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仔细观察着这座阵法,只见它由无数符文和线条组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看到此处,林诺双肩一阵耸动,看上去,就好像林诺想去感受着阵法中传来的力量。
孙平实见林诺似乎有所感悟,便笑道:“师弟,休要着急,你还在燃窍期,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感受到元力和真气的。”
林诺闻言一笑:“师兄说的固然有理,可我还是情不自禁想试试。”
林诺嘴上如此说,可心里却也十分无奈,因为刚刚的动静是三小只的引起的,并非他自己想去。
那三小只影蛛从刚刚进坛开始,就兴奋地在林诺衣下游走不定,时刻都想离开林诺。
跟了林诺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好像这玄阴坛下有什么致命诱惑吸引住了三小只全部的注意力。
“哈哈哈,师弟不必着急,等到师弟引气入体,晋为宗师后,我一定禀明师尊,为师弟申请在这炼气阵中修行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师弟还是先随我去看看其他区域,或许会有更适合你当前阶段的收获。”孙平实说着,便引领林诺继续向前走去。
接着,两人又来到了一个标注为“秘法区”的地方。
这里只有一排排镂空岩石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和秘卷。
孙平实轻声说道:“师弟,这里是我玄阴学院的秘法区,里面记载着许多前辈们留下的修行心得和秘法,对于提升你的修行境界和实力有着莫大的帮助。不过,秘法虽好,却也要量力而行,切勿贪多嚼不烂。”
“五大学院的秘法,在源心阁都有所备份,等有朝一日你赚足了贡献点,就可以兑换其中任何一部宗师境的秘法典籍了。”
林诺明白,这是孙平实在提点自己,这些东西,不要轻举妄动,还不到时候。
那我请问呢?今天非得带我来这个劳什子玄阴坛是要做什么?
不等林诺发问,走在前头的孙平实驻足了脚步,指着前方一面黑漆漆的光滑山壁道:“依师傅的吩咐,由我来教导师弟学习这门学问。”
说着,孙平实已伸手,在地下空间一角的石角桌上,轻轻扭动了一下桌面上的那只仰首望月状的银面兽雕。
随着那只银面兽雕的转身,原本漆黑一片的山体作墙的壁上,陡然亮起一行行形似禾苗的符号和线条。
“这是......”林诺看着那些闪烁的符号和线条,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孙平实微笑着解释道:“师弟,可曾听闻古禾文。”
林诺自然是摇了摇头。
自己来到此方世界的数年当中,不过侥幸闯进了武道,才有了今天的情状。
至于读书识字,林诺没有半点基底,能把如今流传大夏的通用文字认全,已是难能可贵,又怎会识得这种上古文字呢。
孙平实见林诺摇头,并不意外,继续说道:“古禾文,乃是上古时期齐地区域流传下来的一种神秘文字,据说其中蕴含着天地至理和修行奥秘。”
“到了宗师境,为了将真气应用起来,须得配合几种上古流传下来的文字,或掐诀或起印或结阵,来最大限度的利用一身真气。”
“我们如今通用的文字,做不到么?”
“好问题,”林诺的问题问到了孙平实的心坎上,“如今我们大夏境内通用的文字,根本无法祈求神明响应,或者引动天地气机、元力,这是当世乃至整个修行界经过数百年尝试后的众识。”
“唯有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文字,方才有这种奇效,将宗师一身真气,联结天地气机,进而引动天地元力,帮助我们结阵掐诀对敌。甚至是祈求神明保佑。”
“敢问师兄,除了这古禾文,还有哪些文字可以做到?”
“除齐地的古禾文外,还有数种文字也可以做到,光我知道的就有燕脉的古铜鱼文,大齐的古禾文,湮灭之地的闪电文,魏原的银蝌文,楚泽的蜜螺文,秦羌的火罗文又称火焰文,甚至有传言称,百多年前横空出世的半天子,其自创的神秘字体,似乎也可以勾动天地、祈唤神明......”
孙平实说的尽兴,林诺听得却有些迟疑。
毕竟眼下一时半会儿,自己根本用不着这所谓的神秘古禾文,即便要学,也应该等到进入宗师境后。
孙平实似乎看出了林诺的不解:“师弟是不是在想,此番学习为时过早?”
