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阳稍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三司使，继续说道：“大人恐怕不清楚，四个月前，我和姚敬之一块儿被黑龙卫千户贾昧选中带去泰山府参加天都秘境试炼。在到达泰山府之中，我俩有幸被送入泰山府君的灵兽秘境之中，也就是在灵兽秘境中，我俩遭遇了一头巨蛇灵兽，差点葬身蛇腹。那巨蛇灵兽极为凶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它因为吃人变成了妖兽，但我对它的一些本源气息还是有印象的。之后我便处处留意姚敬之的举动，发现他的诸多行为与那巨蛇灵兽有着某种相似之处，这才越发怀疑他与妖族有牵连。”
马泉皱了皱眉头，插话问道：“仅凭这些，你便断定姚敬之通妖？蛇妖众多，相似的更多，只凭借这些似乎有些牵强。”
李立阳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大人明鉴，当然不止如此。在与姚敬之的接触中，我还发现他性格大变，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他会流露出与原来截然相反的神态和反应。这些种种迹象，都让我坚信他不对劲，甚至大概率都不是原来的姚敬之了。”
马泉目光犀利地看着李立阳，质问道：“既然你发现了问题，为何不向朝廷奏报，反而以下犯上，采取如此狠辣的手段。”
李立阳坦然地回答道：“大人，我要有关键的证据就不会让姚敬之肆虐立阳县两个月之久。还是那句话，没有关键证据，就算上奏，朝廷也不会重视。更何况，我一个九品主簿，也没有直接上书的资格。”
马泉冷哼一声，说道：“李立阳，从你们提供的证据来看，姚敬之的残肢上虽然蕴含蛇妖的妖气，但却依然是人族之身，而且并无傀儡化的痕迹。另外，你可知道，人族之中有些强者的后裔会拥有特殊的血脉，甚至有些可以化身妖兽战斗。他们和妖族没关系，是纯正的人族。另外，你要清楚，诬陷他人通妖可是大罪！你所说的这些，若有半句假话，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李立阳郑重地说道：“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我县判官陈君如和姚敬之从小一起长大，他能够证明，姚敬之只是普通人族，身上根本没有特殊血统。所以他不可能是蕴含特殊血统的强者后裔。他化身蛇妖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妖气间隔十几里都能感受到，这点驻军将军江涛可以证明。”
大堂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三位三司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马泉脸色不好看的对着督查院监察御史邵君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自己没办法了，让他来。
邵君冷眼直视李立阳，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豁然起身，厉声开口：“李立阳，你口口声声说姚敬之通妖，那妖怪尸体呢？你说杀了他是为了立阳县百姓，但在我们看来，百姓不过是你贪慕权势的遮羞布！你敢说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邵君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官服微微摆动，更增添了他的威严。“你也说了姚敬之身上的蛇来自泰山秘境。那里生活着的可是灵兽，不是妖兽。你说西府肆虐的蛇妖就是姚敬之身上的那一条，证据何在？难道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能定下如此罪行？你以为我们是外面那些愚昧的百姓，会轻易被你的胡言乱语所蒙蔽？”
李立阳脸色微微一变，这是要撕破脸了吗？
第265章 激辩二 求订阅
李立阳刚要开口辩解，邵君却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莫要狡辩！我且问你，在姚敬之没有暴露妖气之前，你为何死死把持着立阳县的权柄？姚敬之主动找茬进攻，我看目的无外乎收回本属于他的知县权柄。现在他死了，一切证据都被掩盖，还不是你想怎么说救怎么说。”
邵君的声音愈发凌厉，“但是，李立阳，我要告诉你，事实就是事实，你俩相争的缘由远非你所说的这般简单！”
邵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立阳的眼睛，一股无形的气死持续对李立阳施加压迫。
可惜，邵君不知道的是，系统在身的李立阳对这种迷惑、压迫类的手段完全免疫。
邵君如同一个小丑般继续施加威压，厉声质问道：“你说你是为了抵御妖邪，保卫一方安宁，可为何在关键的时刻，你却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姚敬之如果是妖邪，高兰公主为何还要表彰他的功勋，让他封爵，还给他配齐护道人和卫队？他的护道人为何甘心和妖魔为伍，还要在姚敬之战死之后将他的尸体带走。你说你杀了巨蛇妖，却又拿不出蛇妖的尸体和妖丹这又如何解释？没有这些关键证据，你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立阳冷冷的看着他，心中冷笑，这敌意都不加掩盖的吗？
邵君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姚敬之与那西府如意县的巨蛇妖有瓜葛，可仅仅凭着一截手臂和几片鳞片，又能证明这一切？这难道不是你为了给自己的罪行开脱而编造的谎言？”
