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武圣 第66节

  六鼻男行走江湖阅毒无数,简单一尝就知道这只是一味药材的粉末,根本不是调配好的毒药,当即唾骂一句,重新挥舞狼牙棒,踏地猛冲而上。

  “……”路铭无言,只得硬着头皮接招。这六鼻男看着块头大,但实际爆发速度极快,若是怯战将后背留给对方奔逃,那完全是自寻死路。

  砰砰砰!

  一时间,蝎尾鞭与狼牙棒激烈缠斗在了一起。

  面对有抱丹真气护体的对手,路铭并不敢动用龟蛇斗的近身搏击之法,自己融合之后的劲气无论多浑厚,但本质也是低了一个层次,那样近距离贴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无法破开真气重创对手,还只会让自己送得更快。

  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自己的天赋真有慕容苏教习夸赞的那样好了……

  路铭脚下蛇行步伐与凌风腿法结合,靠着灵动的柔韧性疯狂闪避,一只手中蝎尾鞭同时不断抽击向扑面砸来的狼牙棒,另一只手则是仍旧不罢休地疯狂推送着药粉。

  “吃我毒粉!”

  “吃我毒粉!”

  “吃我……噗!”

  一把把药材粉末不断朝着六鼻男挥洒,路铭口中同时念念有词,故意将语气装作一股明明很害怕很无力,却又在倔强硬撑,想要诈唬对方的模样。

  对攻了十余鞭,挥洒了十几把药粉之后,路铭口中已然喷射出了一股股血雾,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宛如雨滴滚滚而下,面色也迅速憋胀得泛起潮红。

  这倒不是他装出来的,他是真打不过……

  六鼻男人第一口尝出他挥洒的是单一药粉,并非调配出的真正毒散之后,完全再没有丝毫的怯惧之一,每一棒挥来都裹挟着抱丹真气,那紫黑的真气泛着一股腥臭味,他的劲气根本无法抵御,透过蝎尾鞭传来,直震荡得他手臂酸麻,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若非他有着一身淬体过的野蛮体魄能硬撑,哪里能与此抱丹魔教徒交手十余招。

  “噗!……吃我一把毒粉!”

  很快,路铭坚持到了第十六招,口中咬牙大喝一声,同时猛吐出一口鲜血,也同时洒出了最后一把药粉。

  撒完这最后一把药粉,他当即不再与六鼻男正面硬搏,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跑,但内腑刚刚受了不小的震荡,他跑起来的速度大不如前,脚步虚浮得有几分醉酒之意,并且一边跑,还在一边口吐鲜血。

  “哈哈哈!小畜生!你跑不掉了!”

  六鼻男口中狞笑,当即全力爆发真气追了上去。

  “哈……哈……啊!……噗!”

  但仅仅三步之后,六鼻男的笑声竟突然变得卡壳起来,同时面色巨变,变得和他周身真气一般紫黑,口中惊悚大嚎了一声,也一边脚步虚浮踉跄,一边开始噗噗地口吐血箭起来。

  砰——

  路铭在前边喷血,六鼻男追在后边喷血,一追一赶,六七步之后,六鼻男终于砰地一声一头栽倒了下去,真气随即退潮般消散,黯淡。

  “四象魔……魔宗……你……哪里来的……毒?”六鼻男口中呕着紫黑血水,不甘地翻眼,看着累得叉腰慢慢倒退回来的路铭。

  “每一把都是单一药粉,凑一起不就是毒了么,谁叫你六个鼻孔加倍的吸呢……”路铭抹一把嘴角血迹,弯腰捡起一旁掉落的狼牙棒,猛力劈砸了下去。

  ……

第92章 魔功(4.4K-求订阅)

  砰砰砰!

