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饭吃了没。”
杨望涛独自坐在后排，穿着一身蓝色的队长级巡防制服，三七分发型一丝不苟，国字脸颇为严肃。
他纵然坐着也是身姿挺直，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似是正在翻看什么。
“吃了，您呢。”
“一样。”
他平静回了一句，随后就没再说话。
车内一时只剩下沙沙的报纸翻动声，陆超下意识看了两眼，就是寻常的棱环日报，没任何特殊。
“别看了，杨队这是在找线索呢。”
“裘山那伙凶人虽然东躲西藏，但可没少犯事.......”
陈晓放低声音，努了努嘴，半是解释半是提醒道。
陆超闻言释然，没再出声打搅。
那伙通缉犯凶恶狠辣，多次犯案。
如今巡防司上下可谓十分重视，不少小队都是挤破了脑袋，想争夺这份功劳。
旋即，车辆发动，向前行驶。
陆超透过车窗看向外界，两侧街道飞速倒退。
巡防员的任务不算太繁重，主要负责巡街执勤、维护秩序，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然渐渐习惯。
.......
半个小时后。
铁环区，小石街。
公寓楼下，破碎的玻璃渣子洒到街边。
蓝白涂装的巡防车闪着红蓝灯光，停在马路一侧，显眼的黄色警戒线飞速拉起，将公寓一楼的一家大型药店左右隔绝。
好事的围观人群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顺势看去，可见药店的一面橱窗玻璃完全破碎，好几个金属柜子斜着倒在地上，不少药品洒落。
有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半倒在窗边，瞪大双眼，空洞的盯着天空，身上白衣被鲜血染红半边。
此外还另有三具尸体同样惨状，或横或竖，甚至是直接倒在收银台处，周围地面一片血泊。
走入此地的巡防员接连勘察，首先排除危险，而后记录现场情况。
直到吩咐声响起。
一位位准备妥当的清洁工这才迈动脚步，匆匆走入其中。
“快快快！别磨蹭，今晚十二前必须清理完毕。”
崔胖子骂咧咧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入耳里。
低头干活的一位位清洁工脸色麻木，熟练地搬运尸体，冲刷洗地。
“崔胖子这孙子，也就只能对咱们呼来喝去了。”
“哎，继续干活吧，能有这份工作也不错了。”
“这也算不错？我都想换个工作了。”
“换工作？你有什么学历？真觉得棱环城的饭碗那么好找啊。最近裁员的公司可多了去了......”
有新来的清洁工被教训了两句，烦躁的低头抓弄头发。
他有些无法理解，周围这群同事怎么能忍受这份活计。
“对了。”
似是想到什么，他偏头看向众人，带着求证似的语气低声问道：“你们之前不是说，有一位小哥进巡防司了吗，到底真的假的？”
然而，他问出的话如同石沉大海。
刚才还在低声抱怨的同事们，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全都诡异地沉默下来。
“你们怎么不说话？”
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偏头看去。
微微一怔，只见七八位同事都在此刻停下动作，齐刷刷的看向药店入口。
三位身穿蓝色制服的巡防员从外走来。
其中一人颇为年轻，乃是一位短寸头的青年，轻轻松松就通过了警戒线的封锁，来到里面。
一向对他们呼来喝去的崔胖子眼尖发现，整个人腆着热情笑容，急忙小跑迎上前去。
“这......消息是真的。”
“陆超竟然真成了。”
“去去去，什么陆超，以后要叫陆巡防了。”
“难怪老程被调到后勤组了啊......”
身侧同事相继炸锅，一位位清洁工语气复杂，连连说道。
麻木的脸色在这一刻充满羡慕，同时又感到有些酸楚。
不是都说练武是空耗金钱，浪费资源么。
可对方，怎么不声不响就成了呢？
第四十三章 切磋
药店门口。
清洁组那边的压抑议论隐隐传来，陆超投去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又羡慕的脸上扫过。
脚步声里，崔胖子小跑而来，对着杨队与陈晓嘘寒问暖，点头哈腰。
等到两人先一步入场后，很快就凑到自己跟前。
“陆，陆巡防。”
地中海发型下的中年面容再无往日的算计与刁难，此刻只剩下讨好的笑容。
可见崔胖子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来。
微微挑眉，陆超抬手婉拒。
“老程呢？”
“呵呵，这不，最近后勤组正缺人手么。”
站在陆超面前，崔胖子尴尬的收回香烟，腆着笑容道：“我寻思老程再过两年就退休了，所以就自作主张，和后勤组的王组长商量了一下，把他调去了。”
“您看.......”
他讨好问道，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全然不在意其他清洁工的目光。
陆超闻言沉默，而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后勤组风不吹雨不晒，危险性也低，工资待遇一分不少，是不少清洁工想要的好去处。
当初自己被刁难时，还是多亏老程数次解围。
而现在......他知道崔胖子为何会这样自作主张，也清楚自己租房之所以这么顺利，也是对方忙前忙后，帮着寻了好几处地方。
一切都只因当初的那些言语摩擦，以及现在的实力与身份变化。
“好吧。”
轻轻点头，陆超没再多说。
过往计较并非生死之仇，对方也为此付出了一些代价，多次赔罪，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听懂言外之意，崔胖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再次拍了几句马屁，他这才知趣退下。
“看来这崔胖子还真是怕你。”
崔胖子刚走，陈晓就完成现场记录，来到身边。
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调侃，陆超无奈耸了耸肩。
也没多解释，他跟着对方一起去处理那些尸体的清理手续，二次记录现场痕迹。
隐隐间，按照以往收尸的经验，陆超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处现场有些问题。
“有什么发现？”
杨望涛缓步走来，似是考校问道。
陈晓指了指那些被打坏的监控，怀疑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行动。
“而且，能这么轻松杀了四位药师，凶手身手不弱，必定是格斗者。”
杨望涛不置可否，目光随后转向陆超：“你呢，小超。”
“杨队，我觉得这些尸体有些问题。”
思忖片刻，陆超指了指那几具被清理放在一侧的尸体：“虽然都是颈骨折断致死，但有一具尸体，胸口心脉却被震碎。”
“如果真是为了杀人，就显得有些多余......我觉得，恐怕是行凶者故意为之，想要伪装出手的习惯或格斗路数。”
哦？
此话一出，陈晓目光诧异，而后轻轻点头。
杨望涛虽是面色如常，但看向他的眼神却微微明亮。
“不错。”他难得夸赞了道：“看来这一个月里，你进步的很快。”
陆超笑了笑，这段时间里他跟着处理现场，确实有了些收获。
“这震碎心脉的手段，倒是和裘山一伙人有些相似。”
“此外......”
杨望涛取出一张单子，递给他们。
“这是药店的库存清单，刚才排查了一下，虽然丢了不少药品，但抗生素的数量却最多。”
“如果我没猜错，凶手恐怕受了不轻的伤势，急需药物来恢复。”
话毕，陆超和陈晓对视一眼，都是脸色一震，明白关键。
受伤、急需药物、无法从明面渠道购买，而且还有相似的格斗手段。
这无疑表明了凶手是何人。
“队长，难道是......”
“有可能，但不能完全确定。”