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人苟到神明 第112节

  林诺感受到老师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古帖笙和孙平实今日的一番话,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在为他指明前行的方向。

  “去吧,好好消化今日所学。”古帖笙挥了挥手,“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找我。”

  林诺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房门。

  刚一出门,便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与屋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雪已经停了,皎洁的月光洒在落云阁的庭院中,映照出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林诺喃喃自语,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自己虽然拥有一定的优势,但在这片强者如林的土地上,想要脱颖而出,仍需付出百倍的努力。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林诺并未急着休息,而是将那块翠绿澄净的玉简块牍取出,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灯光下,玉简上的符文线条显得更加玄妙莫测,隐隐透出一丝丝神秘的气息。

  盘膝而坐,闭目沉思,试图从刚才孙平实的讲解中找到一些灵感。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拿起笔,在纸上开始临摹风刃符的图样。每一笔落下,真气便从指尖娟娟流出,沿着笔尖落在纸上,蜿蜒成风刃符的模样。

  然而,绘制禁制并非易事。

  尽管林诺已经尽量按照玉简上的图样临摹,但几次尝试下来,他发现这些线条似乎总是缺少某种神韵,无法完全还原那种玄妙的气息。

  甚至好几次,林诺连一个完整的符文尚未写就,指尖的真气流注便一不小心停了下来,之前的落笔便功亏一篑。

  “果然,禁制之道没有捷径可走。”林诺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他并不气馁,反而觉得这种挑战充满了乐趣。

  思索片刻,林诺决定以真气的连续流注为练习的第一步,再然后才是一个完整的符文禁制,先不管什么神韵不神韵玄妙不玄妙的了。

  依葫芦画瓢,先画出来再说。

  一夜悄然过去。

  当冬日的初阳红红的如鸡蛋红一般,几乎平卧在远天外的视线处,林诺方才停下笔。

  看着半人高的书桌上,那个生硬的‘风’字,林诺不禁莞尔。

  一夜的时间,到最后,也只是做到了真气的连续小剂量的流注,一气呵成算不上,但完整的写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禁制符文,已经十之七八的成功率了。

  最大的问题是,林诺笔下的禁制符文,会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真气彻底流失,禁止符文也随之失去作用。

  林诺盯着那逐渐失去真气的符文,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绘制技巧的问题,更关乎对真气的掌控和禁制本质的理解。

  “或许,我忽略了真气与符文之间的联系。”林诺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孙平实说过的话,禁制需要融入自己的理解。于是,他开始尝试在绘制时,将自己的意念融入真气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林诺发现当他在绘制过程中专注于自己的意念时,符文的稳定性有所提高。虽然真气流失的速度依然很快,但至少能够维持更长的时间。

  从一炷香到两炷香,再然后一刻钟。

  这一发现让林诺兴奋不已。他明白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和摸索,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绘制方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映衬出林诺背脊上缓缓蒸出的热气。

  日上三竿之时,肚子咕咕作响之际,林诺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饥饿难耐。

  他放下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晌午,冬日的冷空气满随着潋滟的雪光天光扑面映目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整个白相城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林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真气流动。

  经过一夜的练习,虽然身体疲惫,但他的心境却格外清明。这种专注投入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初在龙潭燃窍境时苦修的日子。

  简单梳洗过后,林诺决定先去用些早膳。

  走在玄阴学院的廊道上,庭院中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踩在脚下已经没有那种嘎吱作响的感觉。

  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几位早起的外院进来的洒扫弟子正在清扫积雪,见到林诺都恭敬地行礼问好。

  用过早膳后,林诺本想继续练习禁制,却被一阵喧闹声吸引。

  循声望去,只见学院的白玉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似乎在围观什么。出于好奇,他缓步走向白玉武场,想看看是什么热闹。

第126章 院内风波

  白玉广场的晨雾刚刚散尽,一圈人已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黄发女修体格健硕,双臂抱胸,却挤不出一点丘壑,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冷笑,身后七八个衣着鲜艳的女修呈半扇形排开,气势凌人。

  被围在中间的柔弱年轻女子——那一头淡紫色长发的瘦小丫头,早吓得脸色惨白,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滚,嘴里只会喃喃:“我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黄发女修陡然拔高声音,尖利得如口中攒射利剑,“留影玉简里和‘诛魄剑李师兄’在后山拉拉扯扯的是谁?”

