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和蔡淼淼简单闲聊了几刻钟,过程中又结识了七八个同门师兄师姐,随后便以药园差事为由,告辞离开了。
这过程之中,慕容苏并未现身,不过听这些同门说,她的伤势并不重,没有伤及要害,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回到苍云峰下药园,路铭便继续忘我地全情投入到了镇狱玄甲功的修炼之中。
此行到沧州城,听闻魔教风波闹得如此之大,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这世道,并非是他走到哪里乱到哪里,而是哪里都是一片混乱。
沧州城看似如此繁华,但万福客栈这等打闷棍的贼窝都能公然开设八层楼,经营如此之久,足以说明这必然并非是他意外所遇的孤例,类似这等地方,在沧州城内不知还有多少。
即便是他去消费过的百兽阁,品兽苑,说不得也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勾当。
唯有强大的实力傍身,才能在此世道安然行走。
所幸此行却是有惊无险,尤其偶遇方老头收获颇丰,连喝两头一血芒异兽之血炼化吸收后,他后续明显感觉练功进展有所提升的同时,每日食用血芒异兽肉从其中所吸收到的血力能量也有所增加。
而在天魔炼兽功兽皮卷上所提到的异化和失控等副作用,路铭也从未感受到丝毫。
唯一有一丝遗憾的是,他手里攥着两枚鬼市令牌,短时间还无法前去鬼市取出方老头的养老存款来进一步消费修炼天魔炼兽功。
身在药园暂时无法脱身是其一。
其二是现如今的鬼市据说乃是魔教余孽经常出没之地。
鬼市因为背后的公平会势力过于神秘且庞大,在沧州地界,即便是四象宗、金刚禅院等数百年历史的武道巨擘,也无法轻易敢对本地鬼市有所冒犯。
毕竟,鬼市的力量可是遍布大半个大乾,较真起来,论整体实力底蕴,恐怕比沧州四大武道巨擘联合起来还更强大,双方属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甚至许多时候,这些武道巨擘也得有求于鬼市。
如果魔教余孽真借着鬼市狐假虎威掩藏踪迹,那他作为四象宗弟子孤身前去鬼市,一旦被魔教余孽盯上查出身份,在鬼市内不会有危险,但一旦出了鬼市的路途上,可就生死难料了。
因此,取那十三万两银子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路铭打算等突破至抱丹以后再做打算,反正以鬼市的规矩和信誉,他只要令牌在手,银子基本上不会自己逃掉,除非是鬼市覆灭。
如此过了几日,路铭距离突破抱丹已经只差数十点经验。
而关于四象宗前一段时间与金刚禅院联手围剿魔教余孽的行动,也有诸多细节消息开始在宗门内流传开来。
路铭每日除了练功,也会花费一个多时辰管理清点药园事务,关于这些消息,他自然也从旁人口中听了不少。
听了解内幕的弟子说,实际上这场在栖霞林展开的剿魔行动刚开始进行得还算顺利,四象宗与金刚禅院的高手在栖霞林找到了好几处魔教据点,围杀了数名抱丹至罡劲不等的魔教余孽。
只不过后来随着行动进行,魔教竟出现了两名玄元境顶级高手,二人救走了不少魔教余孽,随后不仅未逃,竟还留下来在栖霞林和四象宗与金刚禅院打游击挑衅,不断骚扰偷袭,神出鬼没,因此双方才在栖霞林拉扯僵持了一个月时间。
此行四象宗内玄元境的高手只去了一名青龙院的长老,金刚禅院也有一人,双方僵持到最后,受伤的都是罡劲主力,慕容苏便是其中之一,继续酣战下去,栖霞林沧州鬼市总舵也难免受到波及,本地舵主似是出手干涉,于是四象宗最终也只能撤退了。
不过,沧州武道与拜血魔教的交锋,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路铭听闻消息,此事过后,不仅仅是四象宗与金刚禅院,另外烟波湖与执剑宗也开始重视了起来,纷纷发布命令,派遣门人弟子在沧州范围内着重搜集拜血魔教余孽的踪迹,甚至给出了异兽肉与各类滋补丹药的高额悬赏。
同时,沧州总兵府也调动了军队,开始加强沧州城内外的巡防,严防之前一个中小门派数百口一夜之间被魔教灭门这等大案发生。
整个沧州城可谓是一片山雨欲来的危急景象。
对于这些信息,路铭也只是听在耳畔,记于心头,时刻提醒自己这沧州的危险重重,必须得趁着目前四象宗内尚还算安稳,尽快提升实力。
否则后续一旦危机来临,自己将毫无立锥之地!
不过,关于这些,他也并非没有考虑过退路的莽夫。
路铭心中早已拿定好了主意,若是一旦见情况不对,他便寻机会脱离四象宗,遁回黑石城。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再结合后续的提升,回到黑石城必然是一方霸主,就算不是长久之计,但至少也能喘息一段时间,重新寻其他出路也可。
抱着如此打算,路铭继续埋头苦练。
这一日,上午时分,苍云峰下三号药园管事处。
轰隆!
