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看看。他有燃窍境的实力,身法也不差,不会出问题的。”从后面拉住申郭书的赫然正是领队铁山。
铁山的目光深邃,望着林诺消失在密林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远处那片寂静的谷地,眉头锁得更紧。他知道这片北境山林的凶险,寻常的流寇悍匪不足为惧,怕就怕遇到叛军的散兵游勇。
“可以么,这家伙也就是个燃窍初期而已。”
“你真以为他是个燃窍初期的小家伙?”
“难道......”
“至少也是燃窍巅峰的世家子弟。”领队铁山肯定道。
“老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举止言谈和身法走技。还有他刚刚表现出来的自信,让我笃定他不是一般武人出身。”
“那让这样的人留在队伍里,不会出什么风险么?”
“这样的人,怎会敲得上我们商队里的东西呢?”铁山反问道,“他若是想动手,那天晚上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手了,或许他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也留不住他。”
“怎么会?”申郭书一脸不信。
“别忘了,我已经五十有余了。”铁山叹了口气道。
......
另一边,林诺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谷地靠近。越往前走,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便愈发清晰,不再是混杂在草木清香中若有若无的存在,而是变得有些刺鼻起来。
他收敛气息,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无声处。
画气梳灵符眼悄然运转,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谷地里几株异常高大的古树背后,似乎有金属反光一闪而逝。
影蛛传来的信息也印证了他的猜测,谷地里并非空无一人,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影蛛感受到了数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这些气息蛰伏着,但却并未释放出守株待兔的猎人气息。
林诺心中诧怪,但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此刻,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打开听幽道。
听幽道方一运转真气,林诺的耳里便传来一道道陌生的嗓音。
“.....都准备好了么?我们这边的队伍里可是有着一位铁玉宗师的领队坐镇的。”
“放心吧少主,我们又不是正面硬刚,只需要正面接住他几下,就完事了。”
“行吧,但你们可要看清楚了,到时候可别找错了人,记住了,郝鱼机那小妞是倒数第二辆马车,就是那辆枣红大马牵头的马车上,车身边缘还有流黄纹饰......”
“好的,好的,少主,您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们一定配合你拿下郝鱼机小姐。”
“少主,您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一会儿商队里的家伙,该生疑了。”
“好.....你们一定要记清楚,一定要看到我出手之后,你们才能撤......”
林诺心中剧震,这哪家的“少主”竟藏在商队之中?
眼下这是什么剧情,提前排练好的制造英雄救美的桥段么?谁家少主这么阔,这么痴情?
“郝鱼机小姐”?林诺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商队中的家眷大多沉默寡言,他一时竟想不起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某位不起眼的女眷?他悄悄调整方向,赶在那些伪装成商队斥候的家伙们回来前,先一步回到了商队众人所在的营地。
......
与此同时,商队这边。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去探路的斥候还未返回,铁山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围的护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那些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家眷们,此刻也都噤若寒蝉,缩在马车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铁山已经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戒备!”铁山一声暴喝,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山林间响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谷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弓弦震动声,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密林里射出,朝着商队所在的山坳袭来。
护卫们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盾牌格挡,“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些力道强劲的箭矢甚至穿透了盾牌,擦伤了后面的护卫。
“是山匪!”一名护卫大喊道,声音里带着惊慌。
铁山脸色铁青,挥刀斩断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沉声道:“结阵!护住家眷和货物!”
护卫们立刻按照平时演练的阵型,迅速结成一个圆阵,将家眷和马车护在中间,手中的刀枪向外,警惕地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林诺回来了,并加入了一处战团,最靠近那位少主所说的那个有郝鱼机小姐马车的战团。
这次来的山匪数量不少,足有上百人,而且其中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好手,虽然比不上铁山,但也都是燃窍境的修为。
不过这些山匪的配合却有些混乱,箭矢的覆盖虽然密集,却缺乏精准度,显然不是正规的军队,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里冲出一群手持刀斧的山匪,他们个个面目狰狞,衣衫褴褛,口中发出嗷嗷的怪叫,朝着商队的圆阵冲来。
铁山怒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手中的佩刀如同狂风般挥舞,刀光闪烁间,便有几名山匪惨叫着倒下。
护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挥舞着武器与山匪战在一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那个叫申郭书的汉子,此刻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他的刀法并不精妙,却异常实用,每一刀都朝着山匪的要害砍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也是个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
就在商队护卫不注意的时候,三名持着陌刀的皮甲大汉,径自越过铁山,直冲倒数第二辆马车而去。
这三人步伐沉稳,气息凝实,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死士,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是马车内的郝鱼机。
第176章 被退婚的少主
当在此时,林诺心中一动,但尚未动弹,身后已然冒出一人。
“贼人休得猖狂!”