  狼牙棒仿佛夯桩一般疯狂起伏砸击,一阵阵沉闷的打击声在火红燎原的野草地里回荡。

  路铭如此丧心病狂的砸尸,既是担心此獠并未死透,也有发泄方才命悬一线的憋闷惊恐,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六鼻男的尸体比他之前砸过的任何尸体都更加坚硬诡异!

  直到六鼻男尸体面门上的皮肉被狼牙棒彻底砸碎脱落,完全显露出内里的头颅骨骼,路铭这才终于收手停下。

  精钢锻造的狼牙棒已然凹陷扭曲,甚至不少牙刺也已崩断。

  而无面男的头颅骨骼虽也已凹陷变形,但内部显露出来的骨骼之上,却是有肉眼可见的一道道血纹!

  和路铭之前吃过的血纹异兽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此人骨头上集齐了一、二、三、四,一共四类血纹,就仿佛一个变异兽的杂交体……

  “不愧是魔教徒,居然将身体骨骼都异化成了异兽的模样,难怪体质这么强悍,还好我过去这段时间也有认真看书,事先准备了一贴效力不俗的烂脏散毒药……”

  目睹此景,路铭心头泛起一阵后怕。

  他立刻弓身,将手中狼牙棒倒插在地上,单膝跪地,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剧烈牛喘,另一只手则是从衣袍下摸出一包淡绿色药粉,囫囵舔舐起来。

  此刻他的体能、劲气已然双双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血桥武者和抱丹初期魔教徒之间的殊死搏斗并非想象之中那样容易,每一招都灌注了路铭的全部修为,仿佛在刀尖上走钢丝,稍有松懈闪失,便会被对方真气破体,很可能一击毙命。

  刚刚那十余招对拼,换做其他寻常血桥武者,只怕早已死了十余次。

  若是下毒过程还得再多两三把药散,路铭也自觉恐怕无法撑住。

  “还得多亏陈远师兄当日提点我多加钻研下毒的手法,否则今日必死在此地不可……”

  路铭这一副“烂脏散”正是他之前听了陈远的建议,随后从《玄武丹经·丹罡篇》的药理之中自行摸索总结,配出的一贴针对抱丹武者的奇药。

  正常毒药配成之后多少都有一丝奇特的味道特征,经验丰富且敏锐警惕一点的武者轻易便能分辨出来,从而刻意躲闪遮蔽,譬如当日陈远隔在门外就知道路铭手中抓了一把药散。

  在《玄武丹经》上,无色无味的毒药实际也有不少,但众所周知,药材好,药才好,这类隐蔽性极高的毒药对于药材的选用非常考究,似路铭这种身份,现在根本无法接触得到这类异常珍稀的药材。

  而用寻常能够从玄武院买到的药材配制之后,就必然会面临暴露毒性气味这个棘手的问题。

  因此,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路铭特意研制了这种没有毒性特征的单一药粉配方,等到需要时,再在目标身上调配。

  而且这种下毒方法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毒药在对方体内配置合成,发作更加迅速,能很大程度上减弱对方事先服过的一些避毒丹的抵抗药效。

  实际上,若非刚刚这六鼻男是个老江湖,极其清楚毒药的各类特征,恐怕也不会以为路铭扔一把药粉大喊一声吃我毒粉是在虚张声势,从而后续只顾着疯狂进攻,不再费尽心思去躲避药粉,给了路铭在他身上成功调配出一贴毒药的机会。

  很快,一贴回劲散吃完,路铭体内气息终于平稳下来,整个人算是恢复了两三成的力气。

  这时,他也才有了力气重新撑着站起身体。

  铛铛铛!

  “啊啊啊!我杀杀杀!”

  “呀~!四象魔宗的小畜生!休要再装~啊呀!~”

  抱丹真气碰撞,枪剑金铁相击,以及张北山那因为对魔教徒怯惧,而惊恐得近乎癫狂的嘶吼一阵阵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

  还未动手之前,张北山就已未战先怯,吓得有些颤抖起来,此刻陷入歇斯底里的癫叫,路铭尚还能理解,但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那个拜血魔教的女人也在语气有些惊恐地尖叫大吼?

