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狂的口气!聂师兄?你怎么看?”柳如云都被路铭这话给逗笑了,她对于自己的傲慢也并非不知,只是自己性格一向如此习惯了,做不来那般客气客套,谁料此刻竟是见路铭还能用一副如此客套的语气,说出比自己还傲慢数倍的话来,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聂峰也是瞪了瞪眼,整个人彻底一怔,他愣愣地看着路铭,心头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年轻人究竟是年轻气盛真狂妄,还是年轻愚蠢没眼力劲,居然没有看出来他刚刚是在有意给他一个台阶下?
这下倒好,对方竟是把自己给架起来了。
“路执事此话当真?你可想好了?”聂峰回过神来,开口仔细询问确认。
在柳如云眼里,路铭这番话是傲慢,但在聂峰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感觉,路铭此举更加像是有着另外一层更深的意图。
自然,也绝非像是路铭所说的那样单纯是想要和他们切磋试试手。
“聂大哥勿要多虑,我自然是说真的,不知聂大哥是否愿意?”路铭点头认真回道。
“好,那在下就和柳师妹一起讨教讨教路执事!”聂峰没有拒绝,一起动手,如若等会儿柳如云要下狠手,他也可见机阻拦。
“来,二位请!”路铭双眸骤放光彩,战意顿燃,朗声说罢便转身奔冲到了大堂外院落雨幕之中,周身抱丹真气勃发,胸前后背各自一枚玄青色的镇狱玄甲气鳞凝聚浮出,宛如两枚盾甲将其周身笼罩。
“聂师兄!我就先不客气了!”
呛!
柳如云没有任何停留,口中一声大吼,周身真气勃发,手里的长剑一声清脆猝响,整个人影拖曳着剑光骤然冲入雨幕,丈余长的剑气横溢,仿佛一道闪电撕裂滂沱雨幕,径直斩向庭院中心的路铭。
嗡!
路铭伫立原处岿然不动,只是凝神,身前镇狱玄甲气鳞发出低沉嗡鸣,受到丹腹之内气旋丹丸的牵引,迅速在身前流淌,在双手之上汇聚形成了一层气鳞护手。
铛!
下一瞬,剑光已然劈斩向了他的面门,路铭双手猛然合十,一声真气与金铁碰撞的金铁之声在雨幕之中迸发,柳如云劈斩而来的长剑竟被路铭双手死死钳在了掌心,他的双掌并未合拢,之间还有着一层薄薄的隔离,那是玄武真气凝成的气鳞护甲。
“……”柳如云单手持剑,身形仿佛固定般僵在半空,体内真气猛然催动,但手中长剑竟被夹得无法挪动半分,这瞬间只有真气在角力的嗤嗤声响。
咚咚咚——
与此同时,聂峰也鼓动真气,迈步冲击,拔刀冲入雨幕,此人出身烟波湖,手中鬼头阔刀劈出却并非势大力沉,而是仿若烟波缥缈,粗中有细,一刀劈来竟有重重刀影,仿佛湖面之上缥缈烟波一般,混杂在滂沱雨幕之中更增难测之感。
路铭目光微瞥侧方袭来重重刀影,手中真气再增劲力,双手一搓,只听哧啦一声尖锐猝响,他竟以恐怖真气结合上霸象劲淬炼过的皮膜硬生生以双手抓握着长剑,将长剑的双刃给拧搓得卷了边。
“噗——”
扭转的恐怖巨力沿着剑身传来,柳如云只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也被此力给扭转搅动,直达丹腹气旋,一不留神之下,她竟是没忍住体内真气的翻涌,给搅得胸膛一热,一口混乱气血喷涌了出来。
铛!
下一刻,聂峰劈砍来的重重刀影已然到达路铭后背,一声沉闷巨响,路铭背部的镇狱玄甲被刀光劈砍得一阵波动,两道真气碰撞的气劲猛然激荡扩散,滂沱雨幕之中竟被气浪轰出了一个球形真空地带。
刷刷刷!
气浪推开的雨水仿佛炮弹炸裂的碎片,密密麻麻朝着周围爆射冲击。
“我去!”
“退远点!快快快!”