  “院里都知道师兄眼下正是闭关冲击阴极阳生状态的关键时期,也知道李师兄早就和我那太乙院本家妹妹在一起了,最近两人有些龃龉,某些不要脸的倒会挑时候,见缝插针!”

  黄发健女身后一个吊梢眼的女修立刻接上,话语裹着毒汁:“可不是么,看着清清纯纯,背地里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法子。怕是修炼的功夫都用在‘下水道’上了,专会‘以柔克刚’呢!”

  一阵刻意抬高的哄笑炸开。

  又一个女修啐了一口,声音更大,故意让全场都听见:

  “前方战事吃紧,资源收缩在即,谁不知道攀上实力蒸蒸日上的剑修李师兄就能多得资源照拂?这手段,凡间勾栏里都少见!怕是早非完璧,靠着那股子骚劲儿在郡学里钻营吧?”

  污言秽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句句往紫菱心口扎。

  她浑身抖得站不住,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比炎阳术还灼人。

  “够了!”

  一声低沉却浑厚的断喝,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

  人群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道分开,一个高大白胖的身影挡在了紫菱身前,像座小山隔开了所有恶意的视线。

  来人是膳堂掌勺师兄,赵德厚。

  此人乃是郡学道乡学院出身,修为停滞在丹田如海的境地多年不得寸进,被院里院外的人冠上了悟性低劣的标签。

  此人印堂开阔,嘴唇肥厚,为人忠厚,办事得力,颇得师长和熟识的同窗认可,因此在郡学内人脉甚广,与谁都至少有点头之交,因为这些积攒多年的口碑,他在学中多年,得了个掌勺的差事,一直干下来,并未因三十而立的年龄尚未突破就被强行‘毕业离去’。

  此时他一身朴素灰袍,圆润的脸上惯常的和气已被怒意取代,小眼睛里迸出少见的光。

  “赵师兄……”紫菱像抓住救命稻草,呜咽出声。

  “德厚师兄,这事儿与你无关。”黄发女修眼皮一翻,语气稍缓,但姿态未减,“我们这是在清理门户,有些人自己不检点,坏了我们女修的名声,更耽误剑子修行!这等祸害,难道不该骂?”

  “清理门户?”赵德厚声音沉沉,扫视一圈,“用这等市井泼妇才说得出口的污言秽语?修道之人,口业就不是业障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紫菱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凭几句风言风语,还是那模糊得亲娘都认不出的留影玉简?”

  他顿了顿,胖手一挥,指向周围越聚越多的各堂弟子:“看看!让外门、杂役的师弟师妹们,都来看流火院的同窗们如何‘英姿飒爽’、‘仗义执言’!这就是你们要的‘公道’?简直丢尽了宗门的脸面!”

  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女修,几乎都出自流火院,几人都是火爆脾气,但被这赵德厚这等忠厚之人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又见周围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黄发女修名为牛莲七,乃是流火院的前十的得意门生,此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我们……我们也是为李师兄不平!怕他被些狐媚子蒙蔽!”

  “虎阙院诛魄剑李易阳若是心志不坚,能被轻易蒙蔽,那他这水火相济的状态也不必强求了吧。”赵德厚毫不客气,“若他道心清明,又何须你们在此越俎代庖,行这羞辱同窗之事?郡学学规何在?《凌南郡学生戒律》是摆设吗!”

  话到此处,已占尽道理。黄发女修一伙气势彻底被压了下去,周围原先看热闹的目光也多了不少鄙夷。

  她们再不甘,也知今日这“声讨”是进行不下去了。

  “好!好!赵德厚,你今日护着这丫头,但愿来日别后悔!”黄发女修撂下狠话,狠狠瞪了缩在赵德厚身后、依旧抽泣的紫菱一眼,一挥手,“我们走!”