外界天空中,闪电轰鸣仿佛末世将临,巨大的震撼声音在山峰之间回响,夏季的第一场瓢泼暴雨正在疯狂冲击着苍云山脉。
管事处练功房内,路铭早已脱干净浑身衣物,置身在一处落地镜前。
其周身灰白色皮肤之下肌肉贲张,一条条经脉内气息涌动奔流仿佛此刻外界山峰群谷之中的涌动雨水。
咚——
咚——
咚——
路铭双手上下挥动,仿佛不断循环夯击的重锤,贯穿其面门的血桥之内,缕缕清光不断蜕变转化,随着他的肢体夯击,往下坠落,被小腹之中旋转的气丹裹挟,迅速融入其中。
而此刻,那颗激烈旋转的气丹已然近乎凝成实质,隔着其浑厚的皮膜竟肉眼清晰可见!
【镇狱玄甲功·第一层(入门:3000/3000)】
忽然,路铭视野之中清光自然涌现,随即最后一次双手下锤,贯穿他整个中门的血桥倏而仿佛一道闸门一般猛地下压合上,随即消失无感。
其竟是随着其中的力量,全部融入到了下方丹腹之内的气旋之中!
轰隆!
路铭只听见自己丹腹内猛地传来一道沉闷震响,仿佛外界天空之中的惊雷转移到了他的丹腹内轰炸一般,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浪在其丹腹内轰然鼓荡开,气浪以丹腹为基点,往周身各处经脉疯狂冲击。
一股触电一般的酥麻在路铭周身飞速传递。
但他却一点也不觉难受,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在体内涌动。
甚至他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耳目感官等瞬间清晰无比,再度提升。
咔嚓咔嚓——
哗啦啦!
气浪先是充盈其体魄,随即从周身毛孔喷发,竟是直接将他面前的落地镜冲击得一片粉碎。
嗡!
路铭当即凛神,深吸一气,丹田内的气旋丹丸受到感应倏而收缩,一道轻微地嗡响声传来,汹涌冲击出去的真气瞬间如长鲸吸水一般被回收到了其体内。
而在其胸口,则有一枚龟甲般的气鳞悬空波动。
此气鳞龟甲无论是厚度还是凝练度,比前几日方老头凝出的那枚更加浑然天成,方老头此人虽然并未突破抱丹,但却硬是靠着自身在镇狱玄甲功浸淫数十年的领悟与经验,强行聚集了一枚劲气与真气混杂的气甲。
实际上,在修炼过程之中,若是尚未成功突破抱丹,强行聚气成甲,便是彻底自毁前程,断掉了进步的武道路途。
不过此举放在已经年事已高的方老头身上也属于情有可原,甚至算得上是聪明之举,毕竟他从年龄上来说已经没有了未来,不如彻底断路,将已有的力量最大化,还可给自己晚年加上一层防身保险。
实际上,方老头曾和自己手下正值壮年的血桥武者对练试手过不少,目的就是为了试验自己自断武道前程凝聚出的伪玄甲防护力如何,而实际效果也的确达到了他的预期,他认识的那帮壮年血桥武者竟无一人能攻破其护体气甲。
这也是他那日即便感知到路铭爆发出的气息是血桥,却也并未直接撒腿奔逃的最直接原因,他虽然一生未能突破抱丹,但是对于自己几十年的武道经验还是相当自信。
只不过,他对于路铭太不了解了,并未曾见识过他三层霸象功全部圆满,加成出的野蛮巨力有多恐怖。
实际上,那日路铭能一脚轻松突破方老头的防护气甲,最先突破的,实际是方老头气甲后的身体,那一脚霸象践踏加成之后裹挟来的力量通过气甲反震,当场就先将方老头的丹腹震荡得气息混乱,这才随即导致了气甲破灭。
而现在,路铭这玄甲气鳞却是货真价实,未曾掺和半分虚假。
真气凝实,镇狱玄甲!
抱丹已成!
