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176节

  “那……那官军此举,岂不是将我们这些探路的修士置于险境?”林诺皱眉道:“难道大夏军真正的主力还是在松云岭这边?”

  花斐花冷笑一声:“战场之上,牺牲在所难免。对于上位者而言,只要能达成战略目标,些许棋子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你以为你是宗师圆满,在军中有些地位,就能例外?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有时渺小得可怜。”

  她顿了顿,看着林诺:“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心生怯意,而是让你明白,你面对的不仅仅是叛军的明枪暗箭,还有可能来自‘友军’的算计。万事皆需三思而后行,切莫轻信他人,包括你所谓的‘袍泽’。”

  林诺沉默了。花斐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残存的些许热血和侥幸。

  林诺正了正神色:“师弟我晓得了,多谢师姐提点。”

  “还有,你的敛息符,虽有新意,但终究是基础符文改良,面对真正的高手,未必能完全隐匿。这雾黄丘中,除了叛军,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存在,你务必小心。”

第196章 八字与选择

  林诺肃容点头:“明白。”

  花斐花所言非虚,白鹿军那边不乏邪宗的修士、蛊师。

  自己这点宗师级别的战力,顶多能在武者中走个几遭,要说斗上几个修士蛊师,那就没得看了。

  “所以,这个给你。”花斐花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小巧玲珑的香囊,递了过来。

  那香囊是淡青色的锦缎所制,上面还绣着月桂玉兔捣药图,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异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林诺接过香囊,入手微沉,触手光滑冰凉,隐隐能感觉到里面草木之莽的气味。

  “师姐,这是?”

  “这叫‘隐尘香’,”花斐花解释道,“是用几种罕见的未成形的灵草混合炼制而成,佩戴在身,能干扰修士的神念探查,遮掩你身上的气息波动,比你那敛息符效果好上十倍不止。就算是遇到入了神途的修士,只要对方不是刻意探查,也未必能发现你的踪迹。”

  林诺心中一喜,这“隐尘香”无疑是雪中送炭。

  虽然有太牢提供的异世界小空间绝对庇护,但那种并非随时可以调用的状态,且非常容易消耗精神气力,实在不如这隐尘香来得实在。

  更何况林诺也不敢绝对相信太牢空间,谁知道有没有专修空间方面天赋神通的修士呢。

  保命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狡兔三窟。

  这香囊中蕴含的淡淡灵气,绝非凡物。“多谢师姐!这份恩情,师弟没齿难忘!”

  “少来这套虚的,”花斐花摆了摆手,语气却柔和了许多,“你只需记住,万事小心,平安回来。师傅还等着你这个‘好苗子’回去给他一起研究《半天子政记》呢。”

  提到师傅,林诺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古老登那张脸,虽说古帖笙未见得有多上心自己,但总体而言还不错,算得上是一个及格的师傅了。

  不说为父了,做半个师父确是挑不出多少毛病的。

  “师弟定不负师傅和师姐所望。”

  花斐花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雾黄丘行动,一定要妥帖,尽可能地站在队伍后方,一旦发生什么紧急危险,尚且有转圜之机。”

  “对了,你的神念,方圆一里应该差不多火候吧。”

  林诺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想,就是方圆十里如今也不成多大地问题了。

  “既如此,等到了雾黄丘,十数米外的危险埋伏,凭你的神念探查,一定是可以杜绝掉的。”

  “师姐的意思是,在雾黄丘地界,神念的探查范围是十比一的方式来缩小的?”

