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蓦然出现在紫菱的身后。
嘶啦一声
那紫菱便四分五裂。
化作片片白色皮屑,纷纷扬扬落在后知后觉摇荡起来的黄青芦叶上。
林诺伸手接住一片,仔细看去,那白色如雪花般的皮屑,竟然是干裂开的蛇蜕。
就连刚刚连同人影一齐出现的被牵动的气机,此刻也一并消散无踪。
林诺暗道一声不妙,终究还是太心急了,这下可算是打草惊蛇了。
可眼下并无其他办法,叹了口气,林诺终究选择返回自己的院落。
就在林诺回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未名湖畔的一片枯黄带青的芦苇丛中,恍然间一阵幻化。
那棵棵枯干蔫叶的芦苇下,竟然钻出一条条银色鳞皮的白蛇,这些白蛇有大有小,一经出现,便缠在在那比它身子还要细长的芦苇杆上。
这些银鳞蛇蜿蜒向上,待到所有白蛇全部缠绕完毕,便同一时间吐出鲜红的蛇信。
刹那间,这些白蛇统统换做了紫菱的模样,好像有无数紫菱同时峭立这一片芦苇丛中。
她们是同一的惨白脸、鲜红唇,两侧嘴角各有一道黑线,连到耳根处。
林诺虽已回到院落,但心中仍旧挂念未名湖畔的异象。
他隐约觉得,紫菱的出现并非偶然,而那些白蛇化作的人形,更像是一种警告或是试探。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目前的局面。
“狂悖之邪巨灵门……蛇母崇拜……紫菱……”林诺低声呢喃,将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回想起杨金水提到的蛇蜕和狂悖之邪的教派色彩,再结合紫菱当日吞食赵德厚的一幕,不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一切都与巨灵门有关?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林诺陷入沉思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声。
经过听幽道的加强和放大,这声音不同于普通的夜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林诺迅速收敛心神,再次运转真气隐匿自身气息,同时悄悄靠近窗边观察。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任何模糊的身影掠过庭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日里偶尔会啼叫的夜鸟,此刻也销声匿迹。整个郡学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令人喘不过气来。
林诺皱了皱眉,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衣,轻轻推开房门,重新融入夜色之中。
凭借着对郡学建筑地形的熟悉,避开主要道路,沿着殿台楼阁之间掩映的小径,再次朝未名湖方向潜行。
一路上,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腥味,与之前在芦苇丛中闻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让他更加确信,今晚的事件绝非简单的偶遇,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当林诺再次接近未名湖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原本平静的湖面竟然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而那些缠绕在芦苇杆上的白蛇早已消失不见。
湖中央浮现出一道模糊硕大的梭形阴影,宛如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水下缓缓移动。
林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湖边。
极尽目力紧紧锁定那道影子,试图看清那水下生物的模样。
毕竟林诺从未听三师兄和其他院座弟子说,这郡学之中的小小未名湖养着一头堪比舰船的水生鱼类。
风吹云散,月光下射的瞬间,林诺看得分明。
然而,就在他即将看清的一瞬间,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银芒,像是收集起来的月光束在瞬间释放出来了一般。
紧接着,一个直插心间的寒意从举头三尺处爆发开来。
电光火石之间,有一只布满鳞片、吸盘和绿色眼球的触手,伸向了林诺。
在林诺的眼中急速放大。
林诺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运转真气,在体表形成一道薄薄的护盾。
那触手约莫象腿粗,来势汹汹,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铺天盖地般甩了过来。
然而,就在触手即将触及林诺的瞬间,一道清脆的铃声突然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如同箭尖洞穿夜空,令整个湖面都为之一静。
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林诺抓住这一线间隙,迅速翻身后跃,躲入了一旁娑娑的树影之中。
林诺心跳如鼓,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击若是实打实地落在身上,即便有“通玉金刚体”护体,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种天然的畏惧,并非源于气力上的不足,林诺担心的是那触手上的黏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诺心中惊骇不已。
虽然经历过不少险境,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名的存在。
更让林诺不安的是,触手似乎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攻击总是如影随形,只有当拉开距离时,才能使其堪堪泄气脱力。
就在此时,湖中央的影子开始缓缓升起,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触手的源头,一个庞大的生物,全身覆盖着滑腻的鳞片,头部呈现出一种非人非兽的怪异形态,绿色的眼球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触手有节奏的上下浮动。
它静静地半悬浮在湖面上,似在审视着已经脱离湖面的林诺,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诺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对方显然拥有致死的奇诡手段。必须找到应对之法,否则今晚就只有灰溜溜离开的份。
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林诺试图通过感知周围气机的变化,寻找对方的破绽。
与此同时,那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头部散发出阵阵混乱却暗含某种音律的声波,随即挥舞着触手朝林诺藏身的方向扑来。
眼神一凛,林诺毫不犹豫地催动真气,施展“血神道”和扶摇术的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涂满黏液的一击。
与此同时,一道道剑形真气,从林诺一闪而过的残影里,飘向了后知后觉的触手生物。
这倒不是林诺不用气力,而是目前而言,就只会这真气外放的粗陋招式。
噗噗噗,八九声落下之后,那看起来颇为怪异的生物,竟然一下子被林诺砍掉了几乎所有的触手。
就连脑袋也被林诺砍去了。
这一幕看得林诺是直愣神。
怎么,新修的剑符威力这般强横?