【命格:水滴石穿,学必有成】
【境界:抱丹(初期)】
……
【霸象功第三层·象劲淬皮(3000/3000)】
【玄武丹经·丹罡篇:小成(513/2000)】
【镇狱玄甲功·第一层:小成(0/4000)】
【龟蛇斗:小成(1419/3000)】
【天魔炼兽功第一层·饮血(入门:276/300)】
【天魔敛气诀:小成(53/1000)】
“呼呼——”
路铭双手缓缓自胸口下压至丹田,口中长长吐出一口如释重负的气息,胸前凝聚的那枚气甲也仿佛长鲸吸水一般收入了丹腹之内。
他看了一眼视野之中的清光面板,随即将其收敛,开始细致感知起了自身现如今突破之后的身体状态。
从体魄上来说,抱丹突破之后真气在体内经脉之中运行滋养,可以自内而外温养周身,尤其镇狱玄甲功本身就是一门防护性极强的武学功法,其抱丹真气比寻常气息滋养体魄的效果会更好。
但路铭体魄因为三层霸象功全部圆满,本身就已经淬炼到了极致,现如今他才刚突破抱丹,对于体魄上的增强效果还并未察觉到,唯一的感觉便是,丹腹内部的那颗悬浮的气丹,无时无刻不在联通着他的周身经脉,只需他略微调动,气丹旋转,真气便会瞬间充斥周身。
“抱丹初期乃是气丹刚刚成形,可以初步完整沟通武者全身经脉,只能凝聚出一枚镇狱玄甲,下一步,需得不断打磨,增强气丹的底蕴,强化真气的充沛程度与操控度,以十二条玄龟气柱位基点,凝聚出十二枚镇狱玄甲,便可突破中期。”
路铭心头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练功目标。
不过,仅仅是凝聚出现在这一枚镇狱玄甲,他就隐约感觉腰腹空荡,气丹似乎被抽空榨干,若要额外再凝聚出十余枚来,所需真气的分量至少得比现如今强十余倍!
“必须要有大量的珍稀淬气丹药才行,否则仅仅靠着日常练功转换真气,进度太慢,我现在会自配出质量不错的淬气药散,但是和千锤百炼的珍稀丹药对比起来,效果还是远远不如……难怪之前江玉婷会那么在意那三颗玄武淬气丹。”路铭此刻算是终于和当初的江玉婷共情上了。
“我现在突破了抱丹,不知道按宗门规矩,慕容苏那里会不会给出什么奖励?也没听说突破抱丹后具体有什么规矩……”
路铭心头略微思索,随即穿好衣物,准备去一趟花烛岛问问。
……
第102章 爱才
哗啦啦!
瓢泼大雨从飞檐拱顶上倾泻而下,水花四溅,仿佛四面瀑布。
花烛岛,采花楼三楼,慕容苏一袭白绸裙装,其上有淡粉花饰,丰腴身段将装饰的花朵撑开得异常饱满。
“花田的排水沟确定都挖好了?”慕容苏伫立在木栏旁,目光有些焦虑地张望着远处迷蒙一片的雨雾,花田在这等瓢泼大雨之下,已然很难看清楚本来面目了。
“回教习的话,都挖好了,是弟子我前天亲自带着花农去挖的,有两人因为误触了‘白明花’,还因此中毒了。”一旁伺候的一名女弟子回答说道。
“哼,什么误触,不过是这帮花农找的借口罢了,每次叫来干活都会误触,哪有那么多失误,要真这样他们早就死了不下百次了,不过是以为自己懂得些药理,想要偷我的毒花出去贩卖,却低估了这些花的毒性罢了。”慕容苏琼鼻之中发出一阵冷哼。
这也是她为什么经常会自己在花田里面亲手侍弄如此多毒花的原因,最近一个多月时间因为宗门调遣外出,再加上回来之后因为受伤在养身体,花田这才不得不交给了身前弟子帮忙打理。
“慕容教习,有弟子前来求见。”慕容苏正望着前方磅礴雨幕,焦心自己的花田会不会被大水冲倒,突然安翠蓉上了楼来禀告说道。
“谁?又出什么大事了?这么大的雨也跑来求见……”慕容苏闻言心头暗自一紧。
最近拜血魔教之事越演越烈,尤其是四象宗、金刚禅院剿魔归来联合烟波湖、执剑宗颁布了悬魔令之后,许多宗门弟子都为了悬赏外出搜寻魔教余孽踪迹,她手下不少抱丹弟子前段时间就外出了,最近几日一直没任何信息传回来,此刻突然有弟子上岛来求见,她心中突然便联想到是不是这批出去的弟子出什么大事了。
此番拜血魔教卷土重来显然是积蓄已久,她上次随宗门亲自出手与之交锋之后便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极其强悍,这批抱丹弟子出去若是遇见罡劲甚至是玄元境高手都不是没有可能。
而这样的下场,那毫无疑问,绝对是死路一条,即便她已然突破至罡劲巅峰五年,现如今碰到玄元高手也撑不住十招便落得负伤而逃。
若非是她用毒技艺精湛,恐怕那一日连逃掉的机会都没有。
“是……是路铭师弟,他突破抱丹了。”安翠蓉如实回答道。
“路铭?就是在药园任职执事的那个路铭?”慕容苏一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就是他。”安翠蓉点头,她负责在花烛岛接待,每日来往许多人,路铭虽然曾经以十日时间架出血桥的速度给她留下了不浅印象,但是毕竟前来花烛岛的次数并不多,距离上次见到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她原本都快早忘掉了此人,却没想到,今日此人突然前来求见,却已是突破了抱丹。
但慕容苏倒是并未淡忘路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