刚刚赶回来吃瓜的一众药园巡守才进入院内便被爆冲来的雨水迎面冲击上,猝不及防之下几人被冲得一阵踉跄,赶紧朝着一边远处角落躲去。
路铭暂时并未关心背后的聂峰,过去一段时间他也一直在修炼虎啸流星刀,只不过是随意用了些寻常木块削出来的刀具模型,一直没有时间去寻购趁手佩刀,不过他对于刀劲刀气的感知却是已然达到了不俗水准。
聂峰出刀时他就已经清楚感知到了,对方这一刀并未使出全力,他对于自己背部的镇狱玄甲有着足够的防御自信。
果不其然,成功抵御过这一刀之后,他仍旧未去过问聂峰,而是再次振奋真气灌注双手,两手直接抓握着柳如云手中长剑的剑身不断搅缠。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铁折断声在雨幕之中响起,三尺长剑竟被路铭扭麻花一般折得歪歪扭扭。
雨幕之中,因为刚刚被路铭强横真气强行搅乱内息,导致周身真气混乱,体表的真气隔离层短暂消失,漫天雨水已然将柳如云浑身湿透,她竭尽全力鼓荡真气想要将手中长剑夺走,但却奈何路铭此人无论是真气还是体魄蛮力,都比她想象之中的强横,竟是丝毫无法夺回兵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佩剑被路铭折得扭曲断裂。
路铭此人的真气雄浑程度与体魄野蛮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一刀之后,聂峰也并未再继续进攻,而是收刀连连退步,拉远距离驻足在了雨幕之中,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空手将柳如云缴械的路铭。
仅仅是这一招切磋,他就能分辨出来路铭此人的真实实力水准远远在他之上。
虽然他只是使出了七分实力,但是刚刚刀气与路铭背部的镇狱玄甲接触的瞬间他就知道,即便自己使出十分力道,也无法破了对方的气甲,尤其此人气甲之下的体魄更是刚猛得难以置信,硬生生吃了他一刀,居然脚下没有丝毫踉跄!
更别提,在这个过程之中,路铭还在同时和柳如云角力,较量真气。
三人是同样的抱丹巅峰,方才聂峰和柳如云还自恃先突破抱丹巅峰多年,积累的底蕴深厚,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十八岁,才刚刚突破巅峰没多久的年轻人给以一敌二,硬生生碾压了。
这还仅仅是抱丹真气上的底蕴实力,在聂峰看来,路铭身上还有一层让他更为觉得恐怖的点,那便是面对他刚刚劈斩来的一刀,居然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再没有任何的忌惮多虑。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学实力,还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方才能对敌人的刀气刀意有如此精准的衡量感知。
路铭此人的实力,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你……你赢了……”柳如云被折断的不仅仅是手里长剑,还有自己的傲慢,雨幕之中,她低下了之前还骄傲无比的头颅,看着自己在真气抗衡过程中崩裂得血流如注的手掌,语气失神的说道。
……
第116章 副镖
“开始打了没有?”
滂沱暴雨中,林秋最后一个跑了进来。
药园管事处一角已经围聚了六七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药园巡守和杂役,林秋因为位置稍微偏远,来得慢了一些。
“林师兄你来慢了一步,已经打完了……”众人之中有弟子指了指远处雨幕中央的三道人影,回应道。
“啊?怎么这么快?打得如何?路执事坚持了几招?”林秋取下头上的斗笠,一脸诧异地看向雨幕之中,只可惜雨水太密集,他短时间也看不清什么状况,只看见路铭和柳如云相对而立的两道身影,以及远处单手持刀怔怔站着一动不动的聂峰。
“只交手了一招……”旁边的杂役弟子回应。
“路执事只用了一招,直接将那执剑山庄的女弟子给缴械了……”另一名弟子怕林秋误会,赶紧补充解释。
“你说啥?路执事他……一招就缴械执剑山庄的高手?不对……路执事他的气息怎么……是抱丹巅峰?”林秋说话间,已然隔着雨幕感知到了远处路铭的气息,整个人顿时不由得一愣。
过去一段时间,路铭即便突破到了抱丹巅峰,为了避免让其他人关注到,也一直将自己的气息掩盖在抱丹中期,今日乍然展示出来,让林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路执事不是已经抱丹巅峰有一段时间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路执事具体境界如何……不过他比咱们年纪小不少,晚入宗门一年多,能坐上这个位置,肯定是有原因的。”
“嘶……你们不说我倒是没有关注路执事的具体实力如何……”
旁边几个与路铭并不如何熟悉的巡守错愕议论起来。
……
“承让了。”与此同时,远处,路铭面对一脸失魂落魄的柳如云,并未过多言语,只是略微抱拳,随即扔掉了手中的两枚断剑,侧身径直走向了远处的聂峰。
“聂大哥意下如何?请问在下可否获得这个供奉差事?”路铭上前询问道。
“……”聂峰看着面前雨幕之中走来的年轻人,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回道:“着实抱歉,是在下目光有限,未能看出路执事天赋异禀,武学实力竟在我之上,在下斗胆,想为路执事举荐另外一个报酬更好的差职,不知是否愿意?”