  路铭此刻恢复不少力气,正欲动身悄然逃命,却被这诡异离奇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

  “张师兄好歹刚刚逃命时叫过我,唉,也罢,能帮他一把就帮一把,见机行事……”

  路铭摸了摸周身衣袍下还藏着的两贴烂脏散,顿时多了一分信心,他当即转身,循着声音,悄然来到一处红岩巨石后,探头朝着山谷中张望。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给路铭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张北山面色虽露惊恐,口里在疯狂呼喊,但周身青蓝色的青龙真气勃发得极其旺盛,手中长枪疯狂扎刺,枪法连续不断,光影连连,缜密得密不透风,枪势更仿佛一头陷入癫狂的青色巨龙在大江之中歇斯底里地搅水。

  路铭看出了这位师兄的打法存在极大问题,那便是并未见招拆招,随机应变,而是在盲目地胡乱演练招数,将他毕生所学全部的精华一股脑疯狂倾泻了出来,不断胡乱循环。

  之前他在药园和张北山切磋时就曾发现对方有此问题,对招时经常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招数,就仿佛写文章的人喜欢掉书袋,但那时的问题远远没有此刻这样严重。

  此刻的张北山,说一句是在捂着眼睛发癫舞枪都不足为过,好似写文章之人落笔之处从头到尾全部是背诵下来的名言警句,一股脑劈头盖脸往上乱砸,每一句都是字字正确的经典,但拼在一起却并非正常通顺的文章。

  可就是这种掉书袋的疯狂枪法,竟是扎得那拜血教的女教徒同样没有应对之策……

  原因不仅仅是张北山的枪舞得太过花里胡哨,那股因慌张恐惧加速之后的癫狂疯劲让她防不胜防,还有张北山此人的抱丹真气其实也并不弱!

  她手中紫黑真气缭绕的剑光毒辣如蛇蝎,好几次已经成功突破枪网,可却在最终对拼真气时无法完全破掉其体表真气防层,只将张北山的大腿、腰侧撩出几道血痕,伤皮,但却未能透肉破筋!

  反而是她自己,左肩、左腰被那癫狂的青龙枪法莫名其妙扎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若非她所练功法导致体质野蛮如异兽,并不畏惧这点疼痛,恐怕早被此人乱枪扎成马蜂窝了。

  “张师兄武学实力是有的,而且并不平庸,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稍微正常一点何至于此……不过幸好,眼前这战况,还有得救!”

  路铭心头默默感慨,当即掏出药粉,现场飞速再配制了一贴烂脏散。

  “啊啊啊!我杀杀杀!”下方山谷,张北山满脸暴汗如雨,因为癫狂大吼,两眼都已充斥着殷红血丝,他手中长枪疯狂搅动,一招青龙破渊胡乱接一招苍龙盘江,青龙院的【撼天覆海枪】竟被其舞出了王八枪法的效果,疯癫捅扫而出,将那女魔教徒逼得连连后退。

  若非那女人头顶长角,周身真气泛着诡异紫黑,此刻对比起来,张北山反而更像是个癫狂的魔教徒。

  嗖!

  那角女正全神贯注应对张北山疯狂扎来的枪光,脑后突然一道乌黑鞭光极速飞袭而来。

  铛!

  角女反应迅速,立刻转身,一剑横撩格挡,紫黑剑光精准斩断了飞蝎鞭,断鞭前端从她面前半尺处擦脸飞掠过。

  但鞭梢尖端却还绑着五六个充气的鱼鳔。

  啪!

  真气与劲气碰撞,鱼鳔爆开,一股味道极其刺鼻的药粉在魔教女面前四散溅射,眼前视野顿时一片模糊。

  “抱丹剧毒!”