此人圆眼淡眉,嘴角反凹,生得颇有几分滑稽,但皮肤白皙,面色爽朗圆润,倒也有几分惹人之处。
林诺虽不认得其人,却也从这声音中听出几分端倪。
此人赫然正是此前在那处谷地里,与一众山匪商议‘人前显圣’‘英雄救美’的少主。
此人脚下真气勃发,身形如箭般闪至马车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玄铁重剑。
面对迎面劈来的陌刀,他不闪不避,手腕轻抖,宽刃玄铁重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横推劈浪,一力挡下了两把陌刀的刀锋。
只听“哐当”两声,陌刀落地,那两人吃痛,手臂瞬间麻木无力。
剩下的那名死士见状,怒吼一声,刀势更猛,直劈少主面门。
少主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臂,右手重剑猛地刮向其大腿。
那死士见状战意已经退了大半,闷哼一声,被少主那贴身的劲力震得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人退作一处,当先一人大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我等的好事!?”
“冯家堡冯跃在此,你们谁敢放肆!”
这位少主,答得中气十足,掷地有声,战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铁山和手持双钺的群匪首领,也望向了这边。
就连铁山也变了脸色。
显然大家都没料到这个隐藏在商队里那人的身份。
竟然是冯家堡的少主。
这冯家堡自然是整个列山郡一代,有名望的大族,族中每代都会有些天赋尚可的子弟,成为郡学的子弟。
冯跃更是当前冯家堡堡主嫡子,自幼习武,又有名师教导,汤药不断,两年前便踏入列山郡学,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宗师,坊间风传此子不日就将踏入上洛州州学纪雁学宫。
冯跃此人,在整个列山郡的年轻一辈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此刻他亮出身份,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山匪顿时脸色煞白,尤其是那三名持陌刀的死士,更是面如青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次的目标商队里,竟然藏着冯家堡的少主。
首先面临的就是打还是不打的问题,若是打,能打的过么?假设打过了,他们该怎么处理这位少主?该怎么面对冯家堡的剿杀。
当然,这根本不是他们该思考的问题。这是在场的商队成员替这些‘演员’山匪思考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第一人,就是铁山。
不过,他也没想到,冯家堡堂堂少主竟然藏在自己的商队里。
手持双钺的群匪首领则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冯家堡的势力可不是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能招惹的。
“冯家堡……”他喃喃自语,握着双钺的手微微颤抖。
冯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将玄铁重剑拄在地上,朗声道:“尔等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若识相,速速退去,本少主可以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冯家堡的怒火,你们承受不起!”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山匪面面相觑,显然被冯跃的身份和气势震慑住了。
趁此机会,山匪和商队两拨人便各自占据一边,分了开来。
山匪那边的首领没来得及说话,他身边便窜出来一个瘦高个,一名像个大号竹节虫的瘦高个,此人手持两杆杵剑,越众而出。
道:“有。。。有能耐就过来,过来比划比划。”
这竹节虫顶着一张死人脸,很显然不服气,林诺目光一扫,将此人的修为看了个底朝天。
此人竟然有宗师中期的修为,显然是这冯跃处心积虑安排好的‘演员’挑战者二号。
刚刚那三个死士只是热身赛而已。
这竹节虫实战如何,尚且不知,但演技确实了得。
只见他上上下下,将对面的冯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说道:“火云剑?这剑不是胡老三的么?”
“哦,你认得没毛胡,那就应该知道,这剑不可能是他送给我的。”
“没想到啊,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倒还真不是个绣花枕头,做事这么狠!”
竹节虫说着,手中的两杆杵剑便“嗡嗡”作响,剑身似有金针叮叮飞射而出一般作响,其人更是周身真气鼓荡,隐隐有金铁之声。
“我看你的项上人头也挺不错的,适合用来插花之用。”那少主冯跃也不甘示弱的嘲讽道。
“好好好,只要你能十招之内击败我,从此以后我们卧牛山就不再为难冯家堡。”
“老二小心!”那山匪首领招呼一声,话声未落,自己老二已经有新的动作了。
那竹节虫二当家,双剑一晃,猛地踏前一步,剑影纷乱,身形如喷天的竹竿,弹射扑向冯跃,两杆杵剑一左一右,分袭冯跃的咽喉和心口,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冯跃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这竹节虫是宗师中期的修为,只比自己低出一线而已,必须全力以赴。
假戏也得真做,否则骗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玄铁重剑嗡鸣一声,真气灌注剑身的瞬间,剑身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火焰虚影,正是他冯家堡的成名符器阵法的应用,用在这火云剑上最合适不过。
“来得好!”冯跃大喝一声,不退反进,玄铁重剑带着炽热的劲风,迎向竹节虫的圆铁杵剑。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火星四溅。
冯跃只觉双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量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横。
竹节虫也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冯跃年纪轻轻,竟能接下他含怒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