“……”这下倒是换成路铭微微一怔了,倒是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获得更好的报酬,看来自己刚刚这番刻意展现并未白费力气。
路铭倒并非是纯粹贪财,只不过更好的报酬职位,便意味着自己去药园管事处请辞时也能有更可靠可信的理由,不至于让宗门方面怀疑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刻突然辞去执事差职。
“聂大哥客气了,请问是什么差职,什么报酬?”路铭询问道。
“接替柳如云师妹,做在下的副镖头,每月八千两酬劳,二血芒的异兽肉在商会保证充足供应,能吃多少可随意自取,这是咱们宏远商会的规矩,另外在下保证,如若有正镖头的职位空缺时,在下第一时间举荐路执事,每月可有一万两的酬劳,不知你意下如何?”聂峰指了指远处还愣在滂沱大雨之中怔怔失神的柳如云说道。
“这……这样合适么?我占据了这柳婶婶的差事,她如何办?”路铭挑眉,对于聂峰提出的这个建议有些感到错愕,他看一眼远处大雨之中失魂落魄的女人,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他虽然对这柳如云的印象并不好,但是终究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意思,感觉像是强行从此人手中抢夺了对方的职位似的。
“路执事你刚刚动手时难道不知道……?”聂峰闻言,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他看着路铭的眼神也多了许多错愕好奇。
“聂大哥这话是指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路铭一脸不解地询问。
“柳师妹是执剑山庄的弟子,执剑山庄的武者,手可断,命可丢,但剑永远不能离手,也不能损毁,如若佩剑损毁,或者是离手,就必须离开江湖,重回执剑山庄苦修三年,方能重入江湖,或者是,从此再也不碰剑。
柳师妹无论是选择哪条路,接下来这三年,都不可能再继续担任在下的副镖,在宏远商会继续做事了。”聂峰开口详细解析回答道。
“……”路铭闻言略微一怔,他虽然知道执剑山庄,但对于这些人的规矩倒是并不了解。
“抱歉,在下顺势出招,并不知道会是这般结局,既然这样,那这个差事在下便接下了,这位柳大婶既然行走江湖多年,对于今日之事应当也是早有预料。”路铭随即开口淡淡回道。
他刚刚还以为是要驱赶走柳如云,自己占据对方的差事,但现在听来,那他接替这个差事也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
“路执事说得没错。”聂峰点了点头,心头对于路铭此人心肠的狠辣顿时多了几分敬意,在他看来,路铭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比柳如云此人要好相处得多,柳如云性格傲慢,过去这么多年来虽然一起合作,还算有几分同僚情谊,但是也作出过不少让聂峰为难的事情来,就比如今日非要在此地耍傲慢,摆执剑山庄的谱,谁知道碰上了硬茬,断送了自己未来三年。
而路铭却不同,说话不卑不亢,办事手段与心肠皆都显示出了狠辣果决的一面,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搭当。
随后,路铭和聂峰简单商议了一番,敲定了后续前去宏远商会的日子。
路铭作出的决定是接下来几日先去药园管事处请辞,完成之中便前去找聂峰碰头。
过程之中,在大雨之中一个人怔怔失神了许久的柳如云不知何时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在她走之前,聂峰去找她简单说过几句话,大概是安慰对方的内容,但是此人失魂落魄,双目无光,并未回答聂峰,如此一幕倒是看得在场的其余一众弟子唏嘘不已,感慨江湖多变,风云难测。
柳如云刚来时的那份桀骜,引路的杂役弟子自然是看在眼里,谁知道,这才过去多久,竟被路执事给一招挫败成了这样。
这一切磋,不仅仅是震惊了药园内诸多杂役弟子,更是让路铭进一步认清楚了自己眼下的实力如何。
天魔四象功无愧魔功的名头,在命格面板的帮助下,这才修炼了短短半个月时间,竟然就在他之前镇狱玄甲功的基础之上增强了如此充沛的抱丹真气,以一敌二小试身手,路铭早知道自己很大的概率能敌过这二人,却也未能想到居然是如此轻松。