“你裹挟民意，意图不轨，将百姓当作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够瞒天过海？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或许会被一时蒙蔽，但真相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邵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李立阳，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否则，皇朝律法的严惩必将降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于此事，我只想说我李立阳行得正，做的直，我没有罪，为何要认？”李立阳冷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直接将邵君的质问当成狗屁。
邵君气结，怒生道：“李立阳，你本应是百姓的守护者，却为了一己私欲，将这一方土地搅得乌烟瘴气。你难道不知，你的所作所为，将会给多少无辜的生命带来灾难？你又将如何面对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百姓？”
“邵御史好大的帽子，要不咱们别躲在这衙门里面争吵了，敞开大门，让整个立阳县的百姓都来评评理，看看我李立阳的所作所为对不对得起这一身官衣。如果百姓不认，我立刻脱衣走人，永生不入官场。如果我是被冤枉的，三位大人可有勇气脱下这一身官袍？”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立阳见三人不接茬，冷笑一声，满是不屑与嘲讽道：“邵御史，你对我的敌意如此明显，莫不是受了哪些人的指使？我李立阳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你的质问！我的职务乃是朝廷任命，从立阳县捕头到九品主簿，每一步皆是朝廷的旨意，我从未对这官位有过丝毫留恋！”
李立阳挺直了脊梁，上前一步，目光坚定而犀利，“每次出手，我皆是迫不得已。那些妖魔肆虐，狗官横行，若我不出手，这立阳县的百姓必将沦为妖族的血食，生灵涂炭！难道我救百姓于水火还救错了？”
邵君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李立阳的言辞如此凌厉，对他们三司使竟没有丝毫的畏惧。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手中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给李立阳定罪。
姚敬之的尸体被护道人带去了泰山府，而如今主政泰山府的高兰公主乃是一方封疆大吏，位高权重，又岂是他们三个小小三司使可以随意调查的。
他们派去泰山府拜见高兰公主的人至今未归，这让他们的心头萌生了无数阴影。不知是高兰公主故意刁难，还是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这让他们根本拿李立阳没有办法。
本想通过恐吓获取关键争取，李立阳压根不惧，其反击之犀利让三司使下不来台。
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唯有大理寺少卿李兴儒一脸平静。
他的看向李立阳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欣赏。
李兴儒出身皇室李家，不过是血脉很远的旁支。
爵位也只有县男，能够成为大理寺少卿，皇室血脉的出身占了重要原因，但他自身的能力和智慧也不容小觑。
李兴儒很欣赏李立阳的刚毅果敢。
在这乱世之中，若没有几分果敢和决绝，又怎能守护一方安宁？或许他的所作所为并非完全出于公心。但从结果来看，绝对对得起他这一身官袍。
但律法的尊严也不可轻易践踏，马泉和邵君纷纷败下阵来，那就只能他上了。
李兴儒缓缓开口道：“李立阳，你莫要以为几句辩解之词就能洗清你的嫌疑。你与姚敬之之事其中定有诸多隐情。我们三司使定会查个明白，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立阳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兴儒，不知此人究竟是敌是友。但此刻，他也只能静待事态的发展，相信自己的清白终会得以证明。
邵君在一旁冷哼一声，“李少卿，你莫要被他的巧言令色所迷惑。此人如此嚣张，定是心中有鬼！”
李兴儒摇摇头，“邵御史，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不可妄下定论。一切还需等我们进一步调查，方能知晓真相。”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最终，李兴儒再次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自会进一步调查核实。在真相查明之前，你不得离开本县，不可再闭关，需随时听候传唤。”
李立阳平静的行礼道：“多谢大人，我自当遵命。”随后，他便被带下了大堂。
第266章 袭击 求订阅
衙门中的质询激烈异常，然而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会有结果。说到底，三司使手中没有掌握能给李立阳定罪的关键证据。
李立阳在去县衙之前，就已经有了底气，他牢牢占据着人妖对峙的制高点，只要姚敬之和蛇妖有所关联，那姚敬之就注定难以洗白自身的立场。
所以，哪怕争吵的再激烈，李立阳不肯认罪，他们屁办法没有。
三司使显然对此心知肚明，他们之所以在这场质询中言辞如此激烈，其根本原因也是想要给背后的上司一个交代。
李立阳的提拔虽然是朝廷的命令，然而第一个带来提拔命令的尉迟峰是典型的武将勋贵。
这一背景无疑给李立阳身上打上了深深的武将烙印。
在这个文武相争的时代，李立阳不通科举，没有文名，却以一己之力压制住新科状元，还致其身死。
这对于满朝的文臣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是对他们所尊崇的科举制度和文人地位的严重挑衅。
所以，刑部也好，督查院也罢，给马泉和邵君传达的意思明确且强硬，那就是尽可能给李立阳定罪，哪怕无法将其定罪，最起码也要拿掉他的官身，以此来维护文臣的颜面和权威。
可惜的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终究是徒劳无功。
