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愣了愣。
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此刻倒映出的平静。
然后笑了。
那张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好...”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已经被神念托着，稳稳落在海岸边。
而江然已经转身。
径直冲向那道咬碎八卦阵后，正在疯狂逃窜的饕餮。
饕餮看到江然追来，瞳孔剧烈收缩。
他拼了命地朝着远处狂奔，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疯狂冲撞，掀起滔天巨浪。
快！
再快一点！
只要逃出这片海域，只要逃到那些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就能活！
然而江然的速度，比他更快。
渡业·风莲！
风灵化身！
两大速度神通同时加持，不动明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
但他没有急着追上去。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真龙短时间已经无法再动用。
因为神念不足。
但新进阶的杀法...没有任何限制！！！
于是看着疯狂逃窜的饕餮。
江然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缓缓举起手中的伐罪。
刀尖，遥遥指向饕餮。
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正在疯狂奔逃的饕餮，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站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跑。
而是...
跑不了。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概就像是...
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但此刻却还活着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诡异至极，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释放仙法？
没用。
他感觉自己的仙法，在那柄刀的锁定下，根本无法施展。
跑？
更没用。
他感觉无论自己跑到天涯海角，这一刀都会落下。
求饶？
以对方那杀伐果决的性子，更没用。
暴露情报？
那还不如死了去重生算球。
种种念头，从他脑海里疯狂涌起。
思考到最后...
他竟是直接变回人形。
那尊高达一百多米的恐怖凶兽，瞬间缩小，化作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海面上，面色平静地看向江然。
然后，轻声开口：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这一刀。”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期待。
江然听着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挥下伐罪。
下一瞬间...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静止了。
风停了。
浪停了。
整片海域，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然后一道黑色的光环，从江然脚下轰然扩散。
那光环所过之处。
一切都被染成纯粹的黑色。
海水变成了黑色，天空变成了黑色，甚至连光线，都被那黑色吞噬。
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一道巨大的门户，缓缓洞开。
那门户高达数百米，通体漆黑，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凶兽图案。
它们在门上挣扎，嘶吼，咆哮。
仿佛想要从那门户中挣脱出来。
而在那门户深处...
是九幽。
是凶冥。
《山海经·海内经》有载：“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有大玄之山。有玄丘之民。有大幽之国。有赤胫之民。”
大幽之国，即九幽。
那是死者的归处，是魂魄的终点。
是连神明，都不愿踏足的地方。
此刻...
那九幽之门，正对着饕餮，缓缓打开。
饕餮看着那道门户。
看着那无尽的黑暗。
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但很快，那恐惧便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他看着江然，轻声开口：
“能死在杀法之下...”
“也不枉我活这一遭了。”
话音落下。
一道黑到发红的刀光，从那九幽之门中，轰然斩出！
它斩过饕餮的身躯。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纹，从他的眉心，一路延伸到脚下。
然后身体如同沙雕般，缓缓消散。
化作无数黑色的尘埃，被那九幽之门吸入。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海面上，重新恢复平静。
只有那道巨大的九幽之门，依旧悬于虚空之中。
江然站在不动明王眉心处，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身影。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转过身。
看向后方。
那里...
混沌正悄悄从海面上浮起，想要逃跑。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