  花斐花放下茶杯,秀眉微蹙,语气凝重了几分:“正是。雾黄丘常年被虫、瘴笼罩,那瘴气不仅有毒,更能极大地干扰神念的延伸与感知。

  寻常修士在外界神念能探及百丈,到了雾黄丘,能有十丈便已是极限。

  你虽非修士,但已是宗师圆满的存在,又修习了《求道诀》,自然生出了神念,但此时神念还相当脆弱,使用之时,合该谨慎。

  你的神念强度或许超同阶武者,按此比例,十里缩为一里,已是最乐观的估计。

  切不可掉以轻心,将外界的经验套用到雾黄丘去,否则一步踏错,便有可能着了叛军伏在里面的巫蛊师的陷阱。”

  顿了顿,花斐花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而且,那瘴气还会缓慢侵蚀人的肌肤、脏腑,久处其中,据说还容易产生幻觉,判断力下降。所以,除了依靠隐尘香和你的神念,还要时刻保持清醒,一旦涉足有黄雾笼盖的地域,一定要注意时间,莫要在里面久待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多谢师姐提点。”嘴上如是说着,林诺却在心中盘算自己即便在雾黄丘里,最少也能坚持的时间,以及最小范围内的预警范围。

  五百米范围内,普通武者的靠近,都能被林诺第一时间察觉,至于修士另当别论。

  “师姐刚刚所言那未成形的灵药,又是何物,何为灵药呢?”

  在武者阶段,林诺听的最多的,也仅仅是宝药而已。关于这灵药,倒是初次接触耳闻。

  花斐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释然道:“也是,你一直专注武道,对这些修士间的常识或许不甚了了。所谓灵药,与你所知的宝药,既有相似,亦有不同。“

  “宝药,多是凡俗草木吸收天地精华,年份久远而成,能强健体魄,辅助武者突破境界,其效用以滋养肉身、淬练气血为主。而灵药,则更进一步,它们往往生长在灵气更为浓郁之地,甚至是一些洞天福地的边缘,自身已初步具备了‘灵智’,能够主动吸收天地间游离的五行‘元力’——注意,是元力,元力稀薄到一定程度,也会被俗世之人称为灵气。”

  顿了顿,花斐花继续道:“这种元力或者说灵气,更为精纯,也更为霸道,非修士的神念和经过淬炼的躯体不能将其炼化,寻常武者贸然接触,不仅无法吸收,反而可能被其元力灵气冲体,伤及经脉五脏六腑。”

  “你手中的‘隐尘香’所用的,便是尚未完全成熟、灵智未开的灵药,算是灵药中最低阶的存在,我们称之为‘灵草’。即便如此,其价值也远超一般的宝药了。”

  花斐花看着林诺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补充道:“真正成熟的灵药,甚至能自行移动,规避危险,有些强大的灵药,其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甚至开了神智,修成了独到的神通天赋,成为踏入神途的修行者。”

  “我们修士修炼,除了吐纳天地元力,打磨肉身,继续慢慢用水磨般的功夫强大躯体,平日最重要的事,就是寻找适配的神药配方,找到了配方,就得去凑集配方上所说的一系列灵药。”

  “灵药里除了主配药,其余佐配的成分,很多时候也是难寻的奇珍神异灵药。”

  花斐花侃侃而谈,扭动腰身,仿佛回到了四处奔波的情境中。

  “等等,师姐,你说修行者,草木和野兽也能成为修行者?”

  花斐花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晃了下丸子头的脑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赤子白雪,让林诺都看得微微一呆。

  “你呀,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她用手指戳了戳林诺的额头,“生灵万物皆有灵性,草木有草木的修行,走的是吸纳天地灵气、感悟日月精华的路子,日积月累,万中无一者,得了大机缘,或许能开启灵智,走上修行路,这便是草木精怪。”

  “至于野兽,更是如此,有些天生异种,或是机缘巧合之下吞食了天材地宝,便能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我们称之为妖兽。它们同样能修炼,能突破境界,甚至比人类修士更加勇猛,天赋神通也更为霸道。人族能踏上修行之路,最先要感谢的便是草木精怪和这妖兽异种。”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往事越千年:

  “你想想,那些活了千百年的古树,吸收了多少天地灵气?那些在深山老林里潜藏的巨兽,又经历了多少风雨洗礼?它们一旦踏上修行之路,其肉身潜力潜藏几何,能承载怎样的精神力?是不是不容小觑。我曾听闻,有些强大的精怪和妖兽,甚至能与顶尖的人类修士分庭抗礼,甚至更胜一筹。”

  林诺听得心驰神往,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和奇妙。

  “那……我们人族修士,与这些精怪妖兽相比,又有何优势呢?”