黑龙卫千户白十三和斩妖卫的姜必成都住进了李家。姜必成更是李立阳的结拜兄长，这层关系无疑是告诉所有人，李立阳背景通天，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在没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即便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轻易给李立阳判刑。
黑龙卫和斩妖卫在朝廷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的存在无疑给李立阳提供了一层坚实的保护。
马泉和邵君心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失败将会给自己带来非常不好的后果。
上司的不满，同僚的落井下石，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然而，面对当前的局面，他们又能如何？
马泉脸上闪过一抹冷厉之色，他看向邵君。
“或许我们可以动用一些其他的手段。”
邵君心中有些意动，只是脸上并未表现出来。两个人的目光看向了大理寺少卿李兴儒。
“马主事慎言，有些事情是坚决不能做的，连想都不能想。你忘了斩妖卫那位的能力了。”李兴儒冷声道。
马泉和邵君相视苦笑。
是啊，谁能在神机先生的天眼之下搞小动作。
“那我们怎么判？总不能跑去泰山府找高兰公主来对峙。”马泉一脸无奈。
实际上从高兰公主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们大体明白，在这次事件之中，高兰公主应该是不占理的。否则那位骄傲蛮横的宫主怎么可能毫无动作。
“李立阳无罪有功，主政立阳县政绩出色，报请朝廷破格提拔，担任立阳县知县。”李兴儒一脸平静的开口。
马泉和邵君脸色大变。李兴儒所说的和他们上司要求的背道而驰。
“你们忽略了一点儿，李立阳的修炼天赋。他修炼至今连一年都没有，就能够正面击杀拥有特殊能力的姚敬之。那再给他一年、两年、三年，他又能修炼到什么程度？被陛下和神机先生关注，李立阳的前途不可限量。去去文武之争真的能够压下他吗？二位，言尽于此，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李兴儒的话让马泉和邵君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样一个天才，陛下和神机先生都关注到了，别说搞小动作，就算不搞小动作，正常判案，结果不符合陛下和神机先生的心意，都会给自己的将来造成无可挽回的恶劣影响。
想到被陛下和神机先生厌弃，两个人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
李立阳离开县衙，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未能驱散他眼底的深沉。
马泉和邵君的针对太明显了，这表明了文臣集团对于他的深深敌意。
这个官还要不要继续当下去？或者联系京城的武将世家，彻底站队？
李立阳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由于他出关突然，并无多少人知晓他来衙门接受质询。
因此，当他走出衙门时，衙门口并无人关注，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如往常的热闹。
百姓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计，一派和谐安定的盛世太平画卷。
李立阳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着，脚下的石板路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热气。街道两旁的店铺幌子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小贩的吆喝，一切显得那么寻常而又平静。
然而，当他走出一段路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在路中间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原本热闹的街道在他停下的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弥漫着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李立阳察觉整个大街不对劲。
街上的行人看似正常，实则动作机械而僵硬，眼神空洞无神。那些行人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整齐划一地移动着，却没有丝毫的生气。
街边的房屋也变得模糊不清，轮廓扭曲，仿佛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
李立阳催动“数”字秘法，他眼中的一切再次发生变化。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扭曲、变形，原本清晰的街道、房屋和行人如同梦幻泡影般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仿佛周围的空间不断折叠、拉伸，让人头晕目眩。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夹杂着沙砾和尘土，打得人脸颊生疼。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和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领域还是幻术？”李立阳神色难看。
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地对他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扭曲的空间中若隐若现。
下一秒，一个全身裹挟在黑袍中的身影出现在李立阳面前。
那黑袍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其面容和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