林诺闻言不动声色,他知道这位师兄一定会忍不住解释的。
“师弟不必在意,早点学习,你自然就会知道其间利害。”
“还请师兄解惑。”林诺作了作揖道。
“师弟不必客气,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便拉着林诺走到一边的墙角石桌边,就着两块平整的岩石,两人落座,“这第一嘛,凡是早古年间流传下来的神秘文字,学起来都颇为困难。”
这下轮到林诺惊讶了。
不就是一门外语么,难道比曾经故乡的西番英伦三岛的语言还难学么?
闻言,孙平实嘴角弯了弯:“还请师弟再看一眼墙上的那些禾文,然后闭上眼睛,默数十下,再睁开眼,尝试一下默写刚刚看到的几个文字。”
林诺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依旧是不信邪的照做了。
可十息之后,睁开眼的林诺,在用手指准备在桌面上比划的瞬间,心念电闪,恍然之色在心海中在眼底一闪而过。
“怎么样,师弟,还记得么?”
看着林诺的表情,孙平实非常满足:“师弟不必忧心,一个都不记得,这是正常现象。”
林诺刚想反驳,还是住了口,因为自己并不像孙平实说的那样一个都不记得。
林诺至少记得两个!只是无法记下一整句。
“学习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秘文字,对于普通人而言,过程反复得就像一只青蛙从井底爬井,往往十数日得艰辛,也不得其中的一二滋味。”
“唯有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反复记忆、背诵、书写,最终才能在实战中熟练地应用,这个过程没有三五年的水磨工夫,休想成功。”
“师弟你现在距离通窍晋升宗师,尚有许多时光,正好可以一边积累开窍通脉,一边学习这古禾文。”
“等到可开的窍穴完全贯通,一朝迈入宗师境,这古禾文估计也学得差不多了。”
孙平实看着林诺带着迟滞神色的脸,高兴地说道,仿佛这是自己这个做师兄的为新入门的师弟做了最好的规划。
“师兄明鉴,”林诺对孙平实的心思了然,“敢问师兄,既然学习这神秘文字如此困难,那对这古文字的掌握进度,到底与什么相关呢?”
“哈哈哈,师弟果然聪慧,一下便问到了关键点上。”
孙平实先夸了一句,继续道:“这学习的进度,既不与我们的气血相关,也不与我们开窍通脉数量相关,它仅仅只与我们的意志力或者说精神力相关。”
“我建议师弟每日只学一字,如此半年之后,基本能掌握最常用的那些字,又半年之后,连字成词,再一年后连词成句,如此,基本功算是打下了坚实基础。”
林诺对自己须臾之间便掌握了两个禾文的写法,自然是只字不敢说,只是频频点头。
“一切都听师兄安排。”
按照孙平实所言,看来自己的精神力,要比一般的武者好上许多,这应该与自己是‘异乡人’脱不开干系。
“再有,师弟也不用着急,学习齐地的古禾文,自有我给你保驾护航,保你不出一年,定然能粗通其中义理,看懂这篇《求道诀》。”
第85章 从求道诀到斗兽场
“求道诀?”
“没错,这面墙壁上刻画的文字,记载的刚好就是一篇古时修行者锻炼精神力的一篇法诀。
传闻将此法诀熟能生巧倒背如流之后,锤炼精神,为跨进登神长阶的证道之路做好准备,没有丝毫问题。”
林诺听得心驰神往,连忙问道:“师兄,那这《求道诀》修炼起来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孙平实微微颔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求道诀》虽好,但修炼之时切不可操之过急。精神力的修炼不同于气血和窍穴的修炼,它更为微妙,也更为凶险。一旦修炼不当,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神智受损,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当场疯掉。”
林诺闻言,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那师兄,该如何微操,才能避免这些凶险呢?”
孙平实微微一笑,道:“说来汗颜,我这做师兄的也尚未完全摸清其中精髓,只是初窥门径,很多都是师兄和师傅的讲授。”
孙平实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基本禁忌事项师兄我还是非常清楚的,修炼《求道诀》,要做到心无旁骛,摒弃一切杂念。修炼之时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每日修炼的时间也不宜过长,以免精神力消耗过度陷至虚无世界不可自拔,甚至永久性的疯掉直至死亡。”
“虚无世界?”