  魔教角女同样阅毒无数,当即一惊,同时大幅鼓荡真气,将扑面而来的药粉全数震荡驱散,同时屏息闭目,脚下狂点,连连后退十余丈。

  这类毒粉,不仅仅是吸入,即便是沾上眼球,下场都不会好受!

  当她稳住身形,定睛再看时,山谷之中已经没有了歇斯底里的癫狂吼叫,刚刚和她打得不可开交的张北山已经拎着枪独自一人疯狂溜跑到了远处山头上,身影飞速消失在了密集的火红野草地里。

  刚刚飞鞭带毒偷袭她的男人身影则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同样很快消失在了山谷背面。

  而与她一起前来包抄拦截的同伴,六鼻男的尸体,则是被狼牙棒钉嵌在她正前方,山谷悬崖的红岩上,面目全非,紫黑血水不断滴落,毒死的症状相当明显。

  目睹此景,角女心头大受震慑,顿时断了继续追杀的念头,也不敢去取同伴的尸体,她早听闻四象魔宗之人异常阴毒,之前就出现过许多在她圣教战死者尸体上暗藏剧毒的例子。

  “魔宗畜生!早晚掀翻你们老巢!”

  女人怒骂一声,当即转头朝着另一处正在激烈围剿的战场急奔而去。

  ……

  “张师兄!你怎么也中毒了?!”

  路铭咬牙坚持狂奔了许久,奔出红岩谷范围十余里之后,他在一处柏树林中发现张北山已然先一步在此等候,但对方此刻的状态却很不好,两手杵着枪,双膝跪地,其腰侧、大腿上涌出的血水变得紫黑且浓稠,脸色也是微微发紫,尤其双唇乌黑,仿佛擦了浓浓一层锅灰。

  “是拜血魔教的真气兽毒……已经汇入了我的气血之中……多谢路师弟你刚刚出手,否则我早死了……路师弟你独自逃回去吧,我已经没力气了,再跑只会死得更快……麻烦你若能快些就尽量快些,通知宗门派玄武院的药师来救我……我此生虽然已经没什么大志向,但着实还不想死……拜托拜托,师弟今日厚恩我定没齿难忘……”

  张北山有气无力地虚弱回道,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垂死挣扎的苦苦央求。

  “……”路铭顿时有几分无语,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位师兄,只是从垫在腰后衣袍下的位置摸出一包药粉,打开递了过去。

  “张师兄勿要惊慌,你莫忘了,我也是玄武院的弟子,这里有一包解毒药,你快服了看看效果如何。”

  “路师弟你……你……何至于此?我可早知道你是烛阴一脉的……”张北山恐慌瞪眼,一脸我还不想死的神色看着路铭,往后缩了缩脖子。

  “……”路铭怔了一怔,不过转念一想四象宗内众弟子之间明争暗斗的风气,便也理解了张北山此刻的警惕。

  “张师兄多虑了,玄武丹经阴阳并存,毒医相通,我虽专攻毒理,却也略通一些医术,你刚刚逃命第一个叫上我,我岂有害你的道理,若要有心害你,哪还会回头来帮你对付那头顶尖尖的魔教女人?”

  路铭安抚张北山说道,同时从其中抓了一把药粉塞入自己口中,先吃为敬。

  “没错没错,路师弟所言甚是,是愚兄垂死之际多虑了……”张北山幡然醒悟,当即颤抖着手接过药粉,埋头囫囵舔舐了起来。

  很快,一大包药散舔完,张北山稍微调息,脸色果然开始迅速好转,眼神之中也多了一缕澄澈清光,活人气息开始恢复。

  “路师弟你这药果真有用!我暂时死不了了!”张北山察觉到体内气息好转,兽毒气息虽然并未彻底消失,但却慢慢被压制了下去,他顿时面露喜色。

  “有用就好。”

  看着自己的解毒药有用,路铭看张北山的眼神也仿佛看着自己实验成功的小白鼠,流露出了一丝欣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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