自己才刚刚掌握的新符文,怎么就有如此威力?
这怪物刚刚从湖里窜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可不是这么弱鸡,像个大肉菜一样。
欸?!
林诺的思绪忽然就被打断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正从那怪物四分五裂的残肢上流溢开来。
林诺嗅了嗅之后,身体和眼睛不可避免地移向了那些碎肉。
并最终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一名夜食者。
不得不说,那怪物的肉体,味道虽然不比在斗兽场中好多少,但给林诺带来的元力却是猛猛涨。
说来也奇怪,那章鱼乌贼般的怪物,活着的时候,林诺只觉得畏惧,死了却流出一种令人不可自拔的香味。
长有七八米的触手,林诺用力一吸,就跟吸面条嗦粉似的,被林诺一口气吸进了胃中。
甚至还不到进入胃中,就化作了一股股精纯的元力,浸入到经络血管五脏六腑,最终停留在丹田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在将那八九条触手全部嗦粉完毕后,林诺的丹田处轰然响起一阵浪花声,只有林诺才能听到的浪花声。
那个小小的气旋,在林诺水到渠成般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注视下,竟然动了起来,并越聚越小,化作了一片婴儿拳头大小的泉眼。
丹田如泉的境界,竟然就在这样一种境遇下成了!
就在大比前夕,就在登塔前夕成了。
林诺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还要准备很久的元玉,才能够冲击丹田,达到丹田如泉的地步。
想不到就这?
但达到宗师后期的境界实感却是实打实的,有一种浮起来的气感,一种能够觉察天地微尘的触感油然而生。
这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的触觉。
但林诺并不打算在此处感受这种奇妙,在将那怪物的头颅也一吸而尽后,林诺带着它的脑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处未名湖最偏僻的芦苇荡。
回到住处的林诺,先是在院落四周布下钉符以作警戒,又将已经完成初次进化,背部长出两条黑红纹路的影蛛给一前一后放在了院墙之下的角落里警视周边。
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将那触手怪的脑骨,放到八仙桌上细细观摩。
好小!
这脑骨的尺寸远比林诺预想的要小得多,看起来就像是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鹅卵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符文的痕迹,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林诺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试图从中感知到一些信息。
然而,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这些符文似乎都拒绝与林诺的真气产生共鸣。
第145章 十系符文
“难道这是某种特殊的材料?”林诺低声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的解释。他曾经听闻,一些古老的修行者会利用异兽的骨骼或甲壳制作法器,而这些材料往往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如果这触手怪真的属于那种级别的存在,那么它的脑骨或许隐藏着某种关键线索。
那种级别的异兽怎么会出现在学院里?
而且在自己最初级的剑符的打击下,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咔咔几下就魂归故里了。
想到这里,林诺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脑骨的一处凹陷。
随着针尖触及内部,一道微弱的荧光骤然亮起,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诺瞳孔一缩,连忙后退几步,同时运转真气护住全身。
然而,那光芒并未持续太久,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逐渐暗淡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当林诺再次靠近八仙桌时,发现脑骨上的纹路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此刻竟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案,赫然竟是重叠铜门的线条画。
他凝视片刻,忽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指引,或者一个象征。
“未名湖……”林诺喃喃道,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
没有犹豫,林诺将脑骨收入囊中,随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体力。
第二日,林诺开始埋头苦学禁制符文。
这多少有点,临阵磨枪的感觉。
但林诺胜在此前对各种符文已经有所应用和了解,对于古禾文的掌握,也远非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可比。
因此,对于将要考试的基础禁制符文的应用,十分里,林诺也有着七八分的把握。
这基础符文,分为五大类,每一类又分为阴阳两别,总称为十系。
真气宗师甚至跨入神途的修士,所修禁制符文,无不是在这十系基础符文的基础上展开。
简单地说,郡学大比要考的内容,就是将这十系基础禁制符文叠加组合起来,并形成一个真气流转自洽的系统。
当然,这个系统的能效一定要是能够满足考试要求的符文系统,这样的符文系统,也被称之为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