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民国之后闻言,微微一愣,然后便颔首答应下来。
“是。”
接着转过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通道的方向疾速飞去。
穿过那些已经熄灭的血色纹路,穿过那条漫长的海底通道,朝着万米之上的冰面掠去。
白民国之后离开之后。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了四人。
陵鱼国之王渠,厌火国之王,毕方国之尊。
以及...共工。
共工缓缓转过身。
面向祭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断手上。
“你们...退后。”
他轻声说道。
三位异族之王闻言,同时后退数十步。
退到了地下空间的边缘。
然后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位远古水神,独自走向祭台。
共工站在祭台前。
距离那只断手,不过咫尺之遥。
缓缓弯下腰,将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布长袍脱下。
露出了长袍之下的身体。
那具身躯...
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苍老。
虽然皮肤是褐色的,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肌肉的线条依旧清晰。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图腾。
一道由暗红色的线条勾勒而成的图腾。
图腾的形状...
是一条蛇。
盘踞在他的心脏之上。
蛇首昂起,张着嘴,吐着分叉的信子。
那道图腾,在共工脱下长袍的一瞬间...
骤然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图腾中涌出。
沿着他的皮肤,向四肢蔓延。
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暗红色河流,在他的身体上流淌。
然后...
共工开始动了。
左脚抬起,右脚落下。
双臂向两侧展开,然后缓缓合拢在胸前。
再展开,再合拢。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韵律。
如同潮汐的涨落,日月的升沉。
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个生命发出的第一声呼吸。
而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已经断裂熄灭的血色纹路...
开始有了反应。
一种新的纹路,从共工的脚下开始,缓缓蔓延,沿着岩壁向四面八方扩展。
覆盖了那些已经断裂的血色纹路。
取而代之。
共工在用自己的力量...替代那些来自战场的血气。
动作越来越快。
他的嘴唇,开始微微翕动,发出吟唱。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吟唱的催动下,加速蔓延。
从岩壁蔓延到地面。
再到祭台。
最后从祭台的底座...一路攀升...
直到触碰到了那只断手。
“嗡...”
一声低鸣。
在整片地下空间中响起。
祭台上那只断手的指尖...淡金色的光泽,骤然亮了数倍。
从淡金色...变成了金色。
从微弱...变成了明亮。
如同一颗沉睡了万年的星辰,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
共工的祭舞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那些暗红色纹路的流转中,开始变得消瘦。
肉眼可见地消瘦。
那些原本清晰的肌肉线条,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皮肤开始干瘪。
褐色的肤色变得灰白。
陵鱼国之王渠看着这一幕。
那双靛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震动。
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祭舞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动作落定。
共工的身形...已经枯瘦如柴。
那张原本只是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已经凹陷得如同一具骷髅。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他站在祭台前。
低头,看着那只断手。
此刻,断手上的金色光泽已经亮到了极致。
整只手都如同黄金浇铸一般。
散发着灼目的光芒。
那些纤细的手指,开始微微颤动。
如同沉睡了万年的人,在梦境的边缘,第一次翻了个身。
共工看着那微微颤动的手指。
那双燃烧着火焰般光芒的老眼里...
再次涌出了泪水。
但这一次...
他笑了。
笑得如同一个终于完成了毕生使命的老兵。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万年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灯火。
“大人...”
“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顿了顿,那双老眼望向通道的方向。
“请再等一等。”
......
他的话刚说完没多久。
通道的深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通道中疾速飞来。
是白民国之后。
她的身后...跟着两道由银白色发丝编织而成的巨大茧。
那些银茧悬浮在半空中,随着她的步伐,无声地漂浮前行。
茧的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人形的轮廓。
两具躯体。
白民国之后落在地下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