽场中如何变幻,我们只需守住自己的底线即可。”

  “那些燃窍的武者们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何况这是在郡城里,北境的白鹿起义军距离此地也还隔着近千里路的路程,有郡学中的几位坐镇,就是香神教、深空图等组织的神使亲临,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任丘楠自信道。

  阮朝唐抬起手,正想说点什么,转换掉话题,忽然,四人同时坐起。

  目光同时指向一个方向,那是大概在斗兽场半地穴式的第六号大房的位置。

  “有人突破了?!”

  任丘楠、谢奉玄、魏道、阮朝唐四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锁定了整个斗兽场气机的波动变化。

  那一瞬间的波动,虽然很快就被有意识地恢复并消弭了。

  但眼前这四位是宗师境成名日久的高手,早已对整个斗兽场的阵法气机,熟透了然于心。

  想要在这四人眼中逃得蛛丝马迹的气机变化,比飞进暖阁一只蚊子还难。

  “什么人竟然能在斗兽场中突破,不仅要瞒过我等,还要骗过阵法,这怎么可能?”阮朝唐有些不可置信。

  任丘楠眉头紧锁,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斗兽场的宗师级阵法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易瞒过的。更何况,此人突破时引发的气机波动如此明显,可能是有意为之,也可能是意外之举。”

  “冯暴,你立刻去一趟六号大房,检查一番,不要漏掉任何细节。”任丘楠对着暖阁外侍立的那个拳头比脑袋还大的冯暴,吩咐道。

  “是。”冯暴得令,身形一闪,便已化作黑点,消失在血红色的月光中。

  “这.....等等,”谢奉玄抬高了左手,准备劝阻,“这好像并不是突破到宗师境的气象,而是有人在茧房中完成了潜力破限!

  谢奉玄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是一惊。

  但在随后三人借助阵法的感知中,也确定了谢奉玄所言非虚。

  若是有燃窍境武者突破到宗师,至少须得搭建一个简易的阵法,沟通天地元力,入体洗炼,完成蜕变。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持续数个时辰。

  但刚刚那股气息,只维持了不到数十息的时间,很显然是在燃窍境才会有的动静,且是气血牵动了外界元力,而非真气牵动。

  然而,这个结果就更不能让三人接受了。

  这里可是斗兽场。

  能活着离开此地已是不易,居然还有人突破?!

第106章 破局

  任丘楠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方向,斗兽场六号大房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道:“若真是在这斗兽场中完成潜力破限,那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能确定他的身份,想必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必再为实验肉药发愁了。”

  魏道站在窗边,身形微微晃动,仿佛化身随着夜风轻拂的窗纱。他的声音朗如秋月:“能在这般境地下完成燃窍破限,莫非此人乃是天生药人?”

  阮朝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如此说来,我们四个最好亲自去核验一番。”

  谢奉玄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神深邃如同幽潭:“现在冯暴已经赶过去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是了,此刻若是我等亲自前去,反倒是会打草惊蛇,让那人察觉到意图,万一有人接应,反倒不美。放走这样一个疑似天生药人的存在,可就是天大的罪孽咯。”

  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各自思索着其中的关联。庭院中的树影在红月的映照下摇曳生姿。

  不多时,冯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暖阁外。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急促:“禀告四位大人,我已一一检阅过六号大房内所有角斗士的状态,按照卫士们的记录,所有人的血肉色泽、硬度、形态都对的上,并未发现异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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