  花斐花收起笑容,正色道:

  “你的这个问题,早就有人问过,修士界最早的一代研究生们也曾长期争论过,但嘴上多说无益,最终还得见真章——靠拳脚来决定。”

  “我们人族的优势在于变通,在于根基可塑性强,在于智慧,在于学习和创造。”

  “妖兽精怪或许天赋异禀,神通广大,但它们的修行之路往往遵循本能,或是传承于血脉,固守呆板,很少或者说走到后面愈发难以靠近终点,成为序列顶点的存在。”

  “而我们人族,可以通过学习功法、炼制丹药、绘制符箓、布置阵法、服用神药配方等种种手段,来弥补自身的不足,甚至逆天改命。我们的修炼体系更加系统,更加多样化,在数千上万年的探索中,总结了许多规律,我们注重五行生克、阴阳平衡,这些都是我们走向终点的助力。”

  “当然,一面两道,这也意味着我们人类的心思也更为复杂,更容易走上歧途,追求顶点,比如那些邪宗修士,便是例证。”

  林诺默默点头,将花斐花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这些信息,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领域,是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未知世界。

  “说了这么多,你也要注意,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未来的神途序列?”

  花斐花从自己的一人独角戏的讲述中跳出来了,开始追问林诺的情况。

  “师姐说笑了,师弟尚且未用八字法测算过五行日柱,怎么知晓哪条神途序列最适合呢?”

  “这有何难,你说与我听,我与你测算一番。”花斐花甩甩手腕,摆开架势,好像真的知道一些一般。

  林诺微微一怔,没想到花斐花竟还懂八字测算之法。他略一沉吟,便将自己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我生于夏历207年,丁亥年,癸卯月,丁未日,亥时。”

  花斐花指尖掐算,口中念念有词,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时而闪过一丝思索,时而又露出些许困惑。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确定:“丁亥年,癸卯月,丁未日,亥时……嗯,丁火日主,生于卯月,卯为丁火之印,月干透癸水七杀,年柱丁亥,丁火坐亥水七杀,时柱丁亥,亦是丁火坐亥水七杀……你这八字,七杀林立,火势虽有卯木印星生扶,但癸水七杀贴身,又得年时亥水为根,水势旺盛,丁火虽有木生,却也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啊。”

  她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林诺,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印证:

  “按此八字,你命局之中,杀重身轻,当以印星化杀生身为用,或以比劫帮身抗杀。卯木印星透于月干,与日主丁火紧贴,本是佳兆,可化杀生身,奈何卯木被年时两亥水所耗,又受癸水七杀盖头,印星之力亦有不足。你这命,主早年多波折,压力重重,常有小人侵扰,行事需步步为营,方得安稳。”

  林诺听着,心中暗惊,花斐花所言,竟与“自己”过往经历隐隐相合。

  此身原主自幼孤苦,被肖剑捡来养大作为试药的棋子,武之路亦非一帆风顺,即便有面板相助,也到了十八岁的去年,方才完成解锁。

  这可不就是“杀重身轻,早年多波折”么?

