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人潮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在废墟与荒野之间。
九百多万人。
整整九百多万人。
从昨天到现在，耗时八个多小时，终于即将全部撤离这片死亡之地。
人群里，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搀扶着老人，有人背着沉重的行李。
他们的脸上，有悲伤庆幸。
但更多的，是迷茫。
这种战乱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间的人，所无法理解的一种状态。
上一秒还在家里好好的。
下一秒，就有人告诉他，你的家园破灭了，你必须要搬离你花了几十万，背了上百万贷款的家。
你要离开你熟悉的环境...
去往一个新的城市，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换做谁，都很难去接受。
就在这时。
“叮...”
无数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那声音，此起彼伏，在人群上空回荡。
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南极大胜！！！”
“阵斩异人十万有余！！！”
那标题，用鲜红的大字标注，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南极开打了？！”
有人惊呼出声。
“而且第一场战争，人族就取得了大胜？！”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那些原本疲惫的面孔，此刻全都亮了起来。
神明的阴影，直到刚才看到明王和女妭联手斩杀两百多尊神明，才逐渐散去。
而现在，联邦也从南极那边发来消息。
人族大胜？
这不是双喜临门是什么？！
“快看看具体怎么回事！”
“对对对，点开看看！”
无数人，同时点开了那条消息。
而此刻。
撤离队伍的中段。
霍去病坐在一辆战车的车顶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那座越来越远的城市。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
那些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痞里痞气的笑意。
“九百多万人啊...”
他轻声呢喃：
“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旁边，李存孝面无表情地站着。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前方。
就在这时。
“叮...”
霍去病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眉头微微挑起。
“南极大胜？”
他轻声念道：
“阵斩异人十万有余？”
旁边，冉闵、法庆、典韦几人，也同时掏出手机。
后羿和李白，也凑了过来。
霍去病点开消息，继续往下念：
“阵亡一万三千余人...”
“杀了十万异人大军...”
“其中神将二十三位，灵官五十五位，神明行走数百位...”
念到这里。
霍去病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
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啊？”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几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满是困惑：
“不是...这真的假的？”
“古往今来，人族大军和异族大军交战，胜利的次数屈指可数。”
“哪怕赢了，也是惨胜。”
“像这种死亡和杀敌数...”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除了梦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吧？”
没有人回答他。
冉闵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
他轻声说道：
“你看看阵亡名单就知道了。”
霍去病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阵亡名单。
第一个名字。
【妇好，薪火院总院长】
霍去病的脸色，瞬间平静下来。
那种痞里痞气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轻声说道：
“所以...”
“还是亏了。”
妇好。
华夏的第一位女战神。
商朝君主武丁的妻子。
那个曾率领一万三千大军，征伐异族无数，战功赫赫的女人。
那个死后谥号辛，被后世尊为辛战神的女人。
她的实力，未来远远不止于此。
现在虽然看着杀了那么多神将和灵官，说他们赚了。
但异人世界的后备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当初也不是没杀过异人中的神明。
但对方都可以很快补齐。
而对人族来说，他们损失的...
可不仅仅是一位二阶顶尖战力。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未来甚至可以成为五阶、六阶的存在。
所以霍去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