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咱们宣布成立那天,到从归墟出来。”
“已经接纳了三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人。”
“其中超过四分之三,是正式踏入修行门槛的超凡者。”
江然没有回头。
但王振国知道他在听。
“还有李欣桐,试炼等级7级了。”
“丁海,6级。”
“姜寻那六小只也4级了。”
江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声说:
“不错。”
王振国听着,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继续说道:
“还有,魁的预备役,目前又收了四十七人。”
“都是背景干净、心性过关的苗子。”
“冉闵和陶渊明那边也在同步考察,等这批人试炼等级刷到8级,就可以正式吸纳为核心...”
王振国说到一半。
忽然...瞳孔骤然收缩。
右脚猛地从油门挪向刹车,狠狠踩到底。
刹车声撕裂雨夜。
轮胎与湿滑路面剧烈摩擦,白色烟雾从轮毂处炸开。
商务车在距离前方那道身影...
不足五米的位置,堪堪停住。
王振国死死握着方向盘,胸膛剧烈起伏。
江然没有动。
甚至没有因为惯性向前倾身。
只是猩红目光透过被雨模糊的车窗,平静地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一个人。
孤零零站在高架桥正中央。
雨丝从他身侧穿过,却没有沾湿他的衣角。
他就那样站着。
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江然推开车门。
纯黑无相的傩面在脸上缓缓浮现。
然后踏入雨夜。
身后,商务车的双闪灯在雨中一明一灭。
而前方的人影在看到江然从车上下来后,便微微欠身。
右手轻抬,抚胸。
一个很标准的现代贵族礼。
然后,他直起身。
雨夜中,那张脸终于清晰...
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面容普通,穿着普通。
甚至气质都普通得像是路边随便哪个下班回家的中年职员。
唯独那双眼睛。
在路灯映照下,泛着黄褐色光泽。
他笑容温和地看着江然。
“明王阁下。”
“深夜拦路,实在冒昧。”
“在下永生教,华东区联络员。”
“姓陈,单名一个安字。”
江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永生教的人能在这高架桥上堵住他,就说明...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盯着王振国的一举一动。
毕竟目前魁在明面上活动的,只有王振国。
而陈安似乎并不介意。
他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继续说道:
“阁下不必紧张。”
“今夜前来,并非要与阁下为敌。”
他顿了顿。
目光与江然傩面后的猩红眼眸平静对视:
“而是想与阁下...做一笔交易。”
雨声渐密。
江然终于开口。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说。”
陈安的笑容深了一分。
他微微颔首,姿态诚恳:
“峰城市议员张为民之事,我教已悉知。”
“阁下杀了他,我教并未追究。”
“甚至主动压下了联邦内部所有试图以此为由,对阁下启动正式通缉的动议。”
“此为我教之诚意。”
“所以今夜前来,唯有一事相求...”
他微微欠身:
“请阁下,勿再追查我教。”
“自今夜始,阁下所见所闻,皆可忘却。”
“阁下与我教之间,从无交集。”
“峰城之事,一笔勾销。”
他抬起头。
那双黄褐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江然的红眸:
“从此,阁下在归墟开城立派,我教在现世静修传道。”
“井水不犯河水。”
“联邦的通缉令,我教负责为您消解。”
“那些与您为敌的古人势力,我教亦可暗中为您牵制。”
陈安笑了:
“此为我教之诚意。”
“不知明王阁下...”
“意下如何?”
雨声如瀑。
高架桥上,唯有双闪灯一明一灭。
江然站在原地。
傩面低垂,猩红目光穿过雨幕,平静落在那张带笑的脸庞上。
在从归墟出来之前,江然就想着要让夏玄去调查永生教。
结果没想到他还没找上永生教...
永生教却先找上了自己。
并且一上来是直接谈和,这有点出乎江然的意料。
但很显然...
在这里将自己堵住,并且在男人身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从头到尾,纹丝未动的女人。
一袭玄色长裙,墨发披肩,面容隐在雨幕与路灯交界的阴影里。
看不清年岁,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同样是黄褐色。
这副阵仗,就摆明了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就要动手了。
于是江然在沉默了几秒,便轻声开口。
“说完了?”
陈安的笑容,微微一滞,收敛了笑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
“阁下当真不再考虑?”
江然听着,缓缓向前走去,同时说道:“我倒是好奇,你们在来找我之前,有没有好好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