  “那依师姐之见,我这八字,适合走哪条神途序列?”林诺追问,他对此确实颇为好奇。

  花斐花沉吟道:“神途序列万千,但若论与你八字相合,印星为用,木能生火,印星主文,主贵,主智慧,亦主庇护。你或可考虑偏向‘木’属性,或是与‘印星’相关的序列。”

  “据我所知,木属性发端的序列,比如‘农夫’、‘野人’之类,此类序列多主生机、防御、辅助,能助你化险为夷,稳步提升。”

  “又或者,你若想以力破巧,直接对抗七杀,也可考虑‘打更人’、‘点灯人’等偏向火属性或比劫助身的序列,以火助火,以力抗杀,只是这般路径,怕是更为凶险,争斗会多上许多。”

  她看着林诺,眼神诚恳:“当然,八字测算也只是参考,最终选择哪条路,还要看你自身的机缘、喜好以及对未来的规划。神途漫漫,一旦选定,便难回头,你需慎重,我劝你还是等到了州学或者进了扶龙小队再抉择也不迟。”

  “眼下,你若能在雾黄丘中得以保全,若有喘息之机,你可在其中留意一下灵药精怪或者妖兽异种的痕迹,我此前就曾听说,雾黄丘中不乏一些各个起始序列的神药配方的来源材料所取材的精怪、异种。”

第197章 化阴奎木狼

  “比如‘农夫’图景序列一的神药配方中,便需要一种名为‘山神的尾巴’的灵草,据说在雾黄丘深处的山谷中偶有生长,其叶如草棒,茎如兽尾,若能寻得,即使将来用不上,也可用来与人交换。”

  “还有‘打更人’图景,传闻需要一种‘照夜花’的花蜜来调配序列一的药剂,那花只在子时开放,周围常有低阶妖兽‘引路蜂’守护,勉强还算容易得手。”

  花斐花掰着手指,细细数来,“不过你也不必刻意强求,此行首要任务是安全,这些都只是顺带,若真遇上了,便是机缘,遇不上,也莫要因此分心,反而误了大事。”

  林诺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山神的尾巴,照夜花,引路蜂……这些陌生的名字,在林诺的脑海里几笔便勾勒出雾黄丘中更加具体的景象,也让他对那个未知的地方多了几分认知。

  “师姐放心,师弟明白轻重。”林诺郑重道。

  花斐花见他神色认真,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将杯中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准备吧,两日后一早,队伍便要出发。记住我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雾黄丘之行,步步惊心,莫要大意。”

  “是,师姐。”林诺也跟着起身,双手捧着那枚“隐尘香”香囊,深深一揖,“师姐的教诲,师弟铭记在心。”

  花斐花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内室,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看着这位二师姐消失的背影,林诺不禁在想她的身份,能够探听到军中战略计划的,师姐至少也是个参军才是。

  可就目前林诺打听来的消息,可并未听过花姓的驻军高层。

  心中存着这份疑惑,林诺从望月楼的角门离开。

  ......

  两日后,寅时五刻。

  不到六十人的第七巡守队的集结地设在城西的一角。

  黑蒙蒙的天,有的人在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兵刃和甲胄;有的人则在整理着行囊,将水囊、干粮和一些草药小心翼翼地放好。

  林诺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必备的水和干粮,便是那枚花斐花赠予的“隐尘香”香囊,他将其贴身藏好,能感受到香囊传来的一丝清凉气息。

  队伍的成员看起来颇为复杂,有像他一样的年轻武者的打扮,眼神中带着些许稚嫩,瞳孔里烧得都是功名利禄,是对任务结果的期待。

  也有一些面容饱经风霜的老兵,他们神情沉稳,动作干练,站桩一般如中军大旗,身着简朴农夫、走卒、商贩装束,眼神和隐藏起来的凛冽,一看便知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

  偌大一个队伍,竟然没有丝毫多余的声音传出。

  队伍的领队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宽背长刀,正站在队伍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队员,似乎在做最后的点名和确认。

  赫然正是欧阳旭。

  欧阳旭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在沉默中点检了一番后,便挥手下压,示意众人从早已打开的城门缝中出城。

  随着领队一声令下,这支不到六十人的队伍便如同一条灵活的秋蛇,迅速向着城西外的雾黄丘方向开拔。

  林诺混在队伍中间,随着人流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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