更别提,他体内还藏着有其他三象真气尚未动用,还有一手虎啸流星刀法也未动用,仅仅只用了玄武院的功法武学,再结合体魄上的增幅,竟能扛住两个抱丹巅峰武者的合力一击。
路铭估计,自己若是在搏命之战发挥全力,再结合自己研制的一对能针对罡劲的毒物,恐怕能和罡劲武者周旋一二。
当然,这只是对自身实力的一次小摸底,若非万不得已,路铭还不会蠢得真去和罡劲高手硬碰硬,能碾压就绝不冒险,这是他接触武学以来总结出的经验。
这一日瓢泼暴雨一直下到深夜方才停歇,路铭在一众药园同僚的见证下得到了宏远商会许诺的副镖差事,当晚便准备了辞呈,第二日一大早就前去药园管事处请辞,一切倒还算是顺利,路铭对于药园管事处的长老表明自己已经接到了宏远商会副镖差事后,对方当即便同意了他离开药园,甚至还当场将他这个月的月俸银子算足月结算了。
管事处的长老也并未对他有任何微词,甚至还恭贺了他能获得更好的差事,毕竟过去一段时间路铭的管理其实也算不错,将药园一切都整理得井然有序,只有最近一段时间周围的药园大面积出现药材枯萎,让一众管事处的长老头疼。
关于最近这段时间药园的变化,几位长老在路铭离开之前甚至还询问了一下路铭的看法,向路铭打听他认为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导致。
毕竟路铭作为执事,每日都守在药园内,比他们这帮管事处的长老能接触了解到的细节更多,如若是出现了什么之前不方便说的原因,现在路铭已然辞职准备离去,应该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对此,路铭倒也并未多言,只简单说自己猜测估计是天象变换的缘故,或许过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了。
这些长老只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敷衍回答,却也没再多问,毕竟他们也并不清楚此人是否真知道其中什么内情。
当日下午,路铭回到了青烛岛住所,按规矩先去青烛岛的管事处报告了自己辞去药园差事,准备前去宏远商会谋职的事情。
这边才刚刚报备完毕,第二日一大早,路铭便收到了来自花烛岛的通知,说是教习慕容苏要在他离开宗门前见一见他,最好是当日抽空前去。
对此,路铭自然并未拒绝,只是心头诧异,之前一直以为慕容苏没怎么关注众弟子的动态,却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前日才刚刚辞去药园的差事,第二日她就收到了相关的信息。
更让路铭有几分诧异的是,慕容苏此人竟然姿态比之前放低了许多,不再是以教习的身份对他下达立刻传见命令,在见面的时间上竟然有了商量的口吻。
路铭便也没有过多拖延,当日下午便去了花烛岛。
六月中旬的阳光异常毒辣,花烛岛上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药花味道。
路铭上了岛,之前接待的三师姐安翠蓉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听新负责接待的侍奉师姐说,自从上次的血狂事件之后,安翠蓉师姐就离开了花烛岛,到外边和宗门弟子查探那件事的真相去了,只可惜一个多月过去,仍旧没什么眉目。
路铭心头感慨,回想起来那日早晨安翠蓉衣裙沾血,失魂落魄来通知他时候的模样,再结合此刻所听到的消息,他心中也顿时明白了安翠蓉和那名男弟子之间的关系,恐怕并非寻常关系好的同门,而是一对情投意合的伴侣。
到了百花楼,和以往不同,今日慕容苏竟早已在堂内等候。
“听说你前日以一敌二,和宏远商会的两个镖师交手切磋,一招挫败了执剑山庄抱丹巅峰的女弟子?”
路铭才刚刚进入,还未来得及开口行礼,慕容苏便率先开口询问。
“侥幸而已,那两位实际也并未尽全力。”路铭没想到慕容苏这样快就听说了药园内的切磋,听到询问怔了一怔,随即谦虚回道。
“别人可能是侥幸,你么……呵呵。”慕容苏一脸看透了路铭的眼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眨眼出现在了路铭面前,一只手悄然伸向路铭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