  一伙人灰溜溜挤开人群散去。

  赵德厚这才转身,看着哭花脸的紫菱,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方帕递过去,语气温和下来:“没事了,紫菱师妹。到底怎么回事,方便跟师兄说说吗?”

  紫菱接过帕子,攥得紧紧的,抬起泪眼,里面全是惊惶与委屈,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切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更加汹涌。

  赵德厚胖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这并非简单的争风吃醋。

  紫菱出身列山郡北的弥云州,而今弥云州大部已被白鹿起义军占据,她也算是失去了家园的可怜女子。

  其与林诺同期入学,不过林诺来得晚,并未参加新生入学会,因此也无缘结识这些同期的同窗。

  白玉广场上的风波暂歇,但那黄发女修离去时怨毒的眼神,和紫菱眼中难以言说的恐惧,都像乌云般预示着,这场围绕“虎阙院诛魄剑李易阳”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

  林诺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一阵翻涌。

  黄发女修的咄咄逼人、紫菱的无助,以及赵德厚的挺身而出,看似一场闹剧,实则暗流涌动。

  尤其是那留影玉简的提及,更让林诺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若真有确凿证据,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地羞辱?偏偏挑在白玉广场,当着众目睽睽,分明是存心要将事情闹大,毁掉紫菱的名声。

  这是流火院牛莲七等人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分明。

  林诺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人群,试图捕捉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虎阙院诛魄剑李易阳……”林诺低声喃喃。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霸绝孤傲的身影。此人林诺只是远远地见过一次。

  虎魄院不乏实力雄绝的剑修,此人更是其中顶尖,名列年轻一代虎魄七剑之一,实力放眼全学,也能角逐前十。

  作为郡学年轻一代的翘楚,虎阙院诛魄剑李易阳虽然实力强劲,为人桀骜,但行事也是光明磊落,不会卷入这种纷争。

  然而,今日之事显然针对的是他。究竟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又为何偏偏选中紫菱作为突破口?

  想到这里,林诺的目光再次落在紫菱身上。她依旧蜷缩在赵德厚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连哭泣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林诺心中莫名一软,随即又警醒起来。

  无论如何,初来乍到,还是少管为妙。

  目前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方才踏入宗师境的晚辈,在这些成名日久的家伙面前,还是低调点。

  正当林诺思索之际,赵德厚已经扶起紫菱,低声安慰了几句,随后带着她离开了白玉广场。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人在议论纷纷。林诺站在远远的地方,久久未动。这件事,或许不会就此结束。

  林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离开了白玉广场,但也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想起了什么事,沿着白玉广场的边缘,绕到了虎阙学院所在的地盘。

  林诺自然不是去拜会虎阙的诛魄剑李易阳,而是夏扼金。

  林诺方才踏足望虎轩外,像是触发了什么一般,不出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名冷峻如竹身穿青衫的青年,已经站在了轩外的门前。

  “殿下已经恭候多时了,师兄里面请。”这青年正是岳纵贤,此前夏扼金派去迎送林诺的那位。

  林诺看了一眼岳纵贤,

  心中略感诧异。这岳纵贤的态度似乎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谨慎。看来夏扼金已经对自己有了某种新的认知,或者说是某种预判。

  林诺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跟随岳纵贤步入望虎轩。穿过一道回廊,庭院中青竹掩映,幽静得仿佛与外界隔绝。然而,这种宁静却让人隐隐感到一丝压迫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林师兄,请稍候。”岳纵贤停在一间雅致的书房门前,抬手示意后退到一旁。

  林诺独自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却不失格调,一张紫檀木案几上摆放着几卷古籍和一副未完成的棋局。

  而在案几另一侧,夏扼金正端坐于椅上,眉宇间透着一股冬雪里红梅盛绽的欢脱之气息。

  这样的场面让林诺不由得眯起眼睛。

  夏扼金眼见来人,丢开手间事物,起身前来相迎,甚至来不及掩扣胸前的丝绸大衣,箭步冲到林诺面前。

  离有三尺距离时,夏扼金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忙住了脚步,但却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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