“那是等到了宗师之上,修者对精神世界的过度探求而可能陷入的一种可怕境地。
在虚无世界里,一切皆无,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没有物质、能量的存在,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
一旦陷入其中,精神力会被不断吞噬,若无法及时挣脱,便会永远迷失,连肉身也会因失去精神力的支撑而逐渐衰败死亡。所以修炼《求道诀》,一定要万分谨慎。”
林诺听得面色凝重,暗暗将孙平实的话铭记于心,又问道:“师兄,那这《求道诀》修炼起来,效果究竟如何呢?”
孙平实目光中闪过一丝向往,说道:“这《求道诀》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锻炼精神力的无上法诀,若是修炼有成,精神力会变得无比强大。”
“至于其效果,恐怕只有真正踏入修神大门的修士,才能知道吧。”
孙平实仰起脑袋,眼中流露出一种隐隐幽幽的兴奋,眼角甚至挤出了一丝泪光,那模样好似一名放长线的钓鱼佬。
在林诺的注视下,孙平实忽而又正了正脑袋,眼角的激动倏忽不见。
“好了,该是我们开始学习的时候了。”
孙平实话音方落,便自石上徐徐起身,行至那布满古禾玄文的山壁之前。
袖袍轻拂间,指尖落向其中一行字迹,声如幽谷清泉:“师弟,此乃《求道诀》启扉之章,你我便从这句起始罢。”
林诺亦随之而起,悄步靠近。
目光凝驻于那行蜿蜒古拙的文字上,字形虽全然不识,却仍潜心默记其笔势风骨,仿佛要将每一道刻痕皆映照于灵台之中。
孙平实遂逐字启谕,自音韵流转至意理深藏,甚至那些只词片语在《求道诀》中所承之玄机,皆细述如缕。
林诺垂首而听,时而若有所悟,举问于幽微之处,孙平实亦一一应和,耐心宛若长夜烛灯。
随着讲解愈渐深入,那古禾文似在坛洞壁灯的映照下交泛起三色微光,《求道诀》的秘义亦如云开月现般缓缓展露在林诺的心神间。
“好了,今日已是讲解过多,师弟只要粗通第一句的大意即可,不必勉强,明日若是忘了,我们再来过!”
第一句明明也只有八九字,但两人在通过上行台阶回到地面上时,已是午后时分。
林诺只觉学到酣处,兴味正浓,但见孙平实却已经是哈欠连连,便知方才那些讲解已经耗尽了他不少气力,今天一时半刻无法再强求了,只能等待明天。
接下来的数天,两人都在午时会面,未时末刻便出。
每次出来后,孙平实都是一副困顿的模样,为了不漏出马脚,林诺也装出一副亟待睡眠的模样。
但这样的进度完全不是林诺想要的。
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林诺把孙平实之前学习用的临摹笔记和经验心得要来了,得到了求道诀的全部内容。
而此时,孙平实只是堪堪讲解了《求道诀》中三分之一的内容,文字也只是粗略的介绍了四五十个常用的,后面还要进一步的讲解才行。
毕竟当年孙平实在上任师兄的教导下,也是这么过来的。
先是粗通文本大意,再逐字解析悟读,然后是细微处的旁通探幽,最终涓流汇聚,直至本心丸海。
根据林诺的反馈和之前的经验,也确实该停下来一段时间,交给这位新入门的师弟自己去复习巩固一段时间了。
何况若是林诺有了疑问,尚需要古帖笙这位真正的老师给出最犀利最深入浅出的解答。
孙平实虽然理解到位了,但想给出同样效果的表达,则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林诺对这种中途的复盘时间,最是欢喜不过。
这种文字的学习和理解虽然有难度,但完全没有孙平实说的那般困难。
林诺不明白是自己这位三师兄太笨,还是自己在学习新语言上有特别的天赋。
根据孙平实的话来看,显然是后者。
因为在接下来的复盘中,林诺有计划的自学中,每日的学习量明显是之前的两倍,再多就会出现孙平实那种困倦感。
林诺怀疑自己这是两世为人的些许福利,才有此效果,否则解释不通。
因为当年在故乡,学那些鸟语的时候,明显比现在难受得多。
当然,在这十数日的学习中,林诺也同时进行着气血的修行。
除了郡学下发的少得可怜的药丹,林诺也已将身上的有益于增进气血、开窍通脉的宝药、禁药消耗一空。
还好,有许多托人从龙潭县捎来的银钱,勉强维系